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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8章 腫瘤包住上腔靜脈,他卻讓所有人先鬆手

  鄭大安立即停下牽引。

  鏡下,原本被輕輕帶起的組織回落,貼在瘤體後方的上腔靜脈也恢復了原來的形態。

  只是一點變化。

  卻讓陸晨確認了最關鍵的問題。

  這片區域不是單純黏在一起。

  瘤體、纖維化組織和靜脈外膜之間,形成了方向交錯的受力結構。

  從最顯眼的地方開始剝,反而可能先把最脆弱的位置拉開。

  陸晨調整操作角度,指腹通過保護切口輕輕接觸腫塊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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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冷器械觸不到的信息,在觸覺中逐漸清晰。

  【外科之心持續生效】

  【筋膜層解剖感知已激活】

  【張力分布感知已激活】

  【組織癒合預測已激活】

  【全科融合思維協同調用完成】

  大師級腹腔粘連松解術帶來的層次識別經驗,被他轉化為對緻密纖維組織的判斷。

  但胸腔不是腹腔。

  這裡有薄壁大靜脈,有膈神經,也有不能隨便牽動的心包與氣道。

  技術可以融會,解剖邊界不能含糊。

  陸晨指向腫塊偏下方一處不起眼的凹陷。

  「先從這裡建立窗口。」

  鄭大安調整鏡頭。

  這處位置並不是最寬敞的地方,甚至因為腫塊遮擋,看上去有些彆扭。

  可仔細看,那裡恰好保留著一小段可以辨認的疏鬆組織。

  「吸引往後半厘米,別壓住靜脈。」

  陸晨拿起精細分離器械,沿著已經確認的邊界緩慢進入。

  第一步並不快。

  他先證明這一層是對的,才向前延伸。

  鄭大安盯著屏幕,幾秒後,眼神發生了變化。

  一條原本被擠得幾乎看不見的間隙,竟真的顯露出來。

  「不是血管壁。」

  「是外面的纖維組織。」陸晨說道,「這裡能走。」

  助手順著他的要求改變牽引方向,不再往外提,而是沿組織平面輕輕展開。

  緊繃的局部一下鬆開了。

  剛才稍一牽動就跟著變形的靜脈,此刻只剩下輕微波動。


  鄭大安沒有出聲。

  他已經理解陸晨為什麼先讓所有人鬆手。

  不是怕動。

  是必須先把不該承受的力量,從血管上移開。

  分離推進到第二處粘連帶時,器械尖端停住。

  陸晨用另一把器械輕輕撥開表面組織,露出一條橫跨間隙的小血管。

  它藏得很深。

  如果沿剛才的動作繼續,極可能在鏡頭看清之前就被扯斷。

  「先處理交通支。」

  夾閉,離斷,再次檢查。

  整個過程安靜得沒有一點突發事故的跡象。

  趙明看著循環變化,忽然開口。

  「靜脈回流比剛才好一點了。」

  上腔靜脈的外部張力正在減少。

  雖然腫塊還沒有取出,解除局部束縛已經開始產生效果。

  鄭大安抬頭看了一眼陸晨。

  「你把最緊的那個地方先解開了。」

  「只是第一處。」

  陸晨的視線沒有離開術野。

  「後面靠心包的地方更麻煩。」

  器械護士把下一件器械遞到他手邊,動作比剛才更加謹慎。

  這台手術沒有大開大合。

  看上去甚至不夠驚險。

  可每個人都知道,只要上腔靜脈出現較大破口,狹窄胸腔里的局面會在極短時間內改變。

  他們現在的平穩,不是病情簡單。

  是主刀一直沒有允許危險發生。

  隨著分離繼續,腫塊側面逐漸顯露。

  比影像里更硬的部分,並非全部來自腫瘤本身,還混雜著大片纖維化和舊出血後改變。

  這些組織黏得緊,外觀又相近。

  肉眼看過去,邊界並不總是可靠。

  陸晨卻能在每次推進前,先判斷組織被牽拉後的反饋。

  有些地方可以輕推。

  有些必須銳性分離。

  還有些寧可留下極薄的非腫瘤纖維層,也不能為了一張乾淨畫面損傷靜脈外膜。

  鄭大安跟著做了幾次,忍不住低聲說道。

  「你不是在追腫瘤邊緣。」

  「我在保正常結構。」


  陸晨回答得很快。

  「邊緣怎麼處理,要服從這個目標。」

  胸外科住院醫站在鏡頭一側,聽見這句話,原本想問的問題頓時有了答案。

  以前看高難手術,他總覺得主刀越敢往裡面做,技術就越強。

  今天才發現,有些地方不追,才是真正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上腔靜脈前壁逐漸顯露。

  被壓扁的血管在局部壓力解除後,慢慢恢復了一些充盈。

  沒有撕裂。

  沒有突發滲血。

  陸晨又換了一個角度,從尚未處理的區域重新檢查血管走向。

  「別急著把這塊提起來,後方還有固定點。」

  鄭大安的手隨即停住。

  鏡頭繞過去,一條藏在深處的纖維束連接著瘤體與心包表面。

  位置剛好在容易被腫塊遮住的地方。

  如果此時為擴大術野強行提拉,力量會直接傳到心包受累區。

  而那裡,正是剛才發生滲血的地方。

  趙明忽然報告:「動脈壓有小幅下降。」

  陸晨沒有把所有變化都歸結於操作。

  「暫停牽引,覆核心包引流和循環。」

  麻醉團隊迅速評估,鄭大安則檢查引流狀態。

  少量血性液體再次出現。

  鏡頭轉向心包側,能看見一片暗紅色組織正在緩慢滲血。

  不是噴涌。

  卻絕不能放任。

  患者剛剛經歷過心包壓塞,已經沒有再積一次的餘地。

  「心包這一側先控制。」陸晨說道。

  他沒有直接在看不清層次的地方反覆電凝。

  那裡緊貼重要結構,盲目止血可能讓後續修補更加困難。

  精細器械從另一個方向進入,先暴露,再確認出血來源。

  一道很細的裂隙逐漸顯露。

  鄭大安吸了一口氣。

  「受侵心包組織太脆了。」

  陸晨點頭。

  「這塊不能強行保留,需要把病變心包和腫塊一起處理。」

  術前已經準備的修補方案,在這一刻派上了用場。

  不是臨時想起還缺什麼。


  而是早就知道,最壞的情況可能落在哪一處。

  陸晨確認周圍結構後,先控制局部滲血,再把操作範圍重新劃定。

  靜脈側繼續保護。

  心包側準備連同受累組織處理。

  兩條路徑互不爭搶,最後匯合。

  鄭大安重新站穩位置,語氣比剛才更加沉著。

  「我配合你,牽引交給我。」

  陸晨看了他一眼。

  「慢一點,不要給它突然增加張力。」

  「明白。」

  器械再次進入。

  鏡下,那條橫在大血管與巨大腫塊之間的狹窄間隙,被一點點打開。

  門外,許嘉樹的母親始終盯著手術室大門。

  她不知道裡面已經走到哪一步。

  更不知道,兒子胸腔里那條被壓得幾乎變形的大靜脈,正在重新獲得屬於它的空間。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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