第427章 神權寫成欠條!月帝怒改五日滅世
一個女修說:「純陰古律血太稀有,只當弟子養,浪費。」
另一個人接話:「以古律養眼,蓬萊就能多開一條通往天屍的路。」
徐長陵站在床邊,許久沒有開口。
最後,他只說了一句。
「別傷她性命。」
畫面崩散。
徐幼薇唇上沒了血色。
她沒有哭,只把掌心那根斷簪攥得更深。簪尖壓進肉里,血順著指縫往下落。
周然看著那片散去的舊影,眼底寒意一點點壓住。
蓬萊這筆帳,比他原先算的還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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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幼薇忽然低笑了一聲。
「不傷性命。」
「他們還真會疼人。」
周然道:「想罵就罵。」
徐幼薇搖頭。
「罵完,它也還在我身體裡。」
她轉向右手女影。
「如果我死,眼的殘權能取出來嗎?」
右手女影道:「能。」
周然看向她。
右手女影補了一句:「月帝會收回。」
徐幼薇又問:「如果我死前交給周然呢?」
「三成機會。」
「夠了。」
徐幼薇抬起左手,按住自己的右腕。
「我願意。」
周然的神情一下冷了。
「閉嘴。」
徐幼薇話頭被壓住。
周然向她邁近。
「我把你從骨井裡撈出來,沒打算讓你換個地方送命。」
「可是林清雪的眼睛……」
「她的眼睛我會拿。」
「江城我會守。」
「月帝我會砍。」
周然盯著她,話一個字一個字壓下去。
「你要還債,就活著還。」
「死了算逃帳。」
徐幼薇喉間動了動。
「我欠很多。」
「那就慢慢還。」
周然轉向右手女影。
「有沒有保她性命的辦法?」
右手女影道:「眼權與血脈綁定。取權,必傷魂。保魂,權難離體。」
周然看向白骨筆。
「不離體。」
右手女影第一次停下。
「你想讓她持權?」
「對。」
「她扛不住。」
「那就換個綁法。」
右手女影看著他。
周然抬起白骨筆,筆尖懸在徐幼薇掌心上方。
「月帝把神權綁在血脈里。」
「我把它改成債。」
徐幼薇怔了怔。
「債?」
周然道:「蓬萊欠林清雪半隻眼,你認下這筆帳。」
「蓬萊欠江城一場災,你活著作證。」
「你還欠你自己一條命。」
「這幾筆債沒還完,眼權不能吃你。」
「你活著,持權。」
「你還債,穩權。」
「你想死,契約先抽你。」
徐幼薇一時沒接上話。
她分不清這是救人,還是給她套了另一副枷鎖。
右手女影的語調變了。
「你要把月帝神權壓成凡人契約?」
「有問題?」
「風險極高。」
「說。」
「契約失敗,眼權暴走,她魂飛魄散。
白骨筆反噬,你會失去手權。
林清雪的半枚法目本源也會被抓回。」
「成功呢?」
「她活。」
「林清雪收回半枚法目。」
「你持右手殘權。」
「然後?」
右手女影望向遠處。
「月帝會醒得更快。」
周然笑了。
「她現在睡得也不踏實。」
右手女影沒有再勸。
周然連復活詔都敢改,月帝早晚要醒。
他坐到執筆台前。
半枚法目本源,被他放在左側。
白骨筆放在中央。
徐幼薇的右手,被他按在右側。
斷簪沒有拔。
銀眼還被釘在掌心。
徐幼薇皺眉:「我需要做什麼?」
「活著。」
「還有呢?」
「疼就忍。」
「……你安慰人一直這樣?」
「我一般不安慰。」
徐幼薇被這句話堵得安靜了些。
骨片亮起。
林清雪的嗓音傳來。
「周然,你要做什麼?」
周然道:「給徐幼薇寫欠條。」
骨片另一頭卡了一下。
王胖子的嗓門擠了進來:「然哥,都啥時候了,你還放貸?」
周然:「閉嘴。」
李之瑤接著問:「你要用白骨筆改契約?」
「嗯。」
「代價呢?」
「能承受。」
林清雪道:「別騙我。」
周然停了半息。
「會疼。」
「會流血。」
「不會死。」
林清雪道:「那就寫。」
她沒有勸。
她知道勸不住,也知道周然這麼做,是不想再有人被推上祭台。
周然握筆。
丹田內,六條灰紋亮起。
忘川印浮現。
半枚法目本源懸在虛空,青白黑三色輪轉。
徐幼薇掌心銀眼睜開。
它察覺到危險,開始掙扎。
「你不能改我!」
銀眼終於開口。
這次沒有借林清雪的嗓子,也沒有借月昭的腔調,只剩尖細刺耳的本音。
周然沒看它。
「現在肯說自己的話了?」
「看來削得還不夠狠。」
銀眼嘶喊:「我是月帝之眼!」
周然落筆。
第一行字成。
「徐幼薇持眼權。」
銀眼的叫聲被壓下去一截。
徐幼薇整個人一抖。
銀色紋路從她掌心沖向手臂,又被白骨筆寫下的字壓回掌中。
周然繼續寫。
「此權不以血脈為食。」
「以債為約。」
徐幼薇悶哼,右眼浮出銀光,又被自己的黑瞳壓住。
周然看了她一眼。
「撐住。」
徐幼薇咬牙:「寫你的。」
周然落下第三行。
「債未清,權不得噬主。」
右手女影立在旁邊。
她無臉的頭顱低了幾分。
她第一次見到這種寫法。
月帝的權柄高高懸著。
神寫命,人受命。
周然現在做的,是把神權拖下神座,按進一張凡人欠條里。
粗暴。
荒唐。
但真能壓住它。
白骨筆開始發燙。
周然虎口裂開。
他沒有停。
第四行。
「周然持手權。」
白骨筆一震。
右手女影身上的銀灰光分出一縷,落入筆桿。
周然胸口六條灰紋齊齊收緊,元嬰表面被勒出六道細裂。
他咳出血,繼續寫。
「以六灰紋為抵。」
「以忘川印為證。」
右手女影道:「你把自己也壓進契約了。」
周然道:「空手套神權,月帝又不傻。」
夜負天冷笑:「你也沒聰明到哪裡去。抵押灰紋,等於讓月帝更容易找你。」
「她現在找不到我?」
夜負天沒再吭聲。
月帝如今最想碾死的人,恐怕已經從當年的夜負天,換成了周然。
周然寫下最後一行。
「林清雪收回法目。」
半枚法目本源亮起。
骨片那頭,林清雪忽然吸了口氣。
李之瑤急道:「清雪!」
林清雪嗓音發緊,卻還清醒。
「我眉心……有光。」
周然看著法目本源。
「別抗拒。」
「嗯。」
青白黑三色源光分出一縷,順著陰陽通訊骨片的聯繫,穿過虛界、陰界、陽間,落向江城莊園。
同一時間,徐幼薇掌心銀眼被壓入契約。
它失了主位。
也失了寄生的資格。
它成了一份債契。
一份必須由徐幼薇活著償還、活著掌控的殘權。
徐幼薇面上慘白,卻沒有昏過去。
她低頭看著掌心。
那隻銀眼邊緣,多了一圈黑金細紋。
鎖住了眼。
也釘住了權。
周然剛要寫下契約閉合的最後一筆。
虛界深處傳來震盪。
那不是普通聲響。
是意志撞進天屍右手。
月帝怒了。
整隻天屍右手抽動起來。
執筆台裂開七道縫。
遠處五根指骨全部抬起,朝聖山方向指去。
周然胸口灰紋同時燒了起來。
右手女影抬頭。
「七日倒計時變了。」
周然問:「多久?」
「五日。」
骨片那頭,陳雅的嗓音突然插進來。
她喘得厲害,顯然一路跑進了地下室。
「周然!」
「說。」
「清雪的白綢上……」
陳雅嗓子發緊。
「長出了一隻銀色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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