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被掩埋的悲痛
被掩埋的悲痛
櫻崎的最後一縷夕陽,沉入了海平面,風從海面吹來,帶著鹹濕的腥味。
「媽媽————」
泉新一獨自站在海邊的墓前,他親手將母親埋進了土裡,結束了,一切都結束了。
這是泉新一自己提出的,媽媽一直為了家庭忙碌,幾乎沒有時間出來放鬆心情,唯一的一次旅行還遭遇了這麼危險的事,遇到了那麼危險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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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再也回不去了。
就讓她在這裡靜靜地欣賞風景吧——————
至於泉一之那邊,早晚有一天,泉新一會向他坦白所有的一切,包括寄生生物的存在,包括米奇的存在,包括————媽媽的墳墓。而現在,還不到時候,泉一之的身體太過虛弱,他承受不起更大的打擊了。
這是泉新一的意願。
宮澤太只好選擇支持他。
宇田守站在身邊,眼睛紅紅的,卻強忍著沒有哭出來,他倒是想要說什麼,但是最後搖了搖頭還是沒有說出口。
最後,宇田守這個本地人,幫助泉新一選擇了一個隱蔽的地點,人跡罕至,避免泉信子受到打擾,當然這裡的風景也很好。
而且,因為泉新一和宮澤太這兩個學生囊中羞澀,宇田守還慷慨地自費購買了一些必要的物
品。
只是,宮澤太有些感慨泉新一的決定。
泉新一和泉一之兩個人真不愧是父子倆一一個選擇向子隱瞞事件的真相,獨自聯繫警察調查:一個選擇向父親隱瞞,想要獨自解決這隻寄生獸。
做完了這一切,泉新一的身體驟然感覺無力,差點癱軟在地,幸好宮澤太在一旁扶住了他。
他想要大哭一場,想把這些天積壓的所有痛苦和悲傷都發泄出來,但乾澀得厲害的眼睛卻是一滴眼淚都流不出來。
「宮澤,我,好像沒有辦法流淚了。」泉新一喃喃地說著。
他覺得在米奇的細胞的影響下,自己好像變得脫離了人類的範疇。
宮澤太靜靜地看著,他感覺到泉新一好像對自己陷入了一種懷疑,「不要想太多,因為你太過悲傷了。」
泉新一慢慢地抬起腦袋,難道?他還以為————
「真正的、深刻的悲傷,是需要時間和安全的空間的。」
宮澤太想到了自己上輩子奶奶離世的場景,那幾天的時間裡,他也沒有感到特別悲傷,在葬禮上都只流了少許的幾滴眼淚,看著葬禮上淚流滿面的親戚,竟然感覺有些吵鬧。
當這個念頭響起的時候,甚至宮澤太都憤恨他自己是不是太過冷漠無情。
接下來很久的時間,仿佛一切如常,但在某一天,或許是突然想起,或許是見到了奶奶留下來的什麼東西,總之,在那之後悲傷洶湧襲來,後悔沒有早些陪伴的念頭也湧上心頭。
連帶著他的身體也垮掉了很長時間,許久之後的自己才接受了現實。
所以,他明白這種悲傷的痛苦。
這不是情緒的冷漠,而是更洶湧的潮流襲來的前兆。
宮澤太扶著身體已經有些癱軟的泉新一安慰,「當痛苦達到某個閾值時,人,是流不出眼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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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超越生理極限的情緒過載,這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自我保護,防止你被情感的洪流徹底衝垮。」
「淚水並非消失,只是轉化成了更內在、更消耗生命力的形態一像是一種仿佛被巨石壓在胸腔里的鈍痛。」
「所以,現在的你,需要做的是好好地休息。然後,接受信子阿姨離開你的這個現實。」
泉新一的表情木然地望著海面一原來,不是自己的感情變得冷漠,而是自己的悲傷,還沒有到來嗎?
回程的路上,夜風吹起了三人的頭髮。
宇田守看著沉默的泉新一,嘆了口氣:「以後有什麼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只要我能幫上忙的,一定不會推辭。
「謝謝你,宇田先生。「泉新一低聲說道。
「不用謝。」宇田守笑了笑,剛想開口,下巴上變形出來的帕拉卻搶先開口,話語的腔調還帶著類似漫才的風格:「因為我們是同伴啊。」
三人慢慢笑了起來,因為帕拉是跟著電視學會說話的,所以和經常看書的米奇有著截然不同的性格,說話總是逗逗的。
三人在夜色中分別。
宇田守要回自己工作的賓館,而宮澤太和泉新一,也要回他們居住的城市了。
看著宇田守遠去的背影,宮澤太開口道:「宇田先生他是個好人。」
「嗯。「泉新一點了點頭。
「之後的你打算做什麼?」宮澤太拎了拎有些下滑的背包,看著已經恢復正常的泉新一說道。
「做什麼?」泉新一聽到這個問題有些意外,轉頭看向宮澤太,隨後摸著下巴想了想。
「回歸自己的生活吧,媽媽也肯定希望我能順利地結束學業,爸爸也需要照顧。」
「好吧。」
泉新一有些疑惑,「怎麼了嗎?」
「吶吶,沒什麼,只是我還以為你會去找其他那些寄生生物的麻煩。」
泉新一聽到後沉默了許久。
一路上夜色漸深,沿著小路走進居住區,也沒有高樓大廈阻礙視線。蟲鳴聲四起,還可以看到少數的星星點點—那應該是螢火蟲,大城市裡完全見不到這些東西。
前方就是他們寄宿的民宿。
泉新一的聲音在後面響起:「我想,那些生物如果沒有威脅到我身邊的人的話,我可能不會理會它們吧。」
宮澤太有些意外地轉身看了過去。
「怎麼?」
「啊咧,只是沒想到這是新一你會說出來的話,如果是之前的你,或許會說宮澤,一起戰鬥吧,為了那些處於危險之中的人,我還想著和米奇可以勸你一下呢。」
「是吧,米奇。」宮澤太看向了泉新一的右手,那裡睜開了一隻眼睛。
「欸,米奇,你醒了啊。」這時候的泉新一才注意到米奇已經甦醒。
接下來的時間,泉新一好像忘記了剛剛的事情,開始向米奇解釋白天的經過。
宮澤太搖了搖頭,不再看當鴕鳥轉移話題的泉新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