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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8章 成功了,呼吸恢復了

  陸晨在三秒鐘之內做出了這個判斷。

  他的左手死死壓住了林澤頸部的出血點,右手開始在周圍摸索。

  需要一個管狀物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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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空的,硬度足夠的,直徑大概在五到七毫米之間的。

  能插入環甲膜,建立臨時氣道的。

  他的手在濃煙中掃過了地面,觸到了散落的書本和碎玻璃。

  不行。

  繼續往右摸。

  觸到了桌腿。

  手指沿著桌腿往上,摸到了桌面的邊緣。

  桌面上有紙,有文件夾,有一個杯子,還有一支筆。

  陸晨的手指在觸到那支筆的瞬間停住了。

  不鏽鋼材質,圓柱形,外殼硬度足夠,直徑適中。

  他一把抓過來。

  是宋懷遠的鋼筆,做工很紮實,筆身厚實。

  陸晨的右手以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完成了拆解。

  他用力掰斷了筆尖部分,把筆管上端也擰了下來。

  中間剩下的那截筆身是一個完美的中空金屬管。

  陸晨把手指伸進管內,快速確認了內壁的通暢度。

  然後他摸到了桌面上的茶杯。

  杯子裡還有半杯涼透了的殘茶。

  他把殘茶淋到了鋼筆管上,衝掉了金屬管口的毛刺和碎屑。

  沒有碘伏,沒有無菌手套,沒有消毒液。

  這是他能做到的最大限度的清潔。

  林澤的喘鳴聲已經變得極其微弱了。

  氣道幾乎完全閉塞。

  陸晨的左手從頸部出血點上移開,迅速下移到林澤的喉部正中線。

  他的指尖精準地觸到了甲狀軟骨的下緣。

  然後是環甲膜。

  那個位置,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

  陸晨用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固定住甲狀軟骨,右手握著鋼筆管,對準了環甲膜。

  一個穩定的,精準的,果斷的動作。

  鋼筆管的斷口刺穿了皮膚和環甲膜。

  阻力在穿透膜性結構的瞬間突然消失。

  進去了。

  陸晨把鋼筆管向氣管內推進了大約兩厘米,角度微微朝下傾斜。


  然後他鬆開了手。

  空氣從金屬管中湧入了林澤的肺部。

  一聲沉悶的吸氣聲從管口傳來,沉重,粗糲,但確確實實是空氣進入肺泡的聲音。

  林澤的胸廓起伏了一下。

  又起伏了一下。

  呼吸恢復了。

  陸晨沒有停留哪怕一秒鐘來感受這個結果。

  因為他的左手在離開頸部出血點的這十幾秒里,血已經噴了一地。

  林澤右側頸部的出血量大得驚人。

  頸外動脈的分支血壓雖然不及頸內動脈,但依然是動脈壓。

  每一次心跳都會帶出一股鮮血。

  照這個速度,不超過三分鐘,林澤就會因為失血性休克而死。

  而且這個位置極其危險。

  頸外動脈的分支周圍布滿了重要的神經和血管。

  盲目加壓有可能壓迫到頸內動脈,導致大腦供血中斷。

  如果大腦供血中斷超過六分鐘,就是植物人。

  陸晨必須在止血的同時,保證頸內動脈的血流不受影響。

  這在正規手術室里都是一個極高難度的操作。

  而現在他面對的是零視野,零設備,零助手。

  濃煙已經讓他的眼睛徹底睜不開了。

  酸性氣體在持續灼燒他的呼吸道黏膜。

  他的嗓子開始火辣辣地疼。

  但他的手沒有抖。

  一秒鐘都沒有。

  陸晨的左手重新壓回了林澤頸部的出血區域,暫時減緩了出血速度。

  他需要兩樣東西。

  一樣是填塞材料,一樣是結紮材料。

  手術室里有紗布,有止血鉗,有縫線。

  這裡什麼都沒有。

  但這裡有衣服。

  陸晨低下頭,用牙齒咬住了自己右手袖口的接縫處。

  他猛地一扯。

  襯衣的面料從袖口的縫線處撕開了一個口子。

  他又扯了一下,撕下了一條大約三指寬的布條。

  還不夠。

  他又咬住另一個位置,再撕。

  第二條布條下來了。

  兩條布條,一條做填塞,一條備用。


  接下來是結紮材料。

  陸晨的右手在黑暗中再次摸向了桌面。

  他記得桌上有一個文件夾。

  文件夾上面通常會有固定紙張的夾子,夾子上面有時候會纏著橡皮筋。

  他的手指觸到了文件夾的邊緣。

  順著邊緣往上摸。

  金屬夾子,上面確實纏著兩根橡皮筋。

  陸晨把橡皮筋拽了下來。

  彈性足夠,長度夠用。

  材料備齊了。

  從他完成鋼筆氣切到現在,大概過去了四十秒。

  林澤的血還在流,但有左手的壓迫,速度減緩了很多。

  接下來的操作,是陸晨在完全看不見任何東西的情況下要完成的。

  他深吸了一口氣。

  這口氣帶著刺鼻的酸味,灼得他的嗓子一陣痙攣。

  他強忍住咳嗽的衝動,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指尖上。

  【外科之心·筋膜層解剖感知:已激活】

  【外科之心·張力分布感知:已激活】

  【神級血管吻合術·附加被動:指尖對血管壁厚度、彈性、病變的觸覺感知+30%】

  他的左手緩緩鬆開了壓迫點。

  血液立刻重新湧出,溫熱的液體漫過了他的手指。

  陸晨的食指和中指伸入了血泊之中,沿著頸部的解剖層次開始觸診。

  胸鎖乳突肌的前緣,頸動脈三角的範圍。

  他的指尖在血液中感受著每一層組織的紋理和溫度。

  皮下脂肪,頸闊肌,頸深筋膜淺層。

  再往深處,他觸到了搏動。

  強有力的,規律的搏動。

  那是頸總動脈。

  他的手指順著搏動方向往上移了不到一厘米。

  分叉點。

  頸總動脈在這裡分成了頸內動脈和頸外動脈。

  他必須分辨出哪根是頸內,哪根是頸外。

  頸內動脈的搏動更強,走向偏後偏深。

  頸外動脈的搏動稍弱,走向偏淺偏前,而且會發出分支。

  陸晨的指尖在兩根血管之間停留了不到兩秒鐘。

  找到了。

  頸外動脈,以及它的那根斷裂的分支。


  破口的位置在分支根部以遠大約一厘米處。

  碎玻璃切斷了血管壁的三分之二,還有三分之一勉強連著。

  每一次心跳,血液都會從那個缺口噴出來。

  陸晨的右手把第一條布條塞進了嘴裡,用牙齒咬住一端,用手扯成了更細的兩股。

  然後他把其中一股布條填入了破口處。

  填塞的力度極其講究。

  太輕了壓不住出血,太重了會把殘餘的血管壁徹底撕裂。

  他的指尖感受著布條下方組織的張力變化,一點一點地調整壓力。

  出血的速度明顯減緩了。

  但還沒完。

  單純的填塞只能暫時控制,一旦血壓回升或者體位變動,填塞就會移位。

  他需要做結紮。

  但這不是普通的結紮。

  如果他把頸外動脈主幹直接扎死,雖然能止血,但頸外動脈的供血區域會全部缺血。

  面部,頭皮,腦膜。

  更關鍵的是,頸外動脈和頸內動脈之間存在吻合支。

  粗暴地結紮頸外動脈,有可能引起頸內動脈系統的血流動力學紊亂。

  他要做的是在保證頸外動脈主幹不完全閉塞的前提下,封堵住斷裂分支的出血。

  這套操作在教科書里有一個名字,叫做頸動脈臨時阻斷分流術。

  理論上可行,實際操作中極少有人能做到。

  因為它對精度的要求高到了離譜的地步。

  而陸晨現在要在完全沒有視野的情況下做這個操作。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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