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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暴雪回馬槍,斷油危機

  黑暗突如其來,讓蘇維猝不及防。

  屋裡瞬間只剩下壁爐依舊頑強的橘色火光,搖曳著。

  將蘇維的影子拉在牆上,顯得格外扭曲。

  蘇維一時愣住,站在原地沒動。

  他很鎮定,沒有驚慌,也沒亂叫。

  在這片荒野生活,停電是常事,大驚小怪解決不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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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荒野。

  阿拉斯加的荒野。

  在這裡,停電是小事。

  甚至,有時候一覺醒來,打開大門。

  你可能會發現屋外有一頭棕熊在看著你。

  這可不是開玩笑。

  這,就是阿拉斯加的特色。

  荒野,純粹的荒野。

  他扭過頭,走到玄關。

  從玄關櫃的抽屜里摸出一把強光手電。

  咔噠。

  一道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空氣里漂浮的細小塵埃。

  光柱掃過牆上的掛鍾,指針還在慣性走動,發出輕微的機械聲。

  接著是溫度計。

  室溫還在二十度,這個溫度還算適宜。

  暖風片已經停歇,屋裡只剩下微弱的木炭聲和窗外的風聲。

  毫不停歇的拍打窗戶。

  「嗚……啪……」

  「發電機。」

  蘇維低聲判斷。

  木屋的電力系統全靠車庫裡那台老式柴油發電機。

  從山上下來到現在,蘇維一直沒有去給它添油,估計是把油箱給榨乾了。

  之前一直忙著挖刺人參,又要打獵,還得處理債務的事,完全忘了給這台吞油的大傢伙補給。

  這還真是一個不該出現的疏忽。

  棉花糖被黑暗驚擾,從沙發上跳下來,短促的叫了一聲,然後順著蘇維的褲腿蹭了蹭。

  「沒事。」

  蘇維彎腰揉了揉它毛茸茸的腦袋,手感很熱。

  「在家待著,我去趟車庫。」

  他從衣架上扯下厚羽絨服裹在身上,又戴上那頂帶護耳的皮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

  拿起掛鉤上的車庫鑰匙,蘇維深吸一口氣,轉動了門把手。


  咔嚓。

  門鎖彈開。

  一股巨大的推力猛的撞在門板上,差點把蘇維撞的一個趔趄。

  「呼——」

  狂風夾雜著冰渣,劈頭蓋臉的打了過來,直打在蘇維臉上。

  原本只在窗外呼嘯的風雪,此刻猛烈的撲面而來。

  蘇維眯起眼,下意識的抬起手臂擋在臉前。

  雪太大了。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

  地上的積雪已經被風吹出了各種形狀的雪棱,門前的台階近乎消失,風雪幾乎將其掩埋。

  蘇維之前沉浸在與艾米麗的通話中,完全忽視了外面漸大的風雪。

  他完全沒想到,只是幾小時,天氣就變化如此之快。

  下起了這麼大的雪。

  這就是阿拉斯加,10月末的天氣,總是開始不講道理。

  尤其是,他居住在郊外。

  嗖。

  一道白色的影子從蘇維腳邊竄了出去。

  棉花糖顯然對這種極端天氣沒什麼畏懼。

  作為這裡的原住民,它身體裡的基因已經甦醒。

  小傢伙一頭扎進鬆軟的雪堆里,瞬間沒了影子。

  接著,兩米外的雪地炸開一團白霧,白色的狐狸腦袋頂著一頭雪花鑽了出來,在原地轉了兩圈,尾巴飛快的搖晃。

  如果不是炸開的雪花,蘇維根本看不清楚棉花糖在哪裡。

  它雪白的毛色,完美融入雪天。

  它在厚厚的積雪中來回穿梭,玩得很開心。

  這種對寒冷的免疫力,實在讓人羨慕。

  「棉花糖!」

  蘇維不得不提高音量,聲音剛出口就被風吹散了一半。

  「別跑遠!小心危險!」

  聽到主人的喊聲,小狐狸停下動作,歪著頭看了一眼門口的光源,嚶嚶叫了兩聲算是回應。

  然後繼續它的雪地探險,不過確實沒敢跑出蘇維手電燈光照射的範圍。

  蘇維沒再管它,這小傢伙機靈的很。

  他緊了緊衣領,踏入風雪中。

  積雪已經沒過了小腿肚,每走一步都要用力拔出靴子。

  這種阻力讓人走的很艱難。

  從主屋到車庫不過二十米的距離,蘇維走了快一分鐘。


  來到車庫側門,他抖掉手套上的雪,插進鑰匙。

  鎖芯被凍的有些發澀。

  蘇維只好摘下手套,用掌心的溫度捂了一會兒鎖孔,又用力擰了幾下。

  咔噠。

  鎖舌彈開。

  推開鐵門,一股混合著機油味和舊灰塵味的冷空氣撲面而來。

  車庫裡黑漆漆的,只有手電筒的光束在晃動。

  那輛老舊的道奇皮卡靜靜的趴在中間,車斗里還留著之前沒卸乾淨的積雪。

  旁邊,是那台已經看著破爛的雪地摩托。

  角落裡,那台墨綠色的柴油發電機死氣沉沉的臥著。

  這台機器比蘇維的年紀還大,是上個房主留下的老古董,雖然噪音大,但結構簡單,皮實耐用。

  蘇維走過去,伸手摸了摸機蓋。

  還有點溫度。

  他擰開油箱蓋,拿著手電往裡照了照。

  乾乾淨淨,連底部的濾網都露了出來。

  果然是沒油了。

  「老夥計,讓你受累了。」

  蘇維拍了拍機器冰冷的外殼,轉身走向牆角的儲物架。

  那裡放著幾個備用的紅色油桶。

  他拎起最外面的一個。

  輕飄飄的。

  空的。

  蘇維心裡一沉。

  他又拎起第二個。

  還是空的。

  直到第三個,手裡才傳來沉甸甸的感覺。

  但也只有半桶。

  蘇維把油桶晃了晃,聽著裡面液體晃蕩的聲音,眉頭擰在了一起。

  只有這一桶了。

  其他的都在這之前的時候用完了。

  這半桶油,最多能讓發電機轉十個小時。

  當然,這是滿負荷狀態下。

  如果省著用,大約100升的柴油,大約可以支持兩天。

  也就是說,如果明天不能補充柴油,明天晚上他就將失去光明。

  沒有電,水泵不工作,就沒水喝。

  沒有電,電暖氣罷工,只能靠壁爐撐著。

  在這個鬼地方,沒了能源儲備,人撐不了多久。

  蘇維不再猶豫,擰開油桶蓋子,對準發電機的加油口,將渾濁的淡黃色液體倒了進去。


  咕嘟咕嘟。

  柴油吞咽的聲音在空曠的車庫裡迴蕩。

  直到最後一滴油液滴落,蘇維才收起油桶,隨手扔到一邊的空桶堆里。

  噹啷。

  空桶撞擊的脆響有點刺耳。

  他蓋好發電機油箱蓋,找到啟動拉繩。

  這台老機器沒有電啟動,全靠手拉。

  蘇維調整了一下站姿,戴好手套,單手握住拉手,腳踩住底座。

  深呼吸,蓄力。

  猛的向後一拉!

  突突突……噗。

  機器咳嗽了兩聲,冒出一股黑煙,又沒了動靜。

  太冷了,缸體溫度不夠。

  蘇維沒有停,又拉了一下,接著是第二下。

  他咬著牙,一次次猛的拉動繩子。

  直到第五次嘗試,隨著一聲沉悶的爆鳴,機器劇烈抖動起來。

  突突突突突突——!

  粗糙有力的轟鳴聲瞬間填滿了整個空間。

  地面跟著微微的震。

  排氣管噴出一股濃烈的藍煙,隨後很快變淡。

  運轉平穩。

  蘇維透過車庫滿是霜花的窗戶,看向主屋的方向。

  一樓客廳的窗戶重新亮起了暖黃色的燈光。

  電力恢復了。

  蘇維鬆了口氣,摘下手套擦了擦額頭滲出的細汗。

  只要機器還能轉,這晚就能睡個安穩覺。

  他重新鎖好車庫門,轉身面對漫天的風雪。

  剛才走出來的腳印,這會兒工夫又被填平了。

  「棉花糖!」

  蘇維大喊一聲。

  不遠處的雪堆里,一個小腦袋鑽了出來,嘴裡還叼著一根不知道從哪翻出來的枯樹枝。

  看到蘇維招手,它丟下樹枝,屁顛屁顛的跑了過來,四條腿在雪地上留下一串梅花印。

  一人一狐頂著風回到主屋。

  關上門的那一刻,世界瞬間清淨了。

  呼嘯的風聲被隔絕在外,電暖氣重新開始工作,發出輕微的電流聲。

  雖然溫度還沒上來,但一種安穩的感覺已經重新充滿了房間。

  蘇維脫下沾滿雪花的羽絨服,掛在衣架上。


  棉花糖用力抖了抖身子,甩出一圈水珠。

  然後熟練的跳回沙發,把自己團成一個球,繼續剛才沒做完的夢。

  蘇維卻沒有立刻去休息。

  他走到窗前,伸手抹去玻璃上的一塊霧氣。

  外面的世界白茫茫一片。

  窗外,雪花鋪天蓋地的砸向地面。

  這種降雪量,很不正常。

  即使是在科迪亞克島,這種短時間裡下起來的暴雪也不多見。

  再結合之前連續兩次暴雪,加上這一次的。

  蘇維幾乎可以確定,科迪亞克島的冬季。

  也許真正的來臨了。

  他的視線落在通往公路的那條小道上。

  那條路本來就是他的父母開闢出來的土路,沒有任何硬化。

  此刻,路面已經完全消失,和周圍的荒野融為一體。

  如果這雪下一整夜……

  蘇維低頭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

  凌晨一點。

  距離天亮還有六個小時。

  按照現在這個下法,等到天亮,積雪深度可能會超過一米。

  他的那輛老皮卡雖然是四驅,也換了雪地胎,但也肯定沖不過這種厚度的雪牆。

  到時候,別說去鎮上買柴油、還貸款、請艾米麗吃紅燒肉了。

  他連這扇大門都出不去。

  還有那半桶見底的柴油。

  如果路通不了,就算有錢,他也買不到物資。

  必須得做點什麼。

  或者祈禱那群拿著納稅人錢的清雪隊能勤快點?

  別開玩笑了。

  指望他們,不如指望棉花糖學會開挖掘機。

  蘇維走到壁爐前,往裡面添了兩根粗壯的樺木。

  火星四濺。

  既然無法改變天氣,那就只能做好硬仗的準備。

  如果明天路真被封了……

  蘇維的目光落在牆角那個落滿灰塵的工具箱上。

  看來,明天早上這覺是睡不安穩了。

  他關掉客廳的大燈,只留下一盞昏黃的壁燈。

  窗外,風雪愈發狂暴,撞擊著木屋的外牆,發出沉悶的咚咚聲。

  在這個被暴雪封鎖的孤島之夜。

  這棟小小的木屋,成了唯一的庇護所。

  但也可能,會讓他再也無法離開。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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