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斬化神
「給我死!」
周然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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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嬰盤坐丹田。
紫金法則鋪開。
「跪。」
一個字落下去。
無息地安靜了一瞬。
骨剎的黑河祭紋還燒著。
他身後的亡魂臉孔還在嘶吼。
他高舉拳頭,化神氣息砸向周然。
然後——
他的右膝猛一彎。
砰!
膝蓋砸進地面。
骨剎臉上的笑容凍在那兒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腿。
不,不對。
他是黑河部獵首。
他是上層化神。
他腳下踩過無數無息人的骨頭。
他怎麼會跪?
周然站在原地,神色平淡。
「另一條。」
砰!
骨剎左膝跟著跪下去。
地面龜裂。
黑河戰士身上長出的眼珠全停了轉。
洞內無息人望著這一幕,連氣都忘了喘。
硯握著骨矛,指節泛青。
她見過骨剎屠洞。
見過他撕開無息人的背皮。
見過他把人的骨頭磨成針。
從沒見過骨剎跪下。
骨剎脖頸青筋暴起,九道息紋瘋狂扭動,要把他從地上撐起來。
他嘶吼:「你對我做了什麼?」
周然朝他走。
「沒什麼。」
「這裡沒有藍星天道。」
「你們虛界的法則又太碎。」
「我剛突破,手有點癢。」
他停在骨剎面前。
「拿你試試。」
骨剎眼底凶光爆開。
他張嘴,吐出一道黑河水箭。
水箭中混著息紋碎片和虛界毒性。
周然抬手。
「水?」
「那就真是水好了。」
水箭在半空一軟。
嘩啦。
一捧腥臭黑水潑在地上。
周然皺眉。
「味挺沖。」
骨剎兩瞳一縮。
對方不是擋下他的術。
是改了術的定義。
水箭沒被破壞。
是被命令成了普通水。
骨剎擰過頭仰天怒吼。
「黑河鎖!」
他背後的黑河虛影暴漲。
數百條深藍鎖鏈從河底鑽出來,密密麻麻絞向周然。
每條鎖鏈上嵌著無息人的臉。
那些臉張著嘴,咬向周然的元嬰氣息。
硯驚聲道:
「別碰!
那是剝魂鎖!」
周然腳步不停。
鎖鏈落下。
他只抬了抬手。
元嬰期的唯心法則擴散出去。
嘩啦啦!
數百條剝魂鎖鏈在空中同時軟掉。
深藍鐵鏈化作傾盆大雨砸下來。
雨水拍在地面,濺起腥臭泥點。
鎖鏈里被困的臉孔短暫浮現。
他們茫然地看著周然。
周然眉心忘川印一閃。
「忘掉束縛。」
幽黃光掃過去。
一張張臉孔從黑水裡飛起,化作淡薄光點。
其中一道光點飄到硯面前。
硯身體一僵。
那是一張年輕男人的臉。
五官已經模糊了。
可她還是認出來了。
「哥……」
光點沒法說話,只繞著她轉了一圈,散了。
硯低下頭,肩膀輕抖了一下。
沒有哭聲,只有骨矛在她掌心被捏出裂紋。
骨剎看著黑河祭紋被破,眼裡終於露出懼意。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周然一步跨出,腳下空間縮短。
太荒霸體第四層,讓他的肉身頭一回真正適應虛界重壓。
這一步不靠身法。
是縮地成寸。
骨剎還跪著,周然已經貼到他臉前。
「我是什麼?」
骨剎怒吼,咬碎舌尖。
血噴在九道息紋上。
他的雙膝爆出血霧,硬生生把「跪」的定義沖開一線。
化神終究是化神。
被規則壓制了,也能拿血肉燒命硬頂。
周然心中揣測,他的規則定義,最高也就能對付化神修士。
隨即,他雙手合攏,胸口九道息紋合一,化作一枚深藍豎眼。
那豎眼一出來,洞外灰霧都被吸了過去。
硯臉色變了。
「後退!」
「那是黑河部祭司賜的神眼!」
「能把人拖進上層規則山脈!」
骨剎滿臉血,嗓子都劈了,笑得發狂。
「你能改無息地的規則。」
「你改得了上層神眼嗎?」
深藍豎眼睜開。
一股拉扯力罩住周然。
周圍環境開始變形。
無息地灰霧退開。
天邊浮出一條流著綠色生機的大河。
河岸上有高牆,有骨塔。
有吊在塔上的無息人屍體。
黑河部老巢。
周然看了一眼,笑了。
「謝謝導航。」
骨剎臉色一變。
周然抬手,五指扣住他胸口深藍豎眼。
「我正愁找不著你家。」
骨剎想退,卻發現退不了。
周然掌心修羅魔火燃起。
黑白無常權柄順著火焰鑽入豎眼。
「勾魂。」
這一次,勾出來的不只是灰色符號。
還有骨剎識海里那枚被上層祭司種下的法則印記。
印記形如令牌。
一面刻著黑河。
一面刻著生機。
周然眼神一動。
「生機令牌?」
骨剎嗓子都撕裂了。
「不!」
周然五指收緊。
咔嚓。
深藍豎眼碎了。
修羅魔火順著缺口灌進骨剎頭顱。
黑白無常權柄直入識海。
骨剎的魂魄剛要跑,就被忘川印照住。
「鬼打牆。」
魂魄頓在原地。
太荒拳勁隨後轟入。
骨剎的頭顱爆開,從內到外燃成黑灰。
他的化神氣息斷了。
高大的身體跪在原地。
一息。
兩息。
第三息,骨剎全身化作灰燼,散在無息地的冷風裡。
化神土著,死了。
洞外,十二名黑河戰士身上的眼珠也同時滅了。
他們被反噬到只剩一層爛皮,倒在地上抽搐。
周然揮手,修羅魔火掃過,燒了個乾淨。
地上只剩一枚深藍令牌。
還有骨剎那根裂成兩截的白骨巨杵。
周然彎腰撿起令牌。
令牌入手,涼透了。
裡面有大量生機。
不是靈氣。
是虛界上層部落掌控生機河的權限憑證。
硯站在原地,望著那枚令牌。
呼吸一點點快起來。
她知道那是什麼。
黑河部獵首令。
持此令,能打開黑河部外圍生機井。
那是無息人做夢都不敢碰的東西。
周然轉身,把令牌甩給她。
硯下意識接住。
令牌入手的一瞬,她身上的息紋全亮了。
斷臂處的黑色符文開始緩慢癒合。
洞內無息人全跪了下去。
沒人壓他們,是他們自己跪的。
阿石第一個磕頭。
「鑰匙大人……」
周然皺眉。
「別叫這個。」
阿石不敢接話。
硯握著令牌,抬頭看他。
「你殺了骨剎。」
「黑河部會來更多人。」
「祭司、戰首、灰眼群。」
「他們不會放過這裡。」
「那就省事了。」
周然活動了一下剛恢復的肩膀。
「一個個找,太慢。」
硯不說話了。
她看著周然,頭一回真正打量這個人。
「你要逃嗎?」
周然笑了。
「逃?」
他指了指她手裡的令牌。
「我剛突破元嬰。」
「這種局還逃?」
他抬頭看向灰霧之外。
遠處那條生機河的虛影已經消了。
但坐標留在了他的元嬰里。
黑河部、生機河、灰眼獵者、心門傳說。
一條線,全串上了。
周然看向硯。
「帶路。」
硯一怔。
「去哪?」
周然朝灰霧外走去。
黑金鱗甲在他身上一片片隱沒。
紫金法則在腳下鋪開。
「去他們老巢。」
他頓了頓,回頭看著滿洞的無息人。
「我要去,收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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