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8章 陸晨加顧承淵同場,這比賽沒法看了
趙明把那張紙重新折好,塞進白大褂口袋裡,臉上還帶著一點沒收住的興奮。
李森從辦公室門口經過,目光在他口袋邊露出的紙角上停了一下。
「趙明。」
趙明立刻站直,連肩膀都繃緊了。
「主任,我在整理參賽資料。」
李森看著他,語氣平穩得沒有一點波瀾。
「標題刪掉,病歷補完。」
趙明臉上的興奮慢慢收回去,低頭把口袋壓實。
「收到。」
……
陸晨把比賽通知放回桌上。
他轉身走向紅區,那裡剛推進來一名腹痛病人。
護士已經在做生命體徵複測。
那份省賽通知,被留在桌面上。
看起來像今天急診流程里,一個不太緊急的待辦事項。
對很多年輕醫生來說,省青年醫師臨床技能大賽是榮譽,是履歷。
也是被省內同行記住的機會。
可對江城市中心,醫院急診科來說。
它首先是排班表上突然多出來的一項任務。
……
報名截止前一天,省城醫學圈忽然傳出一個重磅消息。
顧家有人參賽。
這個消息最早出現在一個主任級別的小群里,內容很短。
【顧鶴鳴老先生秘書向組委會遞交報名材料,顧承淵參賽】
不到半個小時,省內幾家三甲醫院的青年醫生群全都炸了。
顧家不是普通醫學家庭。
它是省內唯一延續四代的醫學世家,幾乎每一代都有人站在某個專科的高位上。
顧家老爺子顧鶴鳴,是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
年輕時,顧鶴鳴做過多台省內首例複雜手術。
很多如今坐在主任位置上的醫生,早年都聽過他的課。
顧鶴鳴退休後,名字依舊很重。
哪怕不再站手術台,省內遇到真正難啃的病例,仍有人想方設法請他看一眼資料。
顧家二代三人,也全是省級三甲科室主任。
一個在心外,手下帶著全省最頂尖的心臟複雜手術團隊之一。
一個在神外,掌著省內最年輕的腦血管病組。
還有一個在消化腫瘤外科,尤其擅長胰膽和胃腸交界區複雜腫瘤。
顧家三代里,也有不少人在省內外醫院擔任骨幹。
只是光芒被前兩代壓著,他們並沒有太多對外宣傳。
這個家族很少高調發聲,更少參加普通意義上的比賽。
可它一直像一座沉在省醫學圈深處的山。
平時不顯,可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裡。
真正讓消息炸開的,是第四代那個名字。
顧承淵。
二十七歲。
此前,他幾乎從未在公開場合露面。
沒有省賽成績,沒有論壇報告,沒有青年醫師訪談,也沒有完整公開手術錄像。
他的名字甚至很少出現在醫院官網和科室新聞里。
像被顧家有意藏在更深的地方。
可越是沒有公開履歷,傳聞反而越多。
有人說,顧承淵自幼由顧家全體核心成員親授,普通醫學教材只是他少年階段的基礎讀物。
有人說,他十四歲就被顧鶴鳴帶進了解剖室。
第一次看完完整解剖流程時,他沒有吐,也沒有躲。
還有人說,他二十歲時已經獨立完成動物活體手術超百台。
縫合、止血、血管修補、深部結紮,全都被顧家用近乎苛刻的標準反覆壓過。
這些傳聞聽起來很誇張。
可放在顧家這個背景下,又顯得沒有那麼離譜。
顧家這次仍舊沒有高調放話。
沒有採訪,沒有宣傳,也沒有提前造勢。
只是顧鶴鳴老爺子的秘書,親自把報名材料遞到了組委會辦公室。
動作很輕。
落在醫學圈裡,卻很重。
……
廣福醫院訓練室里,林卓剛結束一輪腹腔鏡模擬。
屏幕上,系統評分停在九十三點一。
這個成績放在普通青年醫生里,已經足夠亮眼,甚至能讓很多住院醫羨慕很久。
錢方旭站在後面,臉上卻沒有一點滿意。
「慢了。」
林卓沒有解釋,也沒有急著為自己找理由,只是摘下手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訓練記錄。
「再來。」
旁邊年輕醫生拿著手機,臉色忽然變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林哥,顧家那個人報名了。」
林卓手上的動作停了一瞬。
「顧承淵?」
年輕醫生點頭,把手機遞了過來。
「就是他。」
訓練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錢方旭也看了過來。
他當然知道顧家,更知道顧承淵這個名字的分量。
省內年輕醫生如果只看公開成績,林卓已經很強,甚至強到足夠讓廣福醫院拿出來壓陣。
可顧承淵這種人,不在常規評價體系里。
他像一把從未公開出鞘的刀,沒人知道鋒利到什麼程度。
林卓接過手機,看到備賽群里消息已經刷了很多。
【顧承淵真參賽了?】
【顧家終於捨得把第四代放出來了?】
【我聽說他從小不是按普通醫生培養的】
【這比賽突然就變成神仙局了】
【陸晨,顧承淵,林卓,周浩然,這還怎麼玩】
【陸晨加顧承淵同場,這比賽沒法看了】
林卓盯著最後那條看了幾秒。
他沒有覺得被冒犯。
因為那句話里,也有他的名字被默認放在次一檔的意思。
可他知道,群里那些人未必是故意貶低他。
只是陸晨和顧承淵這兩個名字放在一起,壓迫感確實太強。
一個是近期幾乎橫掃醫學圈話題的急診怪物。
另一個是省內醫學世家藏了二十多年的第四代。
這兩個人同時出現,省賽的味道已經完全變了。
年輕醫生又發來一段視頻。
【疑似顧承淵早年縫合訓練片段】
林卓點開。
視頻很短,畫質不算清楚,拍攝角度也很偏,像是從某個訓練室側面無意間拍下來的。
畫面里,一個年輕人坐在訓練台前,正在進行顯微縫合訓練。
鏡頭只拍到側臉和手。
那雙手很穩。
進針,出針,帶線,打結,剪線。
每一步都沒有多餘動作,速度很快,可最嚇人的不是快,而是穩定。
普通年輕醫生追求手速時,手上難免會有一點浮,會在某些瞬間暴露出控制不足的痕跡。
顧承淵沒有。
他的動作像被極長時間的訓練磨出來,快到乾淨,穩到冷靜。
錢方旭走過來,看了幾秒。
「確實不錯。」
林卓看著視頻,眼神慢慢沉下來。
「比我快。」
錢方旭沒有安慰他。
「穩定性也比你現在好。」
林卓點頭,表情沒有太大變化。
「我知道。」
錢方旭把手機還給他,聲音仍舊很冷。
「那就練。」
林卓重新戴上手套。
「再來。」
錢方旭看著他坐回訓練台,語氣比剛才更沉了一點。
「怕強者沒有意義,真正到了賽場,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的手和判斷。」
林卓重新握住器械,目光落回模擬屏幕上。
「明白。」
模擬器再次啟動。
屏幕上,新的倒計時亮起。
林卓沒有再看手機。
他想起了上一次和陸晨同場的比賽。
當時林卓在外科操作站表現極穩,連錢方旭都只說了一個還行。
可到了綜合病例站,他第一次見識到陸晨真正可怕的地方。
那不是單純的手快。
陸晨幾乎是在最短時間內把病情拆成了幾個關鍵節點,診斷、處置、風險排序和搶救路徑全部壓在一起推進。
別人還在找第一步時,他已經把病人從危重邊緣拉了回來。
那次林卓輸得不算難看。
但他記得很清楚,陸晨離開賽場時甚至沒有多看積分榜,只是接了急診科一個電話,轉身就回醫院。
那種落差,比成績本身更讓人難忘。
現在顧承淵來了。
陸晨也在。
可如果他連手裡的訓練都壓不住,那他連再次挑戰的資格都沒有。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