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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3章 這至少證明,我們要見的是醫生,而不是職業演講者

  周三上午十點二十分,江城國際機場。

  歐洲神經外科聯盟三人專家組乘坐的航班準時落地。

  曾大洋、李森、外事辦負責人和醫學翻譯,已經在到達大廳等候。

  接機陣容不算誇張,但該有的規格一樣不少。

  哈特曼第一個從通道里走出來。

  他六十歲出頭,身材高大,花白頭髮梳理得十分整齊。

  細邊眼鏡架在鼻樑上,深灰色大衣的領口沒有一絲褶皺。

  他的步伐不快,目光卻習慣性掃過周圍所有細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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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在後面的是杜邦教授。

  這位法國專家留著修剪整齊的短鬍鬚,神情比哈特曼溫和許多。

  見到接機人員後,他主動露出了笑容。

  最後出來的是克勞斯。

  他身形偏瘦,手指修長,只帶了一個登機箱和一個硬質器械箱。

  器械箱裡裝的不是生活用品,而是一整套顯微操作訓練設備。

  雙方完成簡單握手,曾大洋代表醫院歡迎三人來到江城。

  寒暄過後,哈特曼看了一眼接機人群。

  「陸醫生沒有來?」

  翻譯將問題轉述出來。

  李森沒有表現出尷尬。

  「陸晨正在急診科處理一名危重患者,無法離開。」

  外事辦負責人下意識有些緊張。

  三位歐洲頂層權威跨越上萬公里來到江城,主要目的就是陸晨和NR-7項目。

  陸晨卻連接機都沒有出現,確實容易讓客人產生被怠慢的感覺。

  哈特曼只輕輕點了一下頭。

  「患者更重要。」

  杜邦露出笑容。

  「這至少證明,我們要見的是醫生,而不是職業演講者。」

  克勞斯沒有說話,但同樣微微點頭。

  車隊離開機場後,曾大洋簡單介紹了未來幾天的安排。

  哈特曼聽得很認真,不時詢問實驗平台和數據審查的具體流程。

  車輛即將到達醫院時,李森接到了急診科的電話。

  他只聽了幾句,神情便明顯沉了下來。

  「情況怎麼樣?」

  電話那邊迅速匯報了患者的狀態。


  「已經進搶救室了。」

  李森坐直身體。

  「陸晨在不在?」

  「在。」

  李森掛斷電話,哈特曼立刻注意到了他的神情變化。

  「發生了什麼?」

  「一名四十八歲女性,三天前誤服百草枯。」

  李森看了一眼剛剛收到的急診信息。

  「當地醫院最初不知道藥物種類,今天才轉到我們這裡。」

  翻譯剛剛說完,杜邦臉上的笑意便消失了。

  百草枯中毒即使在歐洲,也意味著極高的死亡率。

  三天後才轉院,更是錯過了最理想的早期處理時間。

  哈特曼將手裡的行程文件合上。

  「陸醫生正在處理她?」

  「是。」

  「我們可以去看嗎?」

  車裡安靜了一瞬,外事辦負責人下意識看向曾大洋。

  三位國際專家主動提出觀摩搶救,從學術交流角度看當然是好事。

  但李森沒有猶豫。

  「搶救室不接待參觀。」

  翻譯轉述以後,車內的空氣微微凝固。

  李森的神情沒有變化。

  「除非患者或家屬同意,並且觀摩不會影響治療。」

  他看向哈特曼。

  「現在患者情況不穩定,不適合增加無關人員。」

  哈特曼微微眯起眼睛。

  「即使我們都是醫生?」

  「正因為都是醫生,您應該理解。」

  李森的語氣並不強硬,卻沒有任何退讓。

  「搶救需要誰,誰進去。」

  他停頓了一下。

  「不需要的人,無論職稱和身份,都在外面等。」

  曾大洋沒有出面打圓場,這本就是醫院提前確定的原則。

  醫療區域的規則,不會因為接待對象改變。

  哈特曼看著李森,幾秒後輕輕點頭。

  「正確。」

  外事辦負責人暗暗鬆了一口氣。

  哈特曼重新打開手裡的文件。

  「規矩應該大於面子。」

  他抬起眼睛。


  「如果因為我們是客人,就允許我們進入不該進入的區域,我反而會降低評價。」

  杜邦笑了一下。

  「看來我們第一項驗證已經完成。」

  曾大洋轉頭看向他。

  「驗證什麼?」

  「驗證這裡究竟是醫院,還是會場。」

  車內的氣氛很快緩和下來。

  三人到達醫院後,被暫時安排到專家樓休息。

  哈特曼沒有再次提出去搶救室,只讓助手延後了下午的參觀安排。

  他給出的理由很簡單,陸晨沒有結束搶救前,形式化參觀沒有任何意義。

  ……

  此時的急診搶救室里,瀰漫著消毒水和藥物混合的氣味。

  患者名叫劉春梅,四十八歲,來自江城下屬縣區。

  三天前,她在自家儲物間誤喝了一口裝在飲料瓶里的除草劑。

  家人最初不知道具體藥物,只當成普通農藥中毒送到當地醫院。

  直到今天上午,家屬找到原包裝,才確認她誤服的是百草枯。

  轉到江城市中心醫院時,患者口腔黏膜已經出現明顯灼傷。

  胸悶和呼吸困難逐漸加重,吸氧狀態下的血氧也只能維持在百分之九十二。

  百草枯最殘酷的地方,不只是急性腐蝕和多器官損傷。

  它會在肺組織內主動蓄積,最終引發不可逆的肺纖維化。

  患者早期看起來或許還能說話,幾天後卻可能因為肺部硬化而窒息。

  陸晨站在床邊,查看患者最新的化驗結果。

  肌酐和轉氨酶同時升高,肝腎功能已經開始出現異常。

  動脈血氣提示輕度低氧,胸部CT也出現了散在磨玻璃影。

  真實之眼很快完成掃描。

  【患者:劉春梅】

  【年齡:48歲】

  【診斷:百草枯中毒,延遲就診】

  【主要損傷:肺泡上皮細胞氧化損傷,早期肺間質炎症】

  【合併損傷:急性腎損傷,輕度肝細胞損傷】

  【危險等級:S級】

  【預警:未來十二小時肺部炎症反應將顯著加重】

  【建議:血液灌流聯合連續性血液淨化】

  【建議:早期免疫抑制治療,嚴格限制氧濃度】


  腎內科、呼吸科和重症醫學科的醫生都已經到場。

  爭議主要集中在氧療強度和免疫抑制方案上。

  百草枯中毒患者不能因為血氧降低,就隨意使用高濃度氧氣。

  過高的氧濃度可能加重自由基損傷,讓肺部病變進一步惡化。

  但患者已經出現低氧,也不可能完全停止氧療。

  陸晨看著監護儀上的血氧數字。

  「目標血氧控制在九十到九十三。」

  呼吸科醫生皺起眉。

  「不追求正常數值?」

  「不追求。」

  「如果血氧繼續下降呢?」

  陸晨調出剛剛完成的動脈血氣。

  「先看呼吸功和血氣變化。」

  他將氧療參數重新調整了一遍。

  「必要時使用無創通氣,但氧濃度仍然要限制。」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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