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老魔,借你魂力,斬金丹!
地底深處,暗河激盪。
周然站在碎石堆上,衣衫獵獵作響。
靈虛道人,左半邊臉焦黑如炭,往下滴著粘稠的黑水。
原本還在後腦的慈祥佛面,已然來到右半邊臉。
古僧寶相莊嚴,甚至還帶著幾分慈悲的笑意,隱隱泛著金光。
一隻眼睛猩紅如血,一隻眼睛金芒璀璨。
這種極端的割裂感,讓人看上一眼就覺得胃裡翻江倒海。
所有人的視線焦點都匯聚在那道年輕的黑色背影上。
周然手中提著斬魄刀,刀尖斜指水面。
一滴滴紫黑色的魔血順著刀鋒滑落,滴入水中,頃刻間暈染開大片墨色。
「周然……」
林清雪捂著胸口,發自靈魂深處的壓迫感讓她連呼吸艱難。
那雙能看破虛妄的眼睛裡,只剩下一片刺目的金光與黑霧交織的混沌。
看不透。
根本看不透那個怪物的弱點。
「跑。」
苗瑩瑩想說什麼,卻被周然反手推出的一股柔勁送出了幾十米遠。
「你也走。」
周然瞥了一眼身後搖搖欲墜的林清雪。
「我不!」
林清雪咬著牙,眼角甚至沁出了血淚,她死死盯著靈虛道人那半邊慈悲半邊猙獰的臉,
「他的氣機在亂,那個和尚的意識在反抗!
只要……」
「只要我能撐住不死,對嗎?」
他對面,靈虛道人歪了歪脖子,骨骼發出脆響。
「施主,為何還不走?」
靈虛道人右半邊那張寶相莊嚴的臉開口了,聲音宏大如鍾呂,帶著悲天憫人的慈悲。
緊接著,他左半邊那張乾枯腐爛的臉皮猛地抽搐,發出一聲夜梟般的尖笑:
「桀桀桀!
哪裡走?
直接吞了他!
這小子的魔軀比老子的銀甲屍還要完美!」
周然攥緊刀柄,手中斬魄刀發出一聲清脆的鳴響。
刀身紫氣繚繞,瘋狂的戰意不斷攀升。
「無知小兒。」
靈虛道人開口了。
兩個聲音重疊在一起。
一個是靈虛那陰損沙啞的嗓音,另一個卻是宏大浩渺的梵音。
「今日,貧道便超度了你,再借你肉身,證我無上大道。」
話音未落。
那隻泛著金光的右臂緩緩抬起。
沒有任何花哨的動作,僅僅是向前一推。
轟!
原本平靜的空間瞬間塌陷。
一隻足有磨盤大小的金色掌印憑空出現。
掌紋清晰可見,帶著一股鎮壓一切的恐怖威壓,朝著周然當頭拍下!
這一掌還未落下,周然腳下的岩石便已承受不住,寸寸崩裂,化為齏粉。
「周然!躲開!」
林清雪驚恐的尖叫聲被巨大的風壓扯得支離破碎。
躲?
周然眼中閃過一絲瘋狂。
為什麼要躲?
他雙腳猛地一跺地面,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不退反進,迎著那金色掌印直衝而去!
識海內。
一直優哉游哉看戲的夜負天猛地跳了起來。
「傻子!
那是金丹期的大金剛輪印!」
「你死了不要緊,別拉著本座一起陪葬!」
周然根本不理會腦子裡的咆哮。
可以說,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雙手握刀,體內魔氣毫無保留地灌注進刀身。
斬魄刀紫光大盛,刀身劇烈顫抖,發出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
「斬!」
周然暴喝一聲,一刀劈在金光掌印之上。
鐺!
一聲洪鐘大呂般的巨響炸開。
肉眼可見的衝擊波橫掃而出,將遠處的暗河水面硬生生削去了一層。
咔嚓。
周然的雙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
那把下品法器斬魄刀雖然擋住了掌印,但巨大的反震之力卻毫無保留地轟進了他的身體。
噗!
周然仰天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倒飛出去,重重地砸在岩壁上。
一個人形深坑赫然出現。
碎石滾落,煙塵瀰漫。
「咳咳……」
周然從碎石堆里掙扎著爬出來,滿臉是血。
雙臂軟綿綿地垂著,顯然已經斷了。
但他卻在笑。
「金丹期……也不過如此嘛。」
周然啐了口唾沫,繼續挑釁。
識海里,夜負天已經氣急敗壞了。
「蠢貨!
此時乃是那古僧奪舍的關鍵時刻,逃走才是上策!」
周然靠在岩壁上,喘著粗氣,在心中冷冷回應。
「師尊啊,我可以一走了之,可清雪和瑩瑩怎麼辦?
剛才那一擊,你也感覺到了吧?這怪物想連我的神魂一起拍碎。」
「我死了,你也得玩完。」
夜負天恨得牙痒痒。
他當然看出來了。
周然這個混蛋,就是在逼他出手!
這小子不僅對敵人狠,對自己更狠!
「算你狠!」
夜負天罵罵咧咧,那原本凝實的神魂虛影,猛地暗淡了幾分。
一股精純無比,帶著遠古蒼涼氣息的魂力,從識海湧入周然的四肢百骸。
咔咔咔。
周然斷裂的手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原本枯竭的丹田,再次充盈起墨黑色的魔氣。
而且這股魔氣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精純!
「再來!」
周然活動了一下脖子,提著刀再次沖了上去。
靈虛道人那隻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
明明已經是強弩之末,為何氣息反而變強了?
「有點意思。」
那個宏大的梵音再次響起。
「既是魔修,那便嘗嘗這紅蓮業火的滋味。」
靈虛道人右邊那隻佛手猛地揮動。
暗河之水瞬間沸騰。
無數紫黑色的火苗從水中竄出,化作一條條猙獰的火蛇,鋪天蓋地地朝著周然絞殺而去。
這些火蛇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燒得扭曲。
周然躲無可躲。
那些火蛇纏繞在身上,燒灼著他的皮膚。
滋啦滋啦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師尊救我啊!」
周然在心中大吼。
夜負天真的要瘋了。
「那是屍火!
混帳東西!
那是專門污人神魂的屍火!」
「你這是在燒本座的魂力!」
夜負天一邊破口大罵,一邊不得不再次調動本源力量。
在周然體表形成一層黑色的薄膜,將那些屍火隔絕在外。
周然看著識海中夜負天那越來越透明的身影,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夜負天這老魔頭果然比他更惜命。
只要這一戰把夜負天的老底掏空,等出了這鬼地方,究竟是誰奪舍誰,那還兩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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