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0章 要不要先聯繫介入，找到出血點堵住
第二天，曹慧蘭的初步內分泌檢查結果與臨床表現相互印證。
藥粉檢測還沒有正式結論。
陸晨在晨會上特意強調，不能把懷疑寫成已經證實。
年輕醫生有些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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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從表現看，可能性已經很高。」
「臨床上可以基於高風險判斷及時處理，但對外說一種藥物含有什麼，得有對應證據。」
陸晨把兩條記錄分開。
「病人的救治不能等，事實的確認也不能省。」
這句話很快被寫進了當周復盤。
三天後，檢測結果送來。
不同批次樣品中發現了未標示的西藥成分，其中包括糖皮質激素與其他可能增加不良反應風險的藥物。
相關部門隨即啟動調查。
牽涉的並不是一家大醫院，也不是某個誇張的跨國團伙。
只是幾處沒有資質的小作坊，加上幾層轉手銷售的熟人網絡。
藥效快。
價格看起來不高。
宣傳里最愛出現的，是很多人願意相信的幾個字。
祖方。
調理。
沒有副作用。
曹慧蘭得知結果後，坐在床邊很久沒有說話。
後來，她拿出手機，把自己曾經發過的推薦消息一條條找出來。
丈夫擔心她受不了，想把手機拿走。
她搖頭。
「總得告訴人家。」
王雨晴幫她把表達改得更準確。
說明自己已經就醫。
說明相關產品正在調查。
提醒長期服用者儘快接受正規評估。
不誇大。
也不輕描淡寫。
消息發出去後，曹慧蘭把手機扣在被子上。
「我以前賣乾貨，最怕別人說我摻東西，結果到了自己吃的藥，反倒沒問清楚。」
王雨晴坐在旁邊。
「這不是只有你一個人會遇到的事，接下來把能補上的補上。」
曹慧蘭點點頭。
那天下午，區域平台收到十幾條相關用藥諮詢。
其中一位老人並沒有明顯不適。
基層醫生經過評估，安排了規範隨訪，而不是把所有人都送到江城。
還有一名年輕人，只吃過兩次，過來時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接診醫生把風險和不確定性解釋清楚，避免了不必要的住院。
陸晨在復盤時看到這些記錄，反而比看到某一例搶救成功更認真。
「把沒有過度處理的病例也留下。」
趙明抬頭。
「這個也寫？」
「合理判斷後不用住院，同樣是醫療能力。」
「那我們是不是終於可以有一份不靠搶救數量撐起來的成績單？」
「本來就應該有。」
兩周後，齊望山帶著一位新面孔來到江城。
來人四十多歲，穿著普通夾克，手裡提著一個布包。
他叫賀聞，是國家試點工作組負責實施評估的專家。
見面沒有先寒暄太久。
賀聞把一份方案放到桌上。
「準備在幾個條件差異比較大的地區做小範圍試點，我先來看看，你們哪些經驗能帶走，哪些不能。」
李森聽完，笑了笑。
「這個問題問得實在。」
賀聞也笑。
「以前去過一個地方，材料上寫全覆蓋，我晚上打了三個電話，只接通一個。」
趙明正在倒水，聽到這裡，動作明顯穩了一些。
陸晨翻開方案。
最前面不是醫院排名。
而是當地人口、交通、夜間崗位、可用床位和真實設備能力。
他往後看了幾頁。
「接收能力的有效期怎麼定義？」
「這也是今天想討論的問題。」
賀聞指向其中一欄。
「一個月前填的有床，不能代表今晚有床，但如果讓每個崗位一直更新，又可能增加很大負擔。」
唐蓁把電腦轉過來。
「所以我們現在不把靜態登記當成實時承諾，靜態信息用於初步篩選，真正轉運前必須由接收崗位確認。」
「確認以後，對方突然失去能力呢？」
「就觸發變更，不允許繼續顯示為原來的狀態。」
「斷網呢？」
「回到電話和紙質記錄，恢復後補錄，但不能把補錄時間當成實際發生時間。」
賀聞聽得很認真。
他沒有急著說推廣。
直到看到一個標著尚未解決的列表，才抬起頭。
「這一頁怎麼沒刪？」
趙明差點接一句，因為我們還沒解決。
他忍住了。
陸晨倒是直接。
「問題沒解決，刪了也還在。」
賀聞低頭笑了一下。
「很好，那今天就從這一頁開始。」
討論進行到一半，搶救區打來電話。
一位老人出現進行性貧血，外院轉來的資料里，凝血檢查異常很明顯。
王雨晴在門口停下。
「血液科已經接到通知，患者身上多處淤斑，右側腹股溝疼痛，影像提示腹膜後有血腫。」
陸晨起身。
「我去看看。」
賀聞也站起來。
「我只在旁邊觀察，不影響診療。」
患者是一位六十七歲的老太太，叫杜秀珍。
她被推進來時，右腿微微蜷著，臉色蒼白，嘴上卻一直說不用這麼多人圍著。
陪同的是兒媳陳嵐。
陳嵐的袖口濕了一片，像是在路上反覆擦過眼淚。
趙明快速查看皮膚。
老太太前臂、腰腹和大腿都有明顯瘀斑。
有新有舊。
有一處抽血後的壓迫痕跡旁，又滲出了新的血跡。
「最近摔過嗎？」
「沒有。」
「長期吃抗凝藥或者抗血小板藥嗎？」
陳嵐立刻從袋子裡拿出藥盒。
「降壓的，別的沒有，我怕漏了，把家裡能找到的都帶來了。」
陸晨接過來，讓藥師參與核對。
老太太卻突然伸手，抓住他的衣袖。
「醫生，先給我兒媳說一句。」
陸晨俯下身。
「說什麼？」
「不是她打的。」
陳嵐的臉一下紅了。
「媽，你別說了。」
老太太握得更緊。
「得說，昨天有人問我是不是摔的，我說沒有，後來他們就把她叫出去問，我知道他們是好心，可真不是。」
陸晨看向陳嵐。
她低著頭，手指不停地絞著紙袋。
「我們會按證據評估，不會因為一個猜測就給家屬下結論。」
陸晨把老太太的手輕輕放回被子裡。
「現在最重要的是查清楚，她為什麼會出血。」
檢驗結果已經擺在屏幕上。
活化部分凝血活酶時間明顯延長。
凝血酶原時間相對正常。
血小板並沒有低到能解釋當前出血的程度。
血紅蛋白還在下降。
陸晨重新問了既往史。
以前做過膽囊手術，沒有異常出血。
生孩子時也沒有出現類似情況。
家裡沒人有明確遺傳性出血病史。
最近幾周，先是皮膚莫名其妙出現淤青，隨後越來越多。
老太太覺得不疼不癢，沒當回事。
直到右腿疼得不能伸直，才去了醫院。
【真實之眼掃描完成】
【高危提示：獲得性凝血因子抑制相關出血】
【重點風險：腹膜後出血持續進展】
【建議：避免不必要的侵入性操作，儘快完成專科止血評估】
陸晨將視線移向剛到的血液科醫生。
「考慮獲得性血友病的可能，需要儘快做混合試驗、凝血因子活性和抑制物相關檢查。」
血液科醫生看過記錄，立即點頭。
「按危重出血流程走，止血治療不等所有結果齊全。」
旁邊一名年輕醫生看著腹膜後血腫，低聲問。
「要不要先聯繫介入，找到出血點堵住？」
陸晨沒有直接否定。
「先看它是不是一個可以靠局部處理解決的出血，凝血障礙沒有控制，穿刺本身也可能增加風險。」
血液科醫生補充。
「如果出現明確局部動脈性出血，當然要聯合評估，但不能把全身性止血問題，當成只有一個破口。」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