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下山,安全回家後的第一筆交易
蘇維沒有在窗前停留。
雪景再美,不能換錢,也不能填飽肚子。
他迅速將裝備掃進背包。
點火用的鎂棒,瑞士軍刀,還有最為珍貴的樺褐孔菌。
蘇維動作很快,乾淨利落。
昨天放在火爐旁烘乾的衣服,今天也都干透了。
蘇維穿好衣服,將小屋內部大概打掃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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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定沒有什麼缺漏後,準備出發。
在科迪亞克島,暴雪後的寧靜,通常意味著更大的危險要來了。
所以,他得趕緊下山。
幸好,距離下山的路程已經不遠了。
「走。」
蘇維一把撈起還在乾草堆里裝死的白色絨球。
棉花糖耳朵一抖,剛想反抗,後頸皮就被那隻大手捏住。
蘇維順手把它塞進衝鋒衣的口袋,拉鏈拉到一半,只露出一顆毛茸茸的腦袋和那雙冰藍色的眼睛。
棉花糖現在已經是他的獸寵,當然得帶走。
蘇維走到門前,手抓住冰冷的門栓,用力往裡拉。
紋絲不動。
門縫外,一堵雪牆堵得結結實實,細碎的冰渣正順著縫隙滑落,砸在靴面上。
被封死了。
蘇維退後半步,肩膀繃緊,猛的撞向門板。
砰!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積雪垮塌,冷風灌滿了半個屋子。
吸進肺里的空氣冰冷刺骨,帶著極強的寒意。
蘇維沒戴手套。
他抽出摺疊工兵鏟,鏟刃切開壓實的雪層,發出咔嚓的脆響。
揮臂,鏟起,拋撒。
動作機械,效率很高。
棉花糖從口袋裡探出半個身子,看著兩腳獸在鏟雪,叫了兩聲,趁機跳進雪堆里打了個滾。
十分鐘。
一條只夠一個人走的小路被開了出來。
蘇維收起鏟子,嘴裡呼出的白氣在面前炸開。
頭頂是極地的晴空,遠處是雪峰。
「跟上。」
他跨過門檻,沒有回頭。
棉花糖抖掉身上的雪,屁顛屁顛的跟在他後面,踩著他留下的腳印。
下山的路很難走。
每一步都要先用樹枝探路,一不小心就會踩進能把腿骨折斷的岩縫。
蘇維走得很慢。
大腿肌肉因為反覆從雪裡拔出來,又酸又熱,他大口喘著氣,肺里火辣辣的。
再看棉花糖。
這小東西簡直像在自家後院散步。
它腳掌寬大,在雪地里走得很輕鬆,一身白毛就是最好的偽裝。
它一會兒跑到前面的冷杉樹下聞聞,一會兒又竄回蘇維腳邊,嘴裡叼著一隻凍僵的紅背鼲。
它把紅背鼲放在蘇維沾滿泥雪的靴子上,尾巴搖得飛快。
【給你的……吃……】
一個簡單的念頭傳了過來。
蘇維低頭,看著那隻凍僵的紅背鼲。
也就差不多像是老鼠的物種。
眼裡閃過詫異,居然逮住了一隻凍死的紅背鼲?
這真是驚奇。
雖然他不吃這東西,但這證明了一件事:
這隻狐狸除了賣萌,還沒忘了怎麼打獵。
蘇維彎下腰,把小鼠踢回到它面前。
「自己留著。」
棉花糖歪著頭,似乎沒明白,但隨即不再客氣,幾口就把小鼠吞了下去。
蘇維一直緊繃的肩膀放鬆下來。
看著棉花糖吃完,伸出爪子舔舐著,不時扒拉扒拉腦袋洗著臉。
那幅可愛的模樣還是讓他忍不住面帶笑意。
不過,也很正常。
任誰看到這麼可愛的小玩意兒,也會忍不住露出天使般的笑容。
……
三個小時後。
地勢變得平緩,稀疏的林木間,幾根歪斜的柵欄柱子從雪裡露出來。
那是一片廢棄的緩衝林。
穿過林子,一片空蕩的草地上,一座孤零零的雙層木屋出現在眼前。
而在木屋旁,一座被低溫凍住的湖泊也映入眼帘。
(蘇維的家,大致這樣。後面就是支柱山。實際上木屋後面的森林沒有距離這麼近……)
那是他的遺產,也是他的負債。
看著那扇灰褐色的房門,蘇維加快了腳步。
不管這地方多破,只要點上火,關上門,這就是他在這個世界的安身之處。
而負債,還有一個月,不說狩獵,靠著採集模組,他也有這個自信還完。
棉花糖似乎也感受到這裡,以後就是它生活的地方,撒開腿沖向小屋。
蘇維走到只剩個框的院門前,腳步卻猛的一頓。
咔。
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右手立刻摸向背後的槍托。
雪地上,有車轍印。
很新。
即使被風吹淡了些,那兩條壓進雪裡的寬胎花紋依然很顯眼。
重型皮卡,越野胎。
這種鬼天氣,除了找死的遊客,只有一種人會出現在這裡。
銀行的人?
不,離最後還款日還有二十多天,那群吸血鬼只會坐在辦公室里喝咖啡。
那是誰?
蘇維眯起眼,視線順著車轍看過去。
木屋側面,停著一輛黑色的福特猛禽。
在那輛黑色皮卡旁邊,靠著一個人。
這輛車能抵他一半的債。
那人穿著臃腫的馴鹿皮大衣,戴著老式護耳皮帽,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雪茄。
他正拿著根撬棍,在輪胎上敲敲打打。
聽到動靜,那人停下動作。
他轉過身。
一張被風吹得通紅的臉,亂糟糟的灰白鬍子上掛著冰碴。
他看到蘇維,一點也沒有被抓住的尷尬,反而咧開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黃的牙齒。
那雙深陷的眼睛裡,透著精明和貪婪。
「嘿,蘇維。」
聲音又粗又啞。
「我還以為你已經變成那些科迪亞克棕熊的糞便了。」
蘇維的手指搭在扳機上,槍口雖然朝下,但隨時可以抬起。
老傑克。
一個科迪亞克小鎮上,專業收山貨和獵物的商人。
在記憶里,這傢伙與他其實並沒有太大的關聯。
相反,自己的父親原來也是一個獵手,倒是和老傑克有過交道。
「傑克。」
蘇維喊出對方的名字,不動聲色的調整了下背包帶子,讓肩膀更容易發力。
「你來做什麼?」
「路過,看看能不能有什麼好貨收。順便來看看你,畢竟聽說你上山打獵了?」
老傑克把撬棍隨手插進雪地,從兜里掏出個打火機。
叮。
火苗竄起,點燃雪茄。
他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煙霧,視線肆無忌憚的在蘇維身上掃視。
最後停在蘇維腳邊,正對著他齜牙的棉花糖身上。
老傑克夾著煙的手指停住了。
眼神瞬間變了。
他臉上那種漫不經心的神情不見了,雙眼死死盯住那隻白狐狸,呼吸都粗重了些。
「那是……白化赤狐?」
他往前湊了半步,靴子踩碎了雪殼。
「活的?野生的?」
蘇維左腳橫跨半步,擋住了傑克的視線。
他沒有回答關於狐狸的任何問題。
反手,拉開背包側袋。
掏出那塊拳頭大小,漆黑的樺褐孔菌,在手裡拋了拋。
「你是來做生意的,傑克。」
「我這裡正好有你想要的東西。」
蘇維盯著這個商人,語氣平靜。
「如果你只盯著我的寵物,那我就只能送客了。」
老傑克的視線艱難的從蘇維腿邊移開,落在那塊深褐色的菌塊上,眼皮猛的跳了一下。
「樺褐孔菌……這油性,這成色。」
他又吸了一口雪茄,臉上重新掛上那種商人的笑容,但笑容里,多了幾分對蘇維的審視。
這小子,和以前那個總是藏在他父親背後的倒霉蛋模樣,完全不一樣了。
變得更成熟,更有男人的樣子了。
也是,父母都走了。
還背著負債,也不得不成長了。
「行吧,蘇小子。」
傑克指了指蘇維的背包,又指了指那個破木屋。
「既然你活著回來了,那咱們就聊聊怎麼讓你把債還上。」
「外面冷,不請我進去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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