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急診科:這個實習醫生強得離譜> 第601章 搶回來的不是時間,是一條完整的命

第601章 搶回來的不是時間,是一條完整的命

  陸晨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了一下。

  他靠回床頭,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氣。

  小周在他面前站了兩秒鐘,突然九十度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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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謝您。」

  他的聲音在發抖。

  陸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搖了搖頭。

  小周直起身,用力擦了把眼睛,退到了一邊。

  然後高東明進來了。

  五十多歲的外科主任,手術衣還沒換,額頭上的汗漬都還在。

  他站在陸晨面前,沉默了好幾秒鐘。

  「頸外動脈甲狀腺上動脈分支完全斷裂,斷端回縮了將近三毫米。」

  「你用布條填塞的位置剛好卡在斷端和周圍結締組織之間,形成了一個臨時的止血腔。」

  「橡皮筋的阻斷力度控制得極其精準,頸外動脈主幹保留了大約百分之十五的血流。」

  「足夠維持遠端組織的最低灌注,同時把破口的噴血降到了接近於零。」

  「頸內動脈完全沒有受到影響,全程搏動正常。」

  他停了一下,聲音變得有些不穩。

  「如果不是你這套東西,大腦缺氧超過六分鐘就是植物人。」

  「你給我們搶回來的不是時間,是一條完整的命。」

  他的眼眶是紅的。

  一個做了三十年手術的心外科主任,此刻站在一個比自己年輕二十多歲的急診醫生面前,眼眶是紅的。

  不是因為脆弱,是因為他太清楚那套操作意味著什麼。

  在零設備零視野的條件下,用一根鋼筆和兩條布條,完成了一台理論級別的急救手術。

  這種事情,不是技術好就能做到的。

  技術好的人他見過很多。

  但在煙霧瀰漫、酸氣灼燒、隨時可能窒息的環境裡,還能保持這種精度和判斷力的人,他一個都沒見過。

  「鋼筆氣切的進針點我量過了。」

  高東明的聲音恢復了一些平穩。

  「誤差不超過一毫米,角度完美,沒有損傷到任何周圍結構。」

  「這個操作如果搬到我們手術室的無菌條件下做,我敢說國內百分之九十的外科醫生做不到這個精度。」

  「而你是在看不見的情況下做的。」

  陸晨搖了搖頭,用氣聲擠出了幾個字。

  「條件不允許,只能這麼幹。」

  高東明聽清了這句話,嘴角抽了一下。

  他想笑,但笑不出來。

  「條件不允許就用鋼筆扎氣管,用布條扎血管。」

  「你是把急救教科書直接給改寫了,你知道嗎?」

  站在他身後的兩個副主任也湊了過來。

  其中年紀大一點的那位開了口。

  「陸醫生,我做了二十五年外科,今天算是長見識了。」

  「那套頸動脈阻斷分流的手法,教科書上只有理論描述,我從來沒見過任何人在臨床上做出來。」

  「你不僅做出來了,還是在完全盲操的條件下做的。」

  他搖了搖頭,語氣里有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慨。

  「後生可畏這四個字,今天算是有了最具體的註解。」

  陸晨微微點頭,用氣聲說了兩個字。

  「過獎。」

  高東明看了他一眼。

  「你嗓子的情況我讓耳鼻喉的人來看過了,聲帶輕度水腫,沒有糜爛和潰瘍。」

  「繼續霧化,禁聲休息,四十八小時之內應該能恢復。」

  「今晚就待在吸氧區,別亂跑。」

  陸晨點了一下頭。

  高東明轉身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回過頭。

  「陸晨。」

  陸晨看向他。

  「有空來省院坐坐,我請你喝茶。」

  「不是客氣話。」

  說完他帶著兩個副主任走了出去。

  吸氧區又安靜了下來。

  陸晨調整了一下坐姿,靠在床頭繼續吸霧化。

  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不知道現在是幾點,手機放在一旁懶得去看。

  林澤脫險了,宋懷遠沒事,周海生被控制了。

  最壞的結果沒有發生。

  他的嗓子在疼,眼睛在疼,渾身上下到處都是血跡和酸漬。

  但所有人都活著。

  這就夠了。

  ……

  又過了大約二十分鐘。


  吸氧區外面的走廊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不是急匆匆的那種,也不是大搖大擺的那種。

  很沉穩,節奏均勻,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很清脆。

  帘子被輕輕拉開了。

  站在帘子外面的,是方芷晴。

  她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套裝,頭髮重新紮了起來。

  臉上沒有明顯的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種被壓制著的複雜情緒。

  她在門口站了兩秒鐘,看著床上靠坐著的陸晨。

  陸晨也看著她。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方芷晴走進來,在床邊的凳子上坐了下來。

  她沒有急著開口。

  從她手裡提著的一個紙袋裡,拿出了一瓶常溫的礦泉水和一盒潤喉含片。

  放在了床頭柜上。

  然後她把紙袋折好,放在膝蓋上。

  「這些是我讓人從外面買的,高主任說你嗓子不能喝熱的。」

  陸晨看了一眼礦泉水和含片,微微點了一下頭。

  方芷晴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沾滿血跡的襯衣,被撕掉袖子的殘破衣物,手指上還沒有洗乾淨的暗紅色痕跡。

  「周海生被抓了,警方那邊我已經對接過了。」

  她的聲音很平,語速不快不慢。

  「樓上的辦公室損毀了一半,書架和牆面需要修繕,但結構沒有問題。」

  「華銳的法務團隊今晚就會介入,配合警方調查這個人怎麼混進來的。」

  陸晨用氣聲問了一句。

  「物業那邊查到什麼了嗎?」

  方芷晴點了一下頭。

  「他的工裝是從大樓地下停車場的物業更衣室偷的。」

  「工具箱是他自己帶的,裡面的東西是用工業硫酸配的。」

  「經過初步審訊,他確實是一名醫療糾紛當事人的家屬。」

  「他母親去年在省人民醫院普外科做膽囊切除術後出現膽漏,繼發腹腔感染,搶救無效死亡。」

  「之後他多次向醫院索賠,金額遠超正常範圍,被院方拒絕並列入了重點關注名單。」

  「醫療鑑定的結論是手術操作無過失,併發症屬於不可控風險。」

  陸晨聽完沒有說什麼。


  方芷晴繼續說了下去。

  「他最後一次被驅離是三個月前,之後就消失了。」

  「沒有人知道他一直在策劃這件事。」

  「他今天的目標不是宋教授個人,他根本不認識宋教授。」

  「他只知道今天這棟樓里有一個高規格的醫學會議。」

  「他想製造一起影響足夠大的事件。」

  說到這裡,她停頓了一下。

  「如果不是你下午注意到了他的異常,又恰好在宋教授的辦公室里,今天的結果不堪設想。」

  陸晨搖了搖頭,沒有用氣聲說話,而是拿起手機打了一行字給她看。

  【他的目的是報復社會,對象不是特定的人,碰上誰是誰】

  方芷晴看了那行字,沉默了幾秒鐘。

  「對。」

  她抬起頭,目光直視陸晨。

  「所以你做的事情,不僅僅是救了林澤和宋教授。」

  「如果讓他點燃了那些東西,整層樓的人都可能受波及。」

  陸晨打了幾個字。

  【別給我戴高帽,當時就是本能反應】

  方芷晴看完,嘴角動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種極其微小的弧度變化。

  「本能反應能踢飛炸彈、用鋼筆做氣管切開、在黑暗裡完成頸動脈分流術的人。」

  「全中國找不出第二個。」

  陸晨沒有接這個話。

  他靠在床頭,微微側過頭看向窗外。

  夜色很深了,走廊里的嘈雜聲逐漸安靜下來。

  方芷晴也沒有再說這個話題。

  她從紙袋裡又拿出了一個文件袋,放在了床頭柜上。

  「這是今天座談會的紀要和後續技術路線圖的初稿。」

  「不著急看,等你恢復了再說。」

  「NR-7的項目不會因為今天的事情停下來。」

  「如果說今天有什麼變化的話。」

  她看著陸晨的眼睛,語氣里多了一點什麼東西。

  「就是我對這個項目的信心,比今天上午更大了。」

  陸晨看了她一眼,沒有追問。

  方芷晴站了起來。

  「你好好休息。」

  她走到帘子邊上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陸醫生,有些人我合作過很多,見面握手很客氣,合同簽得很漂亮。」

  「但如果有一天出了大事,他們跑得比誰都快。」

  「今天是我第一次見到一個人在火里把別人扛出來。」

  「所以有些話我不說了,放在心裡。」

  帘子被輕輕拉上了。

  高跟鞋的聲音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最終消失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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