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0章 官方函件都到了,不去不合適
陸晨面無表情地聽著。
「所以?」
「所以孟德慶請你去,一半是借你的名頭造勢,另一半是想讓方遠洲跟你同台。」
「只要方遠洲在你面前不落下風,孟德慶就能對外吹他手裡這張牌有多強。」
「簡單來說就是四個字,借你抬人。」
李森說完這幾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當然,如果方遠洲能在某個環節壓你一頭,那孟德慶做夢都會笑醒。」
陸晨靠在椅子上,神色很平淡。
「主任覺得我該去嗎?」
李森放下茶杯,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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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方函件都到了,省衛健委的面子也在裡面,不去不合適。」
「而且你去看看也沒壞處,鼎安一院好歹是省內前三,多認識幾個人總沒錯。」
他頓了頓,嘴角彎了一下。
「再說了,他們請你去,是想摸老虎屁股,你怕什麼?」
陸晨被這句話逗樂了。
「那就去。」
「去,大大方方地去。」
李森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
「方遠洲這個人我了解過,學歷漂亮,發表過的論文也夠看,技術上有兩把刷子。」
「但你跟他不是一個層面的選手,所以你不需要刻意去壓他。」
「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夠了。」
陸晨點了一下頭。
「知道了。」
他站起來準備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停了一下。
「主任,鼎安一院的情況我需要提前了解一下。」
「你覺得那邊有什麼需要注意的人?」
李森想了想。
「兩個人你可以關注一下。」
「肝膽外科主任錢裴濟,五十三歲,省內肝膽領域排名前十的人物,發過好幾篇中華外科雜誌的文章,手術量也不少。」
「這個人務實低調,是鼎安一院真正有技術含量的支柱。」
「另一個是創傷外科主任顧正陽,四十八歲,外傷急救和複合傷處理方面在省內有口碑,親自主刀的重症外傷病例通過率很高。」
「這兩個人和孟德慶不一樣,他們是真正做事的人。」
陸晨把這兩個名字記了下來。
「還有別的嗎?」
李森擺了擺手。
「目前就這些,其他的你自己去了再觀察。」
「對了,你出差這三天科里的事情我來盯,陳可那邊你安排一下帶教任務。」
「好。」
……
陸晨離開李森的辦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
他打開電腦,登錄了鼎安市第一人民醫院的官方網站。
網站的設計很大氣,首頁上滾動播放著各種榮譽和新聞。
省級臨床重點專科四個,國家級課題八項,年手術量四萬餘台。
確實是省內排名前三的實力。
他點進了骨科的介紹頁面。
方遠洲的個人簡介排在骨科的第二位,僅次於骨科主任。
照片上是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長相不錯,氣質很精英。
哈佛醫學院訪問學者,師從全球脊柱畸形矯正領域排名前五的教授,參與複雜脊柱手術超過兩百台。
回國後獨立完成高難度脊柱手術四十餘台,零死亡率。
在SCI期刊上發表論文十二篇,最高影響因子7.3。
簡歷確實漂亮。
陸晨又翻了翻肝膽外科主任錢裴濟的信息。
中華外科雜誌發了五篇,主持過兩項省級課題,手術量排在科室首位。
創傷外科主任顧正陽的信息也差不多,偏實戰型的主任,論文不多但病例數很硬。
這兩個人確實是李森說的那種務實做事的類型。
陸晨接著往下翻網站上的其他信息。
翻到醫院質量年報那一欄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年報上列出了過去一年的重大不良事件統計。
總共六起,其中三起標註為「術後不明原因併發症導致死亡」。
三例。
而且全部集中在近半年內。
陸晨的目光在這三個案例的摘要上停了幾秒鐘。
第一例,膽囊切除術後第三天,患者突發彌散性血管內凝血,搶救無效。
第二例,右股骨骨折內固定術後第五天,患者出現急性呼吸窘迫綜合徵,迅速惡化。
第三例,闌尾切除術後第二天,患者出現不明原因高熱和多器官功能障礙。
三例死亡,三種不同的手術,三種不同的致死併發症。
但全都發生在術後短期內,全都被標註為「不明原因」。
陸晨往後靠了靠,皺起了眉頭。
單看每一例,術後併發症導致死亡在三甲醫院並不罕見。
但三例集中在半年內,分布在三個不同的科室,而且全都找不到明確原因。
這就不太正常了。
他想了想,沒有下結論,只是把這三個病例的摘要截圖保存了下來。
也許只是巧合。
也許不是。
去了再說。
下午的門診和帶教結束之後,陸晨回到宿舍。
沈小檸已經在門口等著了,手裡拎著一個保溫袋。
「吃飯了嗎?」
「還沒。」
「就知道你沒吃,進去吧。」
陸晨開了門,沈小檸把飯菜從保溫袋裡拿出來擺好。
番茄牛腩、蒜蓉西蘭花、一碗白米飯、一碗紫菜蛋花湯。
陸晨洗了手坐下來吃飯。
「下周一到周三我要出一趟差,去鼎安一院做學術交流。」
沈小檸在對面坐下來,歪了一下頭。
「鼎安?離這裡遠不遠?」
「高鐵一個半小時。」
「哦,那還行,不算遠。」
她想了想又問。
「要住幾天?」
「三天兩晚,周三下午就回來了。」
「那我幫你收拾行李吧。」
「好。」
吃完飯之後,沈小檸翻出了一個手提行李箱,開始往裡面放東西。
兩套襯衫,兩條長褲,一條備用領帶。
洗漱用品,充電器,一雙備用皮鞋。
她把每一件衣服都疊得很整齊,連襪子都是一雙一雙配好捲起來塞進角落。
陸晨坐在書桌前翻看鼎安一院的資料,偶爾回頭看她一眼。
沈小檸感受到了目光,但沒有抬頭,耳尖微微發紅。
「別看了,看你的資料去。」
陸晨笑了一下,轉回頭繼續看電腦。
他又仔細查了一遍鼎安一院近兩年的公開論文發表記錄和學術活動。
方遠洲回國後確實很活躍,在省內好幾個學術會議上做過專題報告,主題集中在脊柱畸形矯正和微創脊柱手術兩個方向。
他的論文選題也很聰明,選的都是當下骨科領域的熱門問題,數據做得很規範。
但陸晨翻到其中兩篇的時候,注意到了一個細節。
方遠洲在一篇關於複雜骨盆骨折入路選擇的論文中,引用了哈佛導師團隊的手術方案,術後深靜脈血栓發生率沒有報告。
這在嚴格的學術規範里不算硬傷,因為很多回顧性研究確實會選擇性報告數據。
但在臨床層面上,骨盆骨折手術的深靜脈血栓問題是一個很重要的安全指標。
不報告,要麼是數據不好看不想報,要麼是壓根沒關注。
不管哪一種,在陸晨看來都不夠嚴謹。
他把這個點記在了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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