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急診科:這個實習醫生強得離譜> 第1265章 不是裝病,是身體替他喊停

第1265章 不是裝病,是身體替他喊停

  隔簾外的爭吵聲清晰傳了進來。

  周子安把頭轉向牆壁,眼神里的緊張迅速變成麻木。

  陸晨沒有立即制止外面的周皓川,而是繼續坐在原處。

  「你父親平時說話也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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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子安輕輕點頭。

  「他只是著急。」

  「這句話是誰經常對你說的?」

  男生愣了一下。

  「我媽。」

  「每次他發脾氣,你母親都說他只是著急?」

  周子安沒有回答,可眼眶已經泛紅。

  陸晨關掉床頭過亮的檢查燈。

  「你的腿是什麼時候開始動不了的?」

  「寫完卷子以後。」

  「哪一科?」

  「數學。」

  「考了多少分?」

  周子安的呼吸突然變快。

  「九十七。」

  「平時呢?」

  「一百三十多。」

  陸晨將聲音放緩。

  「最近一次模擬考,你的年級排名是多少?」

  男生嘴唇發白。

  「兩百一十七。」

  「以前呢?」

  「前十。」

  他說出這兩個字後,臉上最後一點強撐的平靜徹底消失。

  「從前十掉到兩百名以後,發生了什麼?」

  「老師把我叫到辦公室,問我是不是早戀了。」

  「父母呢?」

  「他們找了班主任,還把我手機收走了。」

  周子安盯著被子上的紋路。

  「我爸說,再這樣下去,我這輩子就廢了。」

  「你自己怎麼想?」

  「我不知道。」

  「還想參加高考嗎?」

  這個問題像是碰到了某根緊繃到極限的弦。

  周子安猛地閉上眼睛。

  「我不想考了。」

  「為什麼?」

  「我看到卷子就想吐,聽到倒計時就喘不上氣。」


  「這種情況多久了?」

  「兩個月。」

  「有沒有告訴過家裡?」

  「說過一次。」

  周子安扯了扯嘴角。

  「我爸說誰高考沒壓力,別人能扛,為什麼我不能扛。」

  外面再次傳來周皓川的聲音。

  「我要去投訴,檢查全部正常算什麼診斷!」

  周子安身體微微一顫。

  陸晨看在眼裡。

  「你摔倒前在想什麼?」

  男生沉默了很久。

  「我在想,明天還有周測。」

  「然後呢?」

  「我站起來,腿突然軟了。」

  「摔倒後發現自己不能動,你害怕嗎?」

  周子安沒有點頭。

  他的眼淚順著眼角流下,落進枕頭裡。

  「剛開始怕。」

  「後來呢?」

  「後來覺得也挺好。」

  陸晨沒有露出驚訝。

  「哪裡好?」

  「癱了就不用去學校了。」

  男生的聲音越來越低。

  「寧可癱了,我也不想再考。」

  話說出口後,他整個人像失去了最後一層防護,雙手死死捂住臉。

  「我是不是特別沒用?」

  「不是。」

  「他們都能堅持,只有我不行。」

  「每個人承受壓力的上限不同。」

  「可我爸不會信。」

  周子安放下手,眼裡滿是恐懼。

  「他一定會說我是裝的。」

  陸晨遞給他一張紙巾。

  「你沒有裝。」

  「可檢查全正常。」

  「結構正常,不代表症狀是假的。」

  周子安怔怔看著他。

  陸晨拿起一旁的神經解剖圖。

  「大腦發出活動指令,脊髓與神經負責傳遞,肌肉負責執行。」

  「你的傳遞線路沒有損壞,但大腦暫時關閉了主動運動功能。」

  「為什麼會關閉?」


  「為了阻止你繼續回到無法承受的環境。」

  周子安眼中第一次出現明顯變化。

  「所以我真的癱了?」

  「症狀是真的,但它可以恢復。」

  「什麼時候恢復?」

  「需要你和醫生一起完成。」

  周子安沉默片刻。

  「會不會永遠這樣?」

  「不會。」

  陸晨回答得很明確。

  「前提是不能再用原來的方式逼迫自己。」

  男生的肩膀慢慢放鬆。

  「您會告訴我爸嗎?」

  「我會告訴他診斷,但不會把你的每一句話都複述出去。」

  「他要是覺得我裝病呢?」

  「那是我要解決的問題。」

  陸晨起身拉開隔簾。

  周皓川正站在護士站前,手裡還拿著投訴電話。

  「陸醫生,檢查到底有沒有漏掉什麼?」

  「目前可以排除脊髓壓迫、急性脊髓炎、腦卒中、周圍神經損傷與代謝性麻痹。」

  「那他為什麼不能動?」

  「需要心理科聯合評估。」

  周皓川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什麼意思?」

  「症狀可能屬於功能性神經障礙。」

  「你說他是心理有病?」

  「我說的是神經功能暫時失調。」

  周皓川猛地提高音量。

  「這不還是說他裝病嗎?」

  附近不少人再次望來。

  陸晨直視著他。

  「裝病是患者明知自己能動,卻故意表現為不能動。」

  「周子安不是。」

  「那他怎麼會癱?」

  「他的大腦在無意識狀態下切斷了部分運動控制。」

  周皓川顯然無法接受。

  「人還能把自己嚇癱?」

  「長期高壓、創傷與嚴重焦慮都可能引發轉換症狀。」

  「他每天就是上學,有什麼創傷?」

  陸晨看了一眼病床方向。

  「對成年人不算什麼的壓力,對孩子未必一樣。」


  周皓川冷笑。

  「我供他吃,供他穿,請最好的老師補課,難道還害了他?」

  「現在討論誰對誰錯沒有意義。」

  「我只想知道什麼時候能好!」

  「先住院觀察,完成心理評估與康復治療。」

  「明天就要返校考試,哪有時間住院?」

  陸晨的語氣第一次冷了下來。

  「他今晚已經用癱瘓拒絕去學校,您還準備明天把他抬進考場?」

  周皓川一時語塞。

  母親陳靜哭著問道。

  「陸醫生,這種病到底能不能治?」

  「可以治,而且早期治療效果通常很好。」

  「需要開刀嗎?」

  「不需要。」

  「要吃什麼藥?」

  「治療核心不是藥物,而是幫助他重新建立運動控制,同時處理壓力來源。」

  周皓川仍舊搖頭。

  「我不信心理問題能讓兩條腿都動不了。」

  陸晨沒有繼續爭辯。

  「我會請心理科主任來會診。」

  凌晨三點半,心理科主任沈青禾趕到紅區。

  她四十多歲,說話語速不快,先完整查看檢查結果,又單獨與周子安交談了二十分鐘。

  會診結束後,她將陸晨叫到辦公室。

  「典型轉換性障礙,伴中度抑鬱和明顯考試焦慮。」

  「自傷風險呢?」

  「目前沒有具體計劃,但他承認想過從樓頂跳下去。」

  陸晨眼神微沉。

  「家屬不知道?」

  「他不敢說。」

  沈青禾合上評估表。

  「最麻煩的不是孩子,是父親。」

  「直接說明診斷,他會強迫孩子立刻走兩步證明沒有病。」

  「那樣只會強化症狀。」

  沈青禾點頭。

  「功能性癱瘓需要一個患者能夠接受的恢復契機。」

  「讓他相信控制能力正在回來。」

  「治療性暗示?」

  「可以配合分級康復,但必須把家屬隔離在專業細節之外。」

  陸晨看向評估記錄。


  周子安不是不知道自己的腿可能沒有器質性損傷。

  他只是無法在父母面前突然站起來。

  一旦恢復得過於輕易,父親便會認定他在裝病。

  到那時,等待他的不會是理解,只會是更激烈的指責。

  沈青禾也想到了這一點。

  「他需要的不只是一種治療,還需要一個台階。」

  陸晨沉思片刻。

  「如果告訴家屬存在極輕微的功能性傳導異常,再用靜脈治療建立恢復預期呢?」

  「你準備給什麼?」

  「安全劑量的生理鹽水。」

  沈青禾看了他幾秒。

  「安慰劑暗示存在倫理爭議。」

  「所以需要心理科出具完整治療方案,按治療性暗示記錄,不偽造任何病歷與檢查結果。」

  「對孩子呢?」

  「治療後單獨告知真相。」

  沈青禾緩緩點頭。

  「讓他知道自己不是被騙,而是藉助暗示重新找回控制。」

  兩人又討論了近半小時,將運動誘導、注意力轉移與後續心理治療全部寫入方案。

  天快亮時,周子安被轉入留觀病房。

  周皓川仍在追問什麼時候能夠恢復。

  陸晨只給出一句答覆。

  「明天查房,我會進行一次神經接駁治療。」

  周皓川神情一震。

  「真有這種藥?」

  「能不能起效,要看患者的神經系統反應。」

  這句話沒有給出保證,卻讓夫妻二人像抓住了最後一根繩子。

  病房裡,周子安透過門縫看向陸晨。

  他不知道明天等待自己的是什麼。

  可那雙一直僵硬放在被子上的手,終於慢慢鬆開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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