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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2章 敲開地獄之門,皇居大門前的死寂

  蘇白收回腳,隨意地將那灘爛泥似的屍骸踢到一旁。

  沾著血水的青石板上,留下一道暗紅的拖痕。他抬起頭,視線越過滿地狼藉,看向前方那一排排漢白玉雕砌的台階。

  偌大的皇居內院,安靜得連風吹過檐角瓦片的聲音都清晰可聞。沒有了陰陽師的咒語,沒有了死士的衝殺,這座象徵著東洋最高權力的建築群,現在就像是一座早已被遺棄的巨大陵墓。

  張靜清撫了一把被海風吹亂的鬍鬚,左右環顧了一圈。

  「都跑光了。」老天師的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蕩,帶著幾分唏噓,「這東洋的皇城,如今竟是連一個站崗的活人都不剩了。」

  「樹倒猢猻散,仗打到這個份上,只要不是腦子進水,誰還願意留下來當炮灰。」陸瑾甩掉手上殘餘的血沫,大步跟上蘇白的背影,「就是不知道裡面那幾個縮頭烏龜,現在是個什麼滋味。」

  「管他什麼滋味,今天就算他們把這皇居啃著吃了,也得把命留下。」李慕玄踩在台階上,鞋底和漢白玉摩擦出沙沙的聲響。

  

  蘇白走在最前面,月白色的長袍在風中翻卷。

  穿過第一道宮門,入眼便是一根高聳的旗杆。那面膏藥旗此刻正降下一半,在寒風中無力地垂拉著,仿佛在為主人的末路哀悼。

  蘇白停下腳步,目光在那面旗幟上停駐了片刻。

  他沒有說話,只是指尖微動,一縷幽藍色的冷火悄然彈射而出。

  火苗迎風見長,剛剛觸碰到旗幟的邊緣,便猶如附骨之疽般蔓延開來。連一秒鐘的掙扎都沒有,那面旗幟連同整根實心精鋼打造的旗杆,瞬間化作一蓬隨風飄散的灰色粉塵。

  李慕玄看著那揚起的飛灰,忍不住咋舌。

  「這就燒了?我還想著回頭把這玩意拔下來,帶回北平去當抹布使呢。」

  「嫌髒。」蘇白頭也沒回,繼續拾階而上。

  眾人跟著他繞過幾座假山和枯山水庭院,最終停在了一處守衛森嚴的內殿後方。

  橫在他們面前的,是一扇足有數噸重、表面布滿繁複菊花紋路的純銅大門。銅門嚴絲合縫,周圍甚至連一個鎖眼都找不到,顯然是被人從裡面用死力給焊死了。

  「這是打算把自己活埋在裡面?」左若童看著這扇誇張的銅門,有些好笑地搖了搖頭,「堂堂一國之君,居然能幹出掩耳盜鈴的蠢事。」

  張之維從後面走上前來。

  他看著那扇厚重的銅門,手腕隨意地翻轉了兩下。一抹耀眼的金光順著他的掌心流淌而出,隱約夾雜著沉悶的雷鳴聲。


  經歷了長春和這幾場惡戰,張之維身上的鋒芒反而內斂了許多。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大張旗鼓地催動真炁,只是慢條斯理地將掌心貼在了那扇銅門上。

  「老蘇,這門我來敲。」張之維轉頭看了蘇白一眼。

  「別弄得太髒,灰大。」蘇白往旁邊讓了半步,算是默認。

  張之維點點頭,掌心猛地往前一送。

  轟隆!

  震耳欲聾的巨響平地炸開。數噸重的純銅大門中心瞬間凹陷下去一個巨大的掌印,狂暴的陽五雷順著金屬紋理撕裂而入。

  堅不可摧的門扇如同紙糊的一般,硬生生碎成了十幾塊大小不一的銅塊,朝著內側的通道砸了進去。

  塵土飛揚中,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暴露在眾人眼前。

  通道盡頭,是一部直接通往地下極深處的精鋼電梯井,旁邊還嵌著一扇比剛才那面銅門還要厚重數倍的核防級別鋼鐵大門。

  「防空堡壘。」李慕玄探頭看了一眼那誇張的厚度,眉頭挑得老高,「這幫孫子還真是煞費苦心,居然在皇居底下挖了這麼大一個鐵王八殼子。」

  「挖得越深,一會埋起來越省事。」陸瑾捏了捏拳頭,關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蘇白沒有急著往裡走。

  他伸手探入懷中,摸出了那本藍色封皮的冊子。

  冊子的紙張略微有些泛黃。蘇白隨手翻開幾頁,指尖在上面划過,最終停在了最後那一頁。

  那一頁的頂端,赫然寫著「裕仁」兩個字。

  周圍的空氣似乎在這一瞬間降了溫。張靜清和左若童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抹難掩的悸動。

  一個國家的最高統治者,就這麼被人像寫帳本一樣記在小冊子上,這種事情放在以前,他們是想都不敢想的。

  蘇白看著那個名字,嘴角泛起一絲笑意,只是笑意不達眼底。

  「你這是要把人家的名字給銷了?」張之維湊過來看了一眼,問道。

  「本來就是個死人了。」蘇白淡淡回了一句。

  他指尖溢出一絲液態白銀般的逆生真炁,以指代筆,在那兩個字上乾脆利落地畫下了一個刺眼的死叉。

  動作沒有絲毫的猶豫。

  冊子合攏的聲音,在空曠的通道入口處顯得格外清脆。

  「鐵王八殼子又怎麼樣。」蘇白隨手將冊子揣回懷裡,目光落在下方那扇核防大門上,慢悠悠地吩咐了一句。

  「把這烏龜殼,給我一點點撕開。」


  他腳下的黑砂瞬間如同沸騰的開水般翻滾起來。

  薛老鬼那佝僂的暗影率先從黑砂中鑽出。他陰笑了一聲,化作鋪天蓋地的黑色砂流,順著通道牆壁就倒灌了進去。

  緊接著,梁挺那龐大的身軀也擠出了空間裂縫。

  兩根水桶粗的精鋼觸手相互摩擦著,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刮擦聲。他邁開沉重的步子,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直奔那扇核防大門而去。

  滋啦……

  黑砂剛一接觸到大門表面的防護塗層,立刻爆發出濃烈的酸臭白煙。那種能將人骨頭瞬間消融的腐蝕力,對付起鋼鐵來同樣霸道無比。

  厚重的鋼鐵表面開始起泡、剝落,露出裡面布滿蜂窩狀孔洞的金屬夾層。

  梁挺沒有閒著。

  他的精鋼觸手如同毒蛇出洞,順著黑砂腐蝕出的孔洞就扎了進去。觸手前端的倒刺牢牢摳住金屬縫隙,隨後伴隨著一聲沉悶的嘶吼,梁挺渾身的肌肉猛地膨脹了一圈。

  嘎吱!

  令人毛骨悚然的金屬扭曲聲在通道內炸響。那扇號稱能抵擋重磅炸彈直接命中的核防大門,竟然被他用蠻力硬生生向外扯出了一個驚人的弧度。

  固定在牆體內部的巨大鉚釘,一根接一根地崩斷,像是子彈一樣在通道里四處亂彈。

  「這動靜,裡面的人聽著怕是比挨刀子還難受。」陸瑾看著那扇不斷變形的大門,頗有些幸災樂禍地笑了笑。

  「鈍刀子割肉才最磨人。」張之維靠在旁邊的牆上,評價了一句,「一刀砍死了,反倒便宜了他們。」

  「慢工出細活,太快了反而沒意思。」蘇白站在通道上方,眼神里沒有半點憐憫,只有一種俯視螻蟻的漠然。

  同一時間。

  地下幾十米深處的防空堡壘內。

  這裡的空間很大,四周都是用半米厚的特種水泥和鉛板澆築而成的牆壁,頂部的煤氣燈散發著昏黃的光暈。

  一張巨大的長條會議桌前,坐著十幾個穿著筆挺軍裝和繁複和服的老人。

  放在平時,這些人隨便跺一跺腳,都能讓整個東洋乃至遠東的局勢抖上三抖。但此刻,他們的臉上卻再也找不到半點往日的倨傲。

  冷汗順著他們臉上的溝壑往下淌,浸濕了名貴的衣領。

  坐在最上首的那個戴著圓框眼鏡、留著仁丹胡的男人,正是被蘇白畫了死叉的東洋天皇,裕仁。

  他的雙手用力扣在大腿上,整個身體都在不受控制地發抖。

  就在十分鐘前,他們頭頂傳來了那幾聲天崩地裂般的震動。緊接著,外界的所有通訊設備,包括那條絕密的有線電話,全部變成了忙音。


  八百萬神明大陣被破的反噬,即便躲在地下幾十米,他們也感覺到了那種讓人窒息的心悸。

  「橋本將軍……上面到底怎麼樣了?」內閣總理大臣擦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聲音哆嗦個不停。

  「不知道。」一個掛著大將軍銜的老人臉色慘白,目光呆滯地盯著桌面上那張滿洲防衛圖,「最後傳來的消息是,劍聖閣下戰死,陰陽寮全滅。大御巫她……她反叛了。」

  這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連供奉的祖宗都給人當了狗,這仗還怎麼打?

  裕仁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他覺得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那股從骨頭縫裡透出來的寒意,讓他連嘴唇都咬破了也沒有察覺。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幾十年來順風順水的大日本帝國,怎麼會在這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裡,淪落到這步田地。

  就因為惹了神州那幾個年輕人?

  就在這時,頭頂上方突然傳來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腐蝕聲。

  滋啦。

  聲音不大,但在封閉的堡壘里,卻比催命的炸雷還要可怕。

  緊接著,是一陣讓人頭皮發麻的撕裂聲。

  嘎吱,砰!

  堡壘頂部的通風管道內,猛地落下了一層厚厚的灰塵,砸在會議桌上。

  「他們在拆門……」防衛大臣怪叫了一聲,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不知道是誰先帶的頭,空氣中很快瀰漫起一股刺鼻的騷臭味。

  裕仁覺得自己的褲襠里也湧出了一股溫熱的液體,順著大腿根往下流。但他已經顧不上這些體面了。

  頭頂上的金屬撕裂聲越來越響,鋼筋崩斷的聲音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地獄的門環正在被敲響,留給他們的倒計時,已經正式清零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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