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天真得可笑
第262章 天真得可笑
綠漪連著喚了幾聲前輩，回應她的，只有穿過庭院的風聲。
「行了，別喊了。」
妙樂長老沒好氣地啐了一口，牽動了傷勢，疼得齜牙咧嘴，罵道：「那個混帳，跑得倒比兔子還快，還敢說老娘一大把年紀？
哼，等見了他主子，看老娘不告上一狀！」
她嘴上罵罵咧咧，臉上卻洋溢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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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是江湖人，見慣了生死，但真正面臨死亡的時候，誰又能不害怕，不貪生？
何況世上還有那麼多俊俏男子等著她哩，她才捨不得死。
妙樂長老笑出了聲，忽然瞥了一眼地上掙扎的洪照峰四人，眼中寒光一閃，對綠漪吩咐道：「還愣著幹什麼？
去，把這幾個小崽子統統宰了，手腳乾淨點，剁碎了扔去餵狗！」
洪照峰四人正因劇痛和恐懼而瑟瑟發抖，一聽此言，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也不知哪來的力氣，四人竟掙扎爬起，連滾帶爬地朝著院門和缺口處亡命奔逃，那狼狽的模樣宛如喪家之犬，哪還有半分趾高氣昂的樣子。
綠漪遲疑了一下，看著那些人連兵器都顧不上撿，互相推搡著逃命，又回頭看了看重傷虛弱的妙樂長老，終究沒有追上去。
她快步回到妙樂長老身邊，小心地將她攙扶起來，靠坐在廊柱下。
妙樂長老翻了個白眼，有氣無力地罵道：「沒出息的小丫頭！人都傷成那樣了，你連補刀都不敢？
這點屁事都干不好，以後怎麼在殿裡混？」
綠漪被罵得低下頭，小聲辯解：「我，我看長老你傷得重，得先顧著你————」
「少來這套！」
妙樂長老哼了一聲，似乎懶得再罵。她喘息了幾口，忽然瞟著綠漪的側臉，像是漫不經心地問道：「剛才大家都跑了，你怎麼不跟著跑？留下來送死，傻不傻？」
綠漪聞言，頭垂得更低，沉默了片刻，才用很輕但清晰的聲音說道：「前幾日，大家辦紅綃姐姐的後事，歡喜長老說了很多難聽話。
是長老你站出來，斥責了歡喜長老，還說紅綃姐姐就算走了，也是殿裡的一份子，該有份體面。」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哽咽，卻努力忍住：「那時候我就想，長老你看著————
其實心是好的。
剛才那種情況，我要是也跑了，又怎麼對得起長老。」
妙樂長老聽著，刻在臉上的譏消仿佛淡了幾分。
她別過臉去，望向遠處沉沉的夜空，仿佛在看什麼並不存在的東西。
隨即，她嗤笑一聲，語氣恢復了慣常的刻薄，嘲笑道：「就為了這個？呵，小丫頭片子，天真得可笑！
老娘當時不過是看不慣歡喜那張臭嘴罷了，跟什麼心好不好的可扯不上關係，也不是為了你那個紅綃姐姐出頭。
在咱們極樂殿講情義？小心死得最快的就是你！」
她嘴上這麼說著，在綠漪小心地替她檢查手臂時，只掙扎了幾下，終究沒有再抽回手，也沒有再罵人。
夜風吹過滿是血腥味的庭院，帶來一絲涼意————
客棧後院。
聽到急促凌亂的腳步聲，公輸彥等人推門而出，隨即都是一愣。
只見洪照峰，張浩，孫勝，王櫻四人，正互相攙扶著踉蹌走了回來。
洪照峰錦袍破碎，胸前一片刺目血污，張浩一瘸一拐，手臂無力下垂。
孫勝更是滿臉是血，右手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曲著。王櫻則是髮髻散亂，臉色煞白。
留在客棧的另外四名同伴見狀大驚，連忙迎上去攙扶。
陸明一臉關心狀，問道：「洪兄，你們這是————」
洪照峰喘息粗重，靠在同伴身上，臉上擠出一個複雜笑容，斷斷續續道：「陸兄，公輸兄，我們依照計劃去那暗樁附近踩點，想摸清外圍崗哨。
誰曾想，不知是不是走漏了風聲，還是那幫妖人警覺性太高，我們剛到附近不久，突然就殺出一群人伏擊我們！
我們寡不敵眾，拼死抵抗之後，才險險殺出了一條血路，張兄他們都受了重傷————
其實洪照峰一萬個不想回來，尤其不想自己這麼狼狽的樣子，被幾個女人瞧見。
可他沒辦法啊，萬一不告而別了，陸明他們指不定就會去暗樁查看，等發現那裡的大戰痕跡，沒準就懷疑他想吃獨食。
要是他成功吃下也就算了，偏偏還差點噎死了，這要傳到江湖上去，他洪照峰還怎麼混？黃山世家都要臉面無光。
他只能硬著頭皮回來，胡亂編造一番，反正陸明他們也不可能找極樂殿去印證。
遭人伏擊，總比吃獨食被嗆好聽得多，也體面得多。
洪照峰盯著陸明和公輸彥的表情，滿是遺憾道：「只是可惜了陸兄和公輸兄的良策。
經此一鬧，那伙妖人必然警覺，恐怕已經連夜轉移了，此番打草驚蛇，都是我們大意了。」
一旁的張浩幾人也連忙低頭附和，做出羞愧又後怕的樣子。
陸明看著四人慘狀，臉上關切之色更濃，連忙道：「洪兄快別這麼說，人沒事就好。
剿滅妖邪，本就吉凶難料，豈能怪罪你們？快快進屋療傷。」
他招呼著同伴幫忙攙扶，顯得十分仗義。
公輸彥站在一旁，目光平靜地掃過四人身上的傷口，溫言道：「洪兄幾位受苦了，先行療傷要緊。至於那處據點，再從長計議便是。」
洪照峰聞言，心頭微微一松，知道這關暫時過了，連忙在同伴攙扶下，做出一副愧對朋友的模樣，朝客房挪去。
墨璇還傻傻地問道：「三師兄，要不趁妖人還沒走，我們立刻去探探？」
公輸彥飛快瞥了楚岸平一眼，搖頭道：「敵情不明，不可輕舉妄動，你的武功能比洪兄強？」
墨璇很不服氣，卻沒法反駁。
楚岸平也瞥了瞥公輸彥，總覺得這叼毛看出了些什麼，好在他用的是蒼雲指，而且先前故意沒殺洪照峰，正是為了讓他們作證，免得讓公輸彥懷疑是他動的手。
以這廝的聰明才智，起了這個頭，沒準都能懷疑他和極樂殿有什麼糾葛。
現在有洪照峰幾人的證詞，應該足以打消他的疑竇。
楚岸平打了個哈欠，轉身邊走邊說道：「大半夜吵吵嚷嚷的，還讓不讓人睡覺？
行了行了，你們繼續商量，我可得回去補覺了，明天還得趕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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