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6章 合同允許了嗎？

  陸晨抬頭。

  「如果建議不能直接用於臨床，人工核對就是安全流程的一部分，不能從效率里刪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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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場演示最終被院方叫停。

  曜衡醫療沒有立即離場，而是提出如果醫院繼續這樣限制，系統就無法展現完整能力。

  陸晨看著林啟明。

  「完整能力不是只展示成功結果。」

  「我們要求你們把失敗樣本、缺失資料和錯誤推薦一起展示。」

  「這不符合商業演示習慣。」

  「但符合醫療安全要求。」

  林啟明離開時沒有再笑。

  當天下午，醫院內部出現了一些議論。

  有人說陸晨過於強勢，可能錯過一次重要的技術升級機會。

  也有人說商業公司本來就要賺錢，醫院不能要求對方完全透明。

  陸晨沒有在公開場合回應這些話。

  他把所有測試記錄整理好，提交給院務會和省級試點工作組。

  賀聞看完後，直接打來電話。

  「你們暫停公開演示的決定，我支持。」

  「問題還沒有完全解決。」

  「正因為沒有解決，才不能讓它先變成示範案例。」

  「對方可能會說我們阻礙創新。」

  「讓他們說。」

  賀聞頓了頓。

  「但要把你們的標準寫清楚，不能只留下反對。」

  陸晨點頭。

  「我們正在整理。」

  新的測試標準很快形成。

  任何自動判斷必須顯示資料來源。

  任何推斷內容必須與原始記錄區分。

  缺失信息不能默認等於正常。

  模型不能自動改寫患者最終結局。

  系統必須允許人工越級打斷。

  醫院必須能夠導出自己的原始數據。

  試點期間出現重大安全缺陷，任何一方都可以暫停。

  唐蓁把這幾條放在文件第一頁。

  趙明看完後評價了一句。

  「這份文件沒有任何漂亮宣傳語。」

  「但每一條都能用。」

  「那就是真漂亮。」

  幾天後，測試區發生了一件誰都沒有預料到的事。

  曜衡醫療的工程師為了證明系統在真實環境下能夠提高效率，未經允許將一份正在使用的脫敏病例複製到演示伺服器。

  這份病例已經去除了姓名和身份證號，卻保留了就診時間、年齡、職業、罕見病史和影像截圖。

  唐蓁通過伺服器訪問日誌發現異常時，第一時間鎖定了外傳路徑。

  她沒有直接把責任歸到某個人身上，而是先保留伺服器日誌、訪問權限和操作時間。

  隨後通知信息科切斷相關帳戶。

  陸晨得知後，立即要求暫停全部測試。

  院方連夜召開會議。

  林啟明第二天早晨趕到醫院，解釋說工程師只是為了調試接口，不存在惡意使用。

  唐蓁把日誌投到屏幕上。

  「調試為什麼要複製完整影像？」

  「因為系統需要真實樣本。」

  「合同允許了嗎？」

  「我們認為已經脫敏。」

  「脫敏不等於可以隨意使用。」

  會議室里沒有人說話。

  那份病例的患者是一名四十六歲的女教師，患有罕見的遺傳性心律失常，長期在多家醫院之間就診，過去一直不願意讓自己的病史被公開討論。

  即使沒有姓名，熟悉她情況的人仍然可能通過時間、職業和影像識別出來。

  陸晨看著林啟明。

  「你們不是只拿了一份數據做調試，而是把患者的信息邊界當成了可以自行解釋的部分。」

  林啟明的聲音沉了下去。

  「如果我們每一步都需要重新確認，產品根本無法落地。」

  「那就讓產品按應該承擔的規則落地。」

  「醫療數據不是普通商品。」

  林啟明沒有再爭辯。

  院方根據合同啟動調查，要求曜衡醫療說明訪問範圍、複製內容、存儲位置和刪除證明。

  對方最初只願意提供一份蓋章說明。

  唐蓁拒絕接受。

  「說明不能替代日誌。」

  經過省級工作組介入，對方最終交出了完整審計記錄。

  除了那一份病例，測試期間還有多份模擬數據被上傳到外部伺服器。

  雖然沒有直接身份信息，但部分資料仍然可以通過組合信息識別來源。

  院方要求全部刪除，並保留第三方覆核權。

  曜衡醫療提出賠償和繼續合作。

  孫國帆沒有直接決定。

  他把問題帶到院務會上。

  陸晨沒有要求一定終止合作。

  「是否繼續，要看他們願不願意接受新的規則，如果不能，暫停合作不是懲罰，是風險控制。」

  最終，院方決定暫停真實環境接入，保留封閉沙盒測試資格，所有數據只能在院內伺服器運行，模型更新必須經過審查，任何對外宣傳都需要書面許可。

  曜衡醫療接受了大部分條件，卻堅持不開放模型核心代碼。

  這一點沒有被強行要求。

  唐蓁提出了替代方案。

  「可以不公開全部代碼，但必須允許獨立審計輸入、輸出、版本變化和錯誤樣本，商業機密不能成為臨床責任的遮擋物。」

  雙方重新簽訂補充協議。

  這場衝突沒有讓醫院徹底拒絕技術。

  也沒有讓商業公司輕易拿走患者數據。

  試點繼續進行。

  但所有參與者都清楚，系統只是工具，不是新的管理者。

  真正的考驗很快到來。

  周一上午，醫院正在進行封閉測試，急診分診台突然接到一名五十二歲的貨運司機。

  他叫邱建國，清晨在家裡出現上腹部疼痛，原以為是胃病，吃了一片胃藥後稍微減輕，後來疼痛再次加重，並伴有冷汗和噁心。

  他的妻子把外院兩個月前的檢查報告帶來，報告裡寫著慢性胰腺炎改變。

  分診護士先完成常規評估。

  邱建國入院時血壓尚可，心率比平時快，腹部壓痛不算明顯。

  系統自動提取了他的舊報告和當前症狀，給出的初步建議是消化道疾病優先，風險等級為黃色偏低。

  這份結果被送到測試屏幕上時，幾名工程師立刻開始解釋。

  「系統考慮到了既往胰腺炎。」

  王雨晴正在床旁複評，沒有抬頭。

  「他現在的心率在升高。」

  「目前還沒有達到紅色閾值。」

  「他的疼痛位置在變化。」

  「系統認為可能是主觀描述波動。」

  「他的皮膚在出冷汗。」

  「這些表現不夠特異。」

  王雨晴沒有繼續爭論，她讓護士重新測量血壓，結果比入院時下降了一些，脈壓差也發生變化。

  她立即通知陸晨。

  陸晨趕到後，先查看患者狀態，又讓團隊把原始時間線按發生順序重新整理。

  「疼痛什麼時候從上腹轉到左側？」

  邱建國的妻子立刻回答。

  「半個小時前，他說左邊更疼。」

  「什麼時候開始冒冷汗？」

  「也是那時候。」

  「有沒有暈過？」

  「剛才站起來時差點倒下。」

  陸晨沒有讓系統繼續給出建議，而是要求按腹腔內出血風險重新評估。

  【系統提示：當前病例存在舊病史覆蓋新變化的風險，腹痛遷移與循環趨勢異常，建議立即排查腹腔內出血】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