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綠龍重生(明天中午上架,求首訂)
亞克莎那足以開金裂石的龍爪抓在王冠上,竭盡全力地拽動。
然而,王冠卻像是直接紮根在了紅龍的顱骨里,無論綠龍如何用力,那暗金色的圓環依然紋絲不動。
而此時,因為分出了一隻爪子去抓王冠,綠龍剩下的一隻爪子根本撐不住紅龍那排山倒海般的力量。
「咔——」
紅龍的巨口猛然合攏,殘暴地咬住了綠龍纖細的脖頸。
劇烈的疼痛瞬間淹沒了亞克莎的神經,大量的鮮血如同噴泉般從她的脖子裡湧出,噴灑在紅龍的臉上,也染紅了那頂罪惡的王冠。
「放手……放開他……」
亞克莎的意識開始變得模糊,但她的眼中卻沒有絲毫的退縮。
綠龍那出了名的狠辣與決絕,被她淋漓盡致地用在了自己的身上。
亞克莎乾脆放棄了所有對脖子的防禦。抬起另一隻沾滿鮮血的綠色龍爪,死死地扣住了薩恩頭頂的那頂王冠。
「一定要……摘下來!」
亞克莎在靈魂深處發出了最後的咆哮。
她用盡了體內最後的一絲魔力,甚至點燃了自己那正在消散的生命之火,將所有的力量匯聚在雙臂上,拼命地向上拉扯!
「嘎吱——嘎吱——」
王冠的基座被拉得繃緊,就連紅龍的頭骨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開裂聲。
由於巨大的拉扯力,紅龍的臉上,也出現了由於肉體本能而產生的痛苦扭曲。
但,還是失敗了。
王冠就像是長在岩石里的千年古樹,亞克莎的力量雖然能夠撼動它,卻無法將其連根拔起。
如果強行拔出,可能連同紅龍的頭蓋骨與大腦給一起扯出來。
「不……不能扯碎他的頭……」
在這個念頭閃過的瞬間。
薩恩那失去了所有阻礙的巨口,終於徹底合攏。
「咔嚓。」
綠龍的頸椎,被紅龍無情地咬斷了。
那一刻,世界在亞克莎的眼中失去了色彩。所有的聲音都遠去了,只有風沙呼嘯的幻聽在腦海中迴蕩。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剝離這具殘破的軀殼,向著無盡的黑暗深淵墜落。
「就這樣……結束了嗎?」
「親愛的……對不起……我沒能救你……」
在意識陷入永恆黑暗的前一秒。
感受到生命徹底流逝的亞克莎,心中湧起了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怨毒和不甘。
就算我死,就算我救不了薩恩,我也絕對不會讓你這鬼東西完整如初!
憑藉著身體瀕死前最後一次迴光返照的肌肉痙攣,綠龍那兩隻死死抓住王冠的爪子,發出了一陣瘋狂至極的亂扣亂撓。
龍爪崩碎了,血肉模糊的爪尖在暗金色的冠面上劃出一道道火星。
突然,她的爪子觸碰到了王冠尖峰上鑲嵌著的那三顆寶石。
綠、紅、藍。
在意識徹底熄滅的最後一剎那,亞克莎的爪尖爆發出了最後的一絲暗勁,死死地扣住了那三顆寶石的邊緣,然後猛地向外一掰。
「啪!啪!啪!」
在紅龍還沒有反應過來之際,那三顆堅不可摧的華麗寶石,竟然被綠龍臨死前的瘋狂給生生扣了下來,死死地攥在了那雙漸漸失去溫度的綠色龍爪之中。
伴隨著紅龍絕望的咆哮聲,綠龍的頭顱無力地垂落在血泊中。
那雙深邃而充滿智慧的綠色眼眸,永遠地失去了光澤。
她的意識,徹底陷入了無邊無際的冰冷黑暗。
……
黑暗。
那是沒有時間、沒有空間、沒有任何感知的虛無。
在這樣的虛無中,靈魂似乎會漸漸消散,歸於宇宙的本源。
然而,不知道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漂浮了多久,亞克莎那本已熄滅的意識深處,突然出現了一絲微弱的……跳動。
「咚……咚咚……」
那是一種帶著某種粘稠液體聲音的緩慢心跳。
隨著心跳的出現,一種久違的、難以言喻的溫暖感覺,開始慢慢包裹住她那殘破的靈魂。
就像是嚴冬中浸泡在溫熱的溫泉里,又像是在兩個世紀前,她還未降生時,躺在母體腹中的那種絕對的安全感。
「我……沒有死?」
亞克莎的意識開始艱難地復甦。
她試圖睜開眼睛,但發現眼皮仿佛被某種膠狀物粘住了,非常沉重。
她試圖活動一下四肢,卻感覺到自己被緊緊地蜷縮在一個狹小的橢圓形封閉空間裡,周圍全是那種溫熱粘稠的液體。
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卻又太遙遠了。
而且,最讓亞克莎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她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沒有脖頸斷裂的絕望,沒有右眼被灼瞎的痛楚,沒有滿身傷痕的疲憊。
她的軀體充滿了勃勃生機,那是只有在生命最初的形態才會擁有的純粹活力。
「這是怎麼回事?」
亞克莎心中充滿了震驚和疑惑。
身為一頭擁有傳奇見識的綠龍,她的大腦在瞬間閃過了無數種可能:是某個路過的傳奇強者施展了「完全復生術」?還是那頂神器的某個附帶的幻境?亦或是自己變成了一種名為「巫妖」的不死生物?
但這些猜測很快都被她一一否定。因為復生術無法恢復這種胎兒般的原始狀態,幻境不可能有如此真實的觸覺,而不死生物更不可能擁有心跳。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一種源於血脈最深處的本能驅使著她。
「出去……我要打破這個束縛……」
亞克莎開始本能地、劇烈地掙紮起來。
她用自己那感覺上非常短小且稚嫩的頭部和背部,狠狠地頂向包裹著自己的那個堅硬外殼。
她揮舞著纖細的爪子,在那層薄薄的內膜上瘋狂地抓撓。
「咔。咔嚓。」
隨著她的掙扎,狹小的空間裡傳來了一陣清脆的碎裂聲。
緊接著,一絲微弱卻極其清新的空氣,夾雜著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泥土芬芳和森林古木的氣息,順著裂縫透了進來。
這種味道……
亞克莎的心頭猛地一震。
這味道,她這輩子都不會忘記。這是東大陸任何一片森林都不可能擁有的味道,這是獨屬於西大陸,她的出生地——翠雲之森的味道!
「砰!」
隨著最後一次用力的衝撞,那層束縛著她的堅硬外殼終於被徹底頂碎了一大塊。
伴隨著一陣溫熱的粘液流出,亞克莎感覺自己的一半身體暴露在了略帶涼意的空氣中。
她掙扎著,用兩隻濕漉漉的前爪扒住破碎的邊緣,艱難地將自己那黏糊糊的身體從裡面拖了出來。
「啪嘰。」
她重重地摔在了一片鋪滿了古老苔蘚的柔軟地面上。
柔和而斑駁的陽光,透過頭頂巨大的樹冠縫隙,星星點點地灑在她身上。
亞克莎大口大口地呼吸著這充滿了原始自然魔力的空氣。
在破殼而出的這一刻,按照巨龍一族那根植於靈魂的傳承法則,一個古老而充滿魔力的名字,自動從她的喉嚨里不受控制地呼喊了出來。
「亞克莎·鱗蔭!」
這聲稚嫩、尖銳、卻透著龍族威嚴的龍之真名,在樹洞中迴蕩。
然而。
在喊出名字的下一秒,亞克莎那雙還帶著一層薄膜的綠色豎瞳,瞬間因為極度的震驚而放大。
她條件反射般地用自己那沾滿粘液的前爪,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這聲音……」
亞克莎瞪大了眼睛,驚恐萬分。
剛才她發出的聲音,根本不是一頭經歷了無數歲月滄桑的成年綠龍該有的充滿壓迫感的嗓音,而是一種奶聲奶氣,只有剛剛破殼的雛龍才會發出的聲音!
她渾身顫抖著,下意識地用爪子去摸自己的脖子。
完好無損。沒有傷疤,沒有斷裂的頸椎,只有一層細密柔軟,還沒有完全硬化的雛龍鱗片。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右眼。同樣完好,視力清晰得能看到空氣中漂浮的魔法塵埃。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亞克莎艱難地轉過頭,開始仔細打量四周的環境。
這是一顆大得難以想像的千年古樹的樹洞,內壁上刻滿了散發著微光的自然魔法陣。
而在她身旁不遠處的苔蘚墊子上,還靜靜地躺著另外三顆足有半人多高的墨綠色龍蛋。
此時,這三顆龍蛋正時不時地微微晃動一下,似乎裡面的小生命也感知到了外界的變化,正在為即將到來的孵化積蓄力量。
看著這三顆龍蛋,看著這熟悉的樹洞和魔法陣,前世那些被塵封了數十年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入了亞克莎的腦海。
這是她出生的巢穴!這是翠雲之森的核心區域!而旁邊的那三顆,正是當年和她同一批出生,但還沒來得及孵化而被母親拋棄的同窩兄弟姐妹的蛋!
「難道說……」
一個瘋狂到連巨龍的邏輯都無法解釋的念頭,在亞克莎的腦海中如核爆般炸開。
為了驗證這個瘋狂的猜想,亞克莎深吸了一口氣,她開始本能地調動體內那的魔力,試圖施展一個最基礎的水系法術。
隨著她短小的前爪在空氣中劃出一個生澀的符文。
「水鏡術。」
空氣中的水汽迅速凝結,在她面前形成了一面清晰的水鏡。
亞克莎死死地盯著鏡子裡的自己。
鏡中倒映出的,並不是那頭體長接近三十米,威風凜凜的成年綠龍。
而是一條體長只有一米多,腦袋相對身體顯得有些大號的……綠龍雛龍。
她渾身濕漉漉的,鱗片嫩綠得仿佛能掐出水來。
看著鏡中自己那呆萌且稚嫩的樣子,結合周圍那三顆準備孵化的龍蛋,以及這曾經在夢裡出現過無數次的環境。
亞克莎·鱗蔭,這頭曾經在東大陸叱吒風雲的綠龍領主,終於確信了一個無比荒謬的事實。
她重生了!
時間不可思議地倒流了一百多年。
她帶著前世所有完整的記憶、所有的法術知識、所有的愛恨情仇,回到了自己剛破殼時的那一刻!
回到了那場毀滅一切的災難發生之前,回到了她還沒有遇到薩恩的最初!
「這不是幻覺……如果是幻境,不可能會有如此完美的細節重構……」
亞克莎喃喃自語,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但生性謹慎的她,依然不敢完全相信這天大的奇蹟。
她下意識地想要施展一個高級法術「真視術」,想徹底看破眼前可能存在的高階幻象或者是某位存在的惡作劇。
她在腦海中熟練地勾勒出那複雜的法術模型。
然而,下一秒,一陣強烈的暈眩感和魔力枯竭的劇痛席捲了她全身,讓她那小巧的身軀直接一個踉蹌,一屁股跌坐在了苔蘚上。
法術模型剛一建立就瞬間崩潰了。
她體內那可憐的雛龍魔力池,甚至不夠點亮「真視術」十分之一的符文節點。
「放不出來……」
亞克莎苦笑著搖了搖那顆笨重的雛龍腦袋。
「看來,我真的是變成一個除了腦子以外,手無縛雞之力的雛龍了。這羸弱的身體,現在估計連一隻變異的地精都能把我當晚餐燉了……」
但她很快就調整了心態。
只要活著,只要一切重新開始,憑藉她前世上百年的經驗和知識,她有絕對的把握在這場即將到來的浩劫中保護好自己,保護好……
等等!
亞克莎的思緒突然卡殼了。
她猛地瞪大了那雙稚嫩的豎瞳,像見鬼了一樣看著面前那面因為失去魔力維持而正在漸漸消散的水鏡。
「剛才的『水鏡術』……我是怎麼放出來的?」
亞克莎倒吸了一口涼氣。
巨龍雖然天生就擁有施法能力,但這種能力是隨著年齡和體質的增長而逐漸覺醒的。
一隻剛剛破殼的雛龍,通常需要至少幾個月甚至幾年的時間,才能在潛意識的引導下釋放出第一個類似「光亮術」或者「酸液飛濺」的零環法術。
可是她剛才,幾乎是在破殼的幾分鐘內,行雲流水地施展出了一個一環法術「水鏡術」!
這種施法的流暢度,根本不需要任何引導,就像是身體本能的一部分。
這絕對違背了這個世界的魔法常理!
「難道是我的靈魂過於強大,提前覺醒了法術位?還是說……」
亞克莎敏銳地察覺到,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她仔細地回憶著剛才施展「水鏡術」時的感覺。
她發現,維持那個法術的魔力,雖然有一小部分來自於她雛龍的身軀,但更多的一股純粹的元素魔力,似乎是……從她身後的某個地方傳遞過來的!
亞克莎霍然回頭。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剛才爬出來的只剩下半截的巨大蛋殼上。
在昏暗的樹洞中,在那堆沾滿粘液的蛋殼深處,似乎有一種異常絢麗的光芒在閃爍。
那種光芒中,甚至還蘊含著一種連重生後的亞克莎都感到心悸的、浩瀚而古老的魔法波動。
「那裡面……有什麼東西?」
亞克莎壓抑著狂跳的心臟。她邁開四隻還不算太協調的小短腿,跌跌撞撞地走回了那個破損的蛋殼前。
她抬起爪子扒住蛋殼的邊緣,探進半個身子向裡面看去。
當看清蛋殼裡面靜靜躺著的東西時。
亞克莎·鱗蔭,這頭心性如鋼鐵般堅韌的綠龍,如遭雷擊般地僵住了。
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停滯了。
在蛋殼底部那尚未乾涸的粘液中,靜靜地躺著三顆成人拳頭大小的華麗寶石。
一顆翠綠如深淵之林。
一顆火紅如煉獄之核。
一顆深藍如極北星空。
它們在那裡散發著幽幽的靈光,光芒交織在一起,仿佛在訴說著一段跨越了死亡與時空的不可思議的羈絆。
「這……這不是……」
亞克莎難以置信地看著它們。
這不是她在前世臨死前的最後一刻,拼盡所有力量,從控制薩恩的那頂邪惡王冠上硬生生扣下來的那三顆寶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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