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老夫欠你一個人情
第244章 老夫欠你一個人情
風憐袖搖搖頭,較量來較量去,誰知還是栽在了這裡,她雖素有急智,但對詩詞卻是一竅不通,根本幫不上什麼忙。
想到這裡,絕美的臉上有些遺憾。
楚岸平低聲問道:「假使你們贏了比試,你在殿內會不會更安全?」
風憐袖一愣,笑道:「你多慮了,不管是輸是贏,在這極樂殿中,能動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不過嘛,若真贏了,尤其是郎君你替殿裡拿下了第二場,居功至偉,而你又是我的面首,功勞自然還是記在人家頭上。
到時候,要是某些人還敢亂伸手,對付起來也會更容易些就是了。」
楚岸平點點頭,忽然想起另一茬:「你若替極樂殿贏下這次比試,也算是還了你師傅很大一個恩情,將來行事也更方便。」
當初還在藥尊草廬時,二人就約定過,等風憐袖還了她師傅的恩情,便會退出江湖。
風憐袖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眨眨眼,調侃道:「聽郎君的意思,莫非也想出了什麼好詩詞?」
話雖如此說,卻顯然不抱什麼希望。
張玉心的詞夠好了吧,可看皇甫傲的樣子,根本瞧不上,何況人家自己都說了,這四十年裡找過不少有名的大儒才子,連那些人的詩詞都過不了皇甫傲那關,更何況是其他人。
在風憐袖看來,這皇甫傲純粹就是自空一切,誰來都沒用。
楚岸平邁開腳步,走到了極樂殿人群之前,說道:「前輩,我這裡也有一首詞。」
眾人皆朝他看去。
蕭夢情發現又是這個屬蟑螂的傢伙,不知怎麼的,心裡就是一顫,冷笑道:「作詩詞可不是比誰能硬抗,一個皮糙肉厚的莽夫,也想學別人吟詩作對,簡直是笑話!」
柳三娘雖然也不認為楚岸平能做出什麼好詩詞,但嘴上可不認輸:「蕭夢情,我勸你少說話,別到時候打自己的臉!」
二女正怒目相視間,楚岸平開始吟道:「暮色侵幽澗,流水咽松聲。忽見佳人,獨倚寒潭清影。」
對面的歐陽東嗤笑一聲,這也算是詩?
這當然不是詩,純粹是楚岸平現場胡謅的,畢竟要引出那篇千古名賦,總要先起個符合場景的頭,這樣才能自圓其說。
就在皇甫傲準備罵人的時候,楚岸平的聲音繼續響起:「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游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鬢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飄兮若流風之回雪————
歐陽東瞪大眼睛,尤其是聽到輕雲蔽月,流風回雪這幾個字時,撫著鬍鬚的手都一緊,這意象————
張玉心亦是豁然抬頭,滿是震驚地看著對面的灰袍鐵面人。
楚岸平身後的三心長老,嘴巴已經張得能塞進個雞蛋了。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穠纖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一直閉目養神的皇甫傲,不知何時早已睜開了雙眸,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椅背,指節泛白。
「若往若還,轉眄流精,含辭未吐,氣若幽蘭————」
等楚岸平念完,整個場地早已落針可聞。
皇甫傲一點點站起來,蒼老的面容因激動而泛起異樣的紅暈,他死死盯著楚岸平,聲音嘶啞:「這詞,這詞叫什麼?」
楚岸平道:「洛神賦。」
皇甫傲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那雙渾濁的老眼中竟泛起了水光,喃喃道:「好一個翩若驚鴻,婉若游龍,好一個氣若幽蘭,四十年————整整四十年矣!」
「不可能!」
蕭夢情尖厲的聲音劃破了寂靜,她寬袖一甩,指向楚岸平,大叫道:「這等驚世之賦,怎可能出自你一個武夫之手?
不可能是你寫的,一定是你吵了別人的————」
她氣息紊亂,竟一時有些詞窮。
只因那賦中的詞句太過華美,仿佛將天地間所有靈秀之氣都匯聚成了對女子的禮讚。
連她這個對詩詞一竅不通的人,聽了都覺得震撼,甚至讓她心底生出一絲荒謬的渴望,恨不能自己便是那賦中描繪的神女。
風憐袖蓮步輕移,走到楚岸平身前半側,滿臉生光,驕傲地揚起唇角道:「蕭閣主此言差矣。
如此足以傳世的佳賦,若是旁人所作,早已名動九州,豈會寂寂無名至今?
你口口聲聲說不是我家郎君所作,證據何在?莫非是輸不起麼?」
蕭夢情氣極反笑,也顧不得什麼風度了,指著楚岸平叫道:「讓他有本事現場再做一首,只要不是天差地遠,本閣主便信他!」
此言一出,莫說極樂殿,連心魔閣這邊不少人都覺得閣主的要求有些荒誕。
皇甫傲眉頭緊皺,正要開口,卻見楚岸平看著身旁一襲紅紗的風憐袖,朗聲吟道:「東方有佳人,絕世而獨立。一顧傾人城,再顧傾人國。」
四句吟罷,全場再次陷入死寂。
這首詩句句直白,卻字字千鈞,將那傾國傾城之美描繪得淋漓盡致。
蕭夢情面容呆滯,指著楚岸平的手還僵在原地。
皇甫傲已經徹底懶得理會蕭夢情,竟對楚岸平拱了拱手,語氣懇切道:「閣下,能否再將洛神賦誦讀一遍?老夫要親手將它題在這留白之處。」
眾人什麼時候見皇甫傲對人這麼客氣過,一個個全都傻眼。
柳三娘最先反應過來,強壓心頭的狂喜,笑吟吟地問道:「皇甫老前輩,您看這場比試————?」
皇甫傲此刻心思全在那幅畫上,聞言頭也不回,隨意地揮了揮手:「極樂殿贏,這等小事,休要擾我,還不快備墨!」
「晚輩這就去辦!」
柳三娘的聲音里都帶著幾分飛揚,連忙指揮手下弟子:「沒聽見前輩吩咐嗎?快,取最好的墨硯來!」
極樂殿眾人喜形於色,一片歡騰,自有弟子快步跑出。
而心魔閣那邊,眾人的神色卻一個比一個陰沉。
蕭夢情死死瞪著正和風憐袖眉來眼去的楚岸平,如果目光能殺人,這會兒的楚岸平已經千瘡百孔了。
不一會兒,便有人端來墨硯,皇甫傲親自動手,一邊聽楚岸平背誦,一邊揮毫如飛。
最後一個字寫完,皇甫傲把筆一扔,老淚縱橫,待墨跡幹了,將捲軸小心收好,對楚岸平道:「老夫欠你一個人情。」
說罷,竟自閃身離開,也不知是不是一個人獨自品味去了,還真是怪老頭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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