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命書寫我必死?我先斷你的筆!
她避開周然的視線。
「我被它騙了。」
周然收回修羅魔火。
徐幼薇掌心那隻銀眼合攏,只剩一道細縫,銀紋還在皮下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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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嗓子發澀。
「它告訴我,眼睛原本也有我的一份。」
「我以為……」
她停住,沒往下說。
周然看著她。
「以為什麼?」
徐幼薇左手攥住衣角,指腹壓進掌肉。
「我以為,只要我能把眼睛拿回來,蓬萊欠林清雪的,欠江城的,欠你的,至少能還一點。」
周然道:「蓬萊的債,輪不到你一個人扛。」
徐幼薇低下頭。
「我是徐長陵的孫女。」
「我吃過蓬萊的丹藥,用過蓬萊的法器,也被蓬萊護過。」
「他們做的事,我說一句與我無關,太輕巧。」
她抬起頭,眼底血絲爬滿。
「我願意當誘餌。」
「我掌心這隻眼能帶路。」
「你要找法目,就用我。」
周然沒接這句話。
「你是證人,不是祭品。」
徐幼薇怔了一下。
周然伸手,把她從地上拽起來。
動作粗,避開了她銀化的右臂。
「證人要活著。」
「死證據不值錢。」
徐幼薇唇瓣動了動。
「你說話真難聽。」
「聽懂就行。」
識海里,夜負天笑了一聲。
「這丫頭比你講理。」
周然回了一句:「閉嘴。」
徐幼薇以為罵的是她,立刻不說話了。
周然頓了頓,也沒解釋。
徐幼薇掌心銀眼睜開。
它沒再借聲,只射出一道銀光。
銀光落向遠處,戰場中央裂出一條通道。
盡頭通往右手掌心。
它在催他們過去。
徐幼薇神色一緊。
「它想讓我們去。」
周然看著那條路。
「那就去。」
「萬一有詐?」
「它不引路,也照樣有詐。」
周然提起太荒黑刀。
數百魔屍在身後列陣。
裂山營魔屍胸口魔紋亮起,第一個踏入銀光通道。
周然轉頭看徐幼薇。
「能走?」
徐幼薇點頭。
剛邁出去,身子便歪了一下。
周然扶住她肩頭。
她咬住唇。
「我可以。」
「你不可以。」
周然抬手,紫金法則凝成鎖鏈,纏住她銀化的右臂。
「別硬撐。」
「拖後腿還嘴硬,我嫌煩。」
徐幼薇低聲問:「那你還救我?」
周然往前走。
「你還沒把我拖死。」
銀光通道兩側,灰白掌紋翻起。
每一道掌紋里,都有細小眼縫張開。
那些眼縫盯著周然,也盯著徐幼薇。
越往前,徐幼薇掌心銀眼越亮。
銀光照出一座大台。
那不是人造建築,而是天屍右掌的掌紋彼此交錯,硬生生拱出的祭台。
中央懸著一支白骨巨筆。
筆桿由指骨拼接,筆尖垂著銀灰液體。
周然剛靠近,白骨筆便動了一下。
灰白虛空里,第一行字慢慢浮現。
「周然必死於此。」
那六個字落下,右掌位面的風停了。
周然站在掌紋台外,太荒黑刀斜垂。
徐幼薇站在他身後半步,掌心銀眼睜開細縫,盯著那支白骨巨筆。
白骨筆懸在半空。
無人執筆,筆尖卻自行轉動。
銀灰液體一滴接一滴墜下。
每滴落入虛空,都會化成怪異文字。
不像蓬萊古律,也不像陰司陰律,更像有人把兩種法則拆碎,再用虛界殘紋縫到一起。
徐幼薇看見那行字,呼吸一亂。
「命書機制。」
周然問:「說人話。」
「寫下就會應驗。」
徐幼薇喉間動了動。
「古律負責定名,虛界法則負責執行。」
「如果它寫完整,你會死。」
周然看著半空那句「周然必死於此」。
身體沒出問題。
他抬眼。
「沒生效。」
徐幼薇盯著字尾。
「還缺落款。」
話剛落。
白骨筆又動。
第二行字出現。
「周然斷左臂。」
最後一個「臂」字成形,周然左臂鱗甲當場裂開。
咔嚓!
從肩到肘,黑金鱗片崩出數道裂口。
血順著鱗甲縫隙淌下。
徐幼薇急道:「它開始寫你了!」
周然低頭看了一眼左臂。
疼。
手還能動。
命書有上限。
否則第一句就能把他寫死,不必再補第二句。
周然抬手,以氣血封住傷口。
「它需要條件。」
徐幼薇問:「什麼條件?」
周然抬頭看向白骨筆。
白骨筆筆尖轉向他。
那東西在審他。
周然眼底紫金光剛亮。
白骨筆馬上落字。
「周然右肺裂。」
字未寫完,周然閉上紫金魔瞳。
同一息,他收斂元嬰氣息、魔帝本源、修羅魔火和忘川印。
體內只留太荒氣血流轉。
白骨筆停住。
那個「裂」字只寫了半邊。
周然胸口發悶,卻沒被撕開。
徐幼薇反應過來。
「它必須看清完整信息,才能落字。」
周然點頭。
「它不是天命。」
「只是記錄。」
他朝徐幼薇抬手。
「退後。」
徐幼薇扶著右臂,退到掌紋台邊緣。
周然閉著眼繼續往前。
白骨筆懸在半空,筆尖來回抖動。
它看不全周然。
元嬰氣息消失。
法則痕跡消失。
只剩一具氣血強橫的肉身。
於是它停住了。
虛空中,那句「周然右肺裂」卡在那裡,再寫不下去。
夜負天在識海里道:「這招還行。」
周然道:「你誇人能不能別跟送葬似的?」
「臭小子,老子忍你很久了。」
周然沒再理他。
數步之後,他已接近白骨筆十丈。
徐幼薇忽然低哼。
她掌心銀眼大亮。
銀光從指縫裡衝出,直射白骨筆。
徐幼薇急道:「它在把我的信息餵給那支筆!」
白骨筆轉向她。
虛空中,新的字跡浮現。
「徐幼薇獻眼開門。」
徐幼薇看見自己的名字被寫出來,胸口發緊,幾乎喘不上氣。
掌心銀眼撐大,銀光沿著手臂往上爬,要把她整個人的信息都送給白骨筆。
徐幼薇咬牙。
左手抽出斷簪。
那是她在骨井裡刻字用的簪子。
簪尖還沾著血。
她反手刺入自己右掌掌心。
噗!
斷簪貫穿銀眼邊緣。
銀光四散。
徐幼薇疼得跪倒在地,額頭撞上掌紋台,血從唇邊淌下。
但那行字停住了。
「徐幼薇獻眼……」
最後兩個字沒能成形。
周然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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