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灰線破萬,江城泣血
周然把大都督令往掌心一扣,反手直接拍向地面。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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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炸開。
整塊地板都在震,卻沒碎。
那不是力道,是規則。
周然的唯心元嬰在這一刻全開。
他低聲吐出四個字。
「陰血歸陰。」
下一瞬,血雨里那些虛界法則顆粒猛地一滯。
大都督令上金芒翻湧,陰律權柄倒灌進地脈,把本該污染的東西全部翻了過來。
原本鑽進地下的血,開始回流。
不是回到空中,而是回到陰氣里。
陰氣沿著莊園外的陣紋飛快鋪開,給結界重新補了層骨架。
骨片那頭,李之瑤短促地吸了口氣。
「灰線……停了。」
周然沒有鬆手,反而又壓了一分。
「停住了多少?」
「九千八百多。」
李之瑤的聲音還在抖,
「還在往下掉。」
周然閉了一下眼。
夠了。
只要沒破萬,就還有得救。
可下一息,掌心的大都督令忽然輕輕一震。
周然睜眼,目光瞬間落到令牌表面。
一條細得幾乎看不見的裂紋,悄無聲息地爬了出來。
顏色不是金,也不是黑。
是灰。
和他丹田裡那六條灰紋,一模一樣。
「怎麼會……」
徐老也看見了,臉色徹底變了。
「灰紋?
大都督令怎麼會有這東西?」
周然沒搭理他。
大都督令連著陰律本源,現在沾了虛界法則,說明閻羅王這口血雨根本不是在殺人。
是在奪權。
它在污染陰律。
「好手段。」
周然冷聲道,
「死了都要咬一口。」
骨片裡,李之瑤的聲音突然急了。
「周然,清雪又動了!」
「怎麼回事?」
「她在哭。」
李之瑤壓著聲,
「眼淚是青白色的,一直在喊月昭的名字。」
周然眼神一寒。
月昭的意志還在。
她沒想搶身體,是血脈牽引在發作。
閻羅王的血雨、江城地脈、天屍心臟,三條線現在全擰在了林清雪身上。
「把她帶遠。」
周然聲音更冷,
「離莊園越遠越好,離東城地下越遠越好。」
「已經在撤了。」
李之瑤道,
「可她像被什麼東西盯著,走到哪都發抖。」
周然看著手裡的大都督令,沉默了一瞬。
躲沒用。
釘子已經扎進地脈,想拔,只能去陰間把打釘子的手剁了。
「王胖子,秦三,小柔。」
周然開口,
「守莊園,誰敢再進來,先廢再殺。」
「那你呢?」
王胖子問。
周然抬頭,看向天上的黑縫。
「我去陰間,找宋帝王算帳。」
徐老眼神一閃:
「你現在就去?」
「不去,江城今天就要被拆第二遍。」
周然把大都督令收回掌心,
「他敢拿閻羅王的死種血雨,我就敢把第三殿的門直接拆了。」
徐老盯了他半晌,忽然笑了。
這一次,笑里沒了剛才那點試探。
「周小友,你這人真是個瘋子。」
「彼此。」
周然淡淡回了一句。
他轉身要走,腳下忽然一頓。
大都督令上的灰紋又亮了一下。
不是裂開,是跟活物一樣往令牌內部爬。
同一時間,地底那顆遠在天屍深處的百丈心臟,猛地重跳了一下。
咚。
周然眼皮一抬,盯住黑縫深處。
「宋帝王不是在試探。」
他聲音發冷,
「他在找門。」
下一秒,天穹黑縫裡傳出一聲極輕的碎響。
有更深的東西,被從陰司後面推開了一道縫。
縫後面露出來的不是陰兵。
是一隻眼睛。
眼睛現出的剎那,大都督令又裂了一道。
灰紋順著邊緣往裡鑽。
陰律在被同化。
不是表皮污染,是從根上爛。
徐老握著竹拐的手緊了一下,隨即鬆開。
「周小友,這令牌若廢,陰司十殿的權柄都會出問題。」
周然沒看他。
「所以你剛才還想搶月昭?」
徐老閉嘴。
周然把大都督令按進掌心,元嬰真元一寸寸壓住灰紋。
可下一息,骨片裡傳來李之瑤的驚呼。
「清雪醒了!」
周然猛地抬眼。
「讓她別動。」
「攔不住。」
李之瑤聲音發緊,
「她在開法目!」
蕭家莊園地下室。
林清雪靠在陣台旁,半邊髮絲還泛著銀白。
她眼角滲出青白血線,瞳孔深處,一道細小豎紋正在緩緩睜開。
李之瑤按住她肩膀。
「你現在不能用法目。」
林清雪沒回答。
她看向骨片,唇色很淡。
「周然。」
周然聲音壓低。
「我在。」
林清雪嗓子發乾。
「灰線……不是九千八。」
李之瑤臉色一變。
「你看到了什麼?」
林清雪抬起眼,青白血順著眼角滑到下頜。
「江城地下,灰線破一萬五了。」
地下室靜了一瞬。
下一刻,遠處傳來巨響。
是承重牆和鋼筋斷裂的悶響。
周然通過骨片投出的畫面,看見江城東區那座跨江大橋忽然離開江面。
整座橋面,連同上面的車流,一起浮起十幾米。
車燈亂晃。
人群尖叫。
幾輛公交車在半空橫翻,車窗里有人伸手砸玻璃。
三秒後。
重力回來了。
橋面眼看就要砸下。
「定!」
周然在天屍深處暴喝,掌心大都督令金光順著骨片狂涌而出。
陽間。
半空中的大橋猛地一僵。
數百噸重的橋面、橫翻的公交車、尖叫的人群,硬生生懸停在江面上方半米。
沒砸下去。
周然隔著兩界,用陰律權柄強行鎖死了江城東區局部的重力規則。
骨片裡,王胖子看傻了。
「然哥……
你隔著陰陽兩界,把橋托住了?」
徐老也盯著半空,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隔空改規則。
這等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周然沒理會他們的震驚,手指一寸寸收緊。
他殺得了化神,斬得了閻羅,豈能看著自己護著的城被拆?
「王胖子!
徐老!」
周然對著骨片暴喝。
「去江邊!
把橋給我穩住,把人撤下來!」
「誰敢讓橋塌一寸,我回來扒了他的皮!」
「明白!」
王胖子渾身一震,金佛虛影直接撞破屋頂,朝江邊掠去。
徐老嘆了口氣,拄著竹拐跟上。
地下室里。
陳雅沖了進來,手裡攥著平板,指尖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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