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兩軍對撞!暗影神兵撕裂神明大陣
暗紅色的腥風在皇居廣場上呼嘯。
護城河裡殘存的血水在這股熾熱的煞氣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翻滾蒸發,化作令人作嘔的血霧瀰漫開來。
蘇白站在石橋的最高處,掌心那團液態白銀般的逆生真炁緩緩流轉,散發著隔絕天地的森冷幽光。
半空中那個由幾千名修行者性命和信仰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虛影,此時終於徹底凝實。
那是一個長著無數條手臂、面目猙獰的龐大怪物,仿佛融合了東洋傳說中所有神祇的惡相,將大半個天空都遮蔽得嚴嚴實實。
「八百萬神明降世!」
「神州魔頭,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高野山的老僧跪坐在陣眼中心,雙手合十,滿是褶皺的臉龐已經被自己咬破的鮮血染紅。他嘶啞的聲音透過陣法的光幕傳了出來,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蘇白連看都沒有多看那個虛影一眼。他漫不經心地將掌心的白炁收攏,原本打算親自動手的心思淡了下去,轉而活動了一下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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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點底蘊,也配叫神明?」
蘇白偏過頭,嘴角挑起一抹譏誚的笑意,屈指在半空中輕輕彈了一下。
一圈肉眼可見的幽藍波紋在空氣中蕩漾開來。
蟄伏在他身後那翻滾黑砂中的四十尊暗金神兵,像是在瞬間接到了什麼狩獵指令,如同決堤的黑色海嘯一般,轟然沖向了那層厚重的暗紅色陣法壁壘。
沖在最前面的是暗影劍聖柳生宗望。
他身上那修羅道特有的暗金神紋在陽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澤。沒有半句廢話,他雙手握住那柄由黑砂凝聚而成的長刀,迎著大陣的光幕狠狠劈了下去。
百丈長的暗紅色刀罡撕裂了空間,帶起一陣震耳欲聾的音爆聲。
「轟」的一聲巨響。
那看似堅不可摧的陣法光幕,在這一刀之下劇烈扭曲起來,表面泛起一層層水波般的駭人漣漪。
陣內的幾千名僧侶和陰陽師在這巨大的衝擊力下,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傾倒,好幾個人甚至直接七竅流血,當場癱軟在地上沒了生息。
「擋住他們!」高野山老僧厲聲怒喝,雙手猛地在胸前結出一個複雜的法印,「降下神罰!」
半空中的巨大虛影發出了一聲沉悶的咆哮,無數條手臂齊齊揮動,降下漫天耀眼的光柱。那些光柱猶如實質的重錘,密密麻麻地砸向底下的暗影軍團。
大刀王五拖著那柄百斤重的九環大刀,仰頭看著那些當頭劈落的光柱,不但沒有閃躲,反而縱身一躍迎了上去。
刺目的白光瞬間吞沒了他的身軀。
「碎了?」陸瑾站在後方,剛想上前幫忙,動作卻猛地頓住了。
只見王五那被光柱轟得支離破碎的身軀,剛一落入下方沸騰的黑砂之中,幾乎在千分之一秒內就完成了重組。重新站起來的王五活動了一下粗壯的脖頸,身上的暗金神紋反而變得更加明亮刺眼。
不止是他,梁挺、薛老鬼,還有甲賀十人眾,在光柱的洗禮下,一次次被擊碎,又一次次在黑砂中重生。
陣法內的陰陽師們驚恐地發現,那些足以將一座山頭夷為平地的神罰能量,落在這些怪物身上後,竟然順著他們體表的暗金紋路,被一絲不漏地吸收了進去。
「這不可能!」一名陰陽師統領臉色慘白,手裡的法器掉在地上也毫無察覺,「大陣的能量正在流失……」
蘇白踩著橋面的青石板,慢悠悠地往前走了兩步。他從袖口裡抽出一隻手,指尖跳動著幽藍的火苗,輕輕一點。
一道窈窕的身影從黑砂中緩步升起。
曾經的東洋大御巫千代,此刻穿著一身由黑砂化成的華麗狩衣,安靜地懸浮在大陣前。她那雙空洞的眼眸里,跳動著屬於修羅的暗金光澤。
看到這張熟悉的面孔,陣內原本還在拼死支撐的陰陽師們,瞬間像被抽乾了力氣,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崩潰的哀鳴。
「那是……大御巫大人……」
「神明拋棄了我們,大御巫大人變成了魔鬼的爪牙!」
絕望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陣法內蔓延。信仰的動搖,比任何物理上的打擊都要致命。原本流轉順暢的陣法紅光,開始出現肉眼可見的停滯。
千代在蘇白的授意下,抬起那雙沒有溫度的手,在半空中快速結出幾個複雜的印契。這是神道宮最高級別的逆向解析術,此刻由她這尊不死暗影施展出來,威力更是翻了數倍。
原本向外轟擊的大陣能量,像是在瞬間找到了泄洪口,被千代那雙無形的手瘋狂向外抽離。
暗紅色的光幕以一種極其誇張的速度黯淡下去。
高野山的老僧看著這一幕,雙眼流出兩行殷紅的血淚。他知道,再這樣下去,整個大陣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會徹底崩塌。
「孽障,休想亂我東洋根基!」老僧嘶啞著嗓子,猛地吐出一大口心頭血,噴灑在面前的陣眼上。
他開始誦念佛門最深奧的真言,試圖用自己的壽命強行鎮壓千代那股逆向抽離的力量。
蘇白站在距離陣法不足十幾步的血河邊。他感受著迎面吹來的那股帶著腥味的勁風,回頭看了一眼跟在身後的張之維。
「你看這大陣。」蘇白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指向那搖搖欲墜的光幕,「表面上是用幾千人的性命做陣眼,氣機交織得密不透風。但其實,這幫和尚和陰陽師,根本不是一條心。」
張之維本來還在防備著可能出現的變故,聽到蘇白的話,下意識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和尚修的是佛法願力,陰陽師借的是天地陰邪。」蘇白像是在茶館裡閒聊一樣,語氣隨意,「兩股截然不同的炁強行揉捏在一起,看似龐大,實則千瘡百孔。」
蘇白指尖凝出一縷細微的白炁,在半空中畫了一條線,點在陣法的某處節點上。
「你看那裡。千代正在抽離神道宮的信仰之力。佛門的願力少了牽制,反而在內部開始暴走。這種所謂的死陣,其實只要在這個節點上稍微施加一點外力,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給撐死。」
張之維盯著那個正在閃爍著詭異紅光的節點,眼底的雷光慢慢收斂了起來。
原本在他看來,這種集一國之力的龐大陣法,除了用絕頂的修為強行轟碎,根本無解。但現在經過蘇白這幾句輕描淡寫的點撥,他眼前的迷霧像是被一雙手撥開了。
再龐大的力量,只要找准了氣機流轉的破綻,一根針就能戳破天。
張之維抬起手,有些僵硬地行了一個道揖。他什麼都沒說,但那種對於天地氣機的認知,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躍上了一個全新的台階。
左若童站在一旁,看著自家這個十六歲的徒弟在這裡給人上課,臉上掛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笑意。
「你倒是大方,龍虎山的苗子,你也這麼用心教?」左若童慢悠悠地打趣了一句。
蘇白收回手指,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滿地都是現成的材料,不用來做教學豈不是浪費了。」蘇白輕笑了一聲,「況且,這大陣也撐不了多久了。」
陣法內。
高野山的老僧發現自己吐出的心頭血和佛門真言,非但沒能壓制住千代的抽離,反而讓陣法內部的炁流變得更加混亂暴躁。那些盤膝而坐的僧侶和陰陽師,已經開始成片成片地倒下,七竅流出的鮮血將整個皇居廣場染得觸目驚心。
常規的手段,已經沒有任何作用了。
老僧緩緩抬起頭,那張枯瘦的臉上露出一個比哭還要難看的慘笑。
他看著陣外那個閒庭信步的神州少年,又看了看那些如同絞肉機一般正在撕裂光幕的暗影神兵。他知道,今天若是不能把這幾個人留在這裡,大日本帝國的天,就真的要塌了。
「諸位。」
老僧的聲音不大,卻詭異地傳遍了每一個還在喘氣的東洋異人耳中。
他扯下身上的杏黃袈裟,露出了那具瘦骨嶙峋的身體。
「既然常規的法門阻擋不了魔鬼,那就用我等的血肉,來為天皇陛下盡最後一份忠誠吧。」
老僧盤起雙腿,雙手在身前結成了一個古怪的法印。
「準備肉身布施。」
剩餘的幾百名高野山僧侶聽到這句話,臉上沒有任何驚恐,反而露出了某種病態的解脫。他們紛紛扯下僧衣,將手裡的降魔杵倒轉過來,對準了自己的心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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