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天驕吃灰發榜,上天無路入地無門的無根生
迎鶴樓外,夜風冷厲。
看著蘇白化作白色流星撞入幽暗深林,高艮胸中那股熱血轟然燒了起來。
他扶著一棵斷樹站起,抹去嘴角的血沫,沉聲道:「諸位!蘇兄孤身一人追殺全性代掌門,我輩豈能袖手旁觀!」
「說得好!除魔衛道,算我一個!」
豐平性子最火爆,掌心火炁一竄,第一個催動火德宗身法狂奔而去。
候凌扛著半截斷凳,咧嘴大罵:「娘的,剛才沒幫上忙,這次怎麼也得追上去吆喝兩句!」
宋金鵬、萬童宇、阮濤等人互視一眼,齊聲應和:「同去!不能讓蘇兄孤軍奮戰!」
十數名青年才俊氣勢如虹,鑽進漆黑的密林。
劉渭看著只來得及喊一聲「諸位小心」,這群正道天驕便已消失在夜色中。
然而,理想有多豐滿,現實的巴掌就有多響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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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剛衝進密林不到兩里地,臉色就徹底變了。
前方那團刺目的純白炁焰與另一道空茫詭異的炁息,非但沒有在他們的全速追擊下靠近,反而以一種完全不講道理的速度,越拉越遠!
他們引以為傲的頂尖身法,在那兩人縮地成寸般的恐怖速度面前,簡直慢得像龜爬。
別說並肩作戰,連吃口尾氣都成了奢望。
豐平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掌心火焰都萎靡了幾分。
宋金鵬咬牙追了幾步,苦笑著伸手扶住樹幹:「不行……追不上。我們好像有點自作多情了。」
候凌一屁股癱坐在地,臉色煞白,嘴卻硬著:「誰說追不上?我就是……鞋裡進石頭了。」
一旁的阮濤低頭看了一眼,忍不住道:「師弟,你鞋都跑掉一隻了。」
候凌沉默兩秒,把手裡那半截斷凳往地上一扔:「草,那就更追不上了!」
如果是平時,眾人肯定哄堂大笑,但此刻沒人笑得出來。
他們呆呆地看著眼前這片被蘇白用肉身和白炁硬生生撞出來的「林海通道」。
斷木橫七豎八,粗壯的古樹像被炮彈暴力犁過,碎裂的樹皮上還沾著純白的炁痕。
豐平走過去,手指剛碰上一截斷木,殘餘的炁勁竟燙得他猛地縮回了手。
「遇樹撞樹,遇石碎石……這還是身法嗎?」萬童宇面露駭然,「這好像一頭凶獸趟出來的道!」
高艮站在通道前,久久未語。
他回想起在馬車上,蘇白望著流民淡然說出的那句「換路造新船」。
那一刻他只覺得是少年意氣,可如今看著這條暴力的直道,他才真正驚悚地領悟到——
這種建立在實力之上的霸氣,是真有掀翻舊世道的本錢!
「別追了。」
豐平眼神發燙,卻帶著深深的挫敗,「這已經是神仙打架的範疇了,我們夾在中間,像一群趕集的。就算追上去,恐怕連餘波都扛不住,只能在一旁干看著。」
一腔熱血被現實澆了個透心涼。
眾人灰頭土臉地折返回迎鶴樓的山坪。
劉渭不知何時走了下來,看著垂頭喪氣的眾人,搖了搖頭:「高兄,蘇兄臨走前可有交代什麼?」
「有!」高艮收斂心緒,神情肅穆地指著地上夏柳青等人的四具慘屍。
「蘇兄讓我等看好這幾具屍體。他說,等他回來處理,要用他們做護法神兵。」
「護法神兵?!」阮濤猛地吸氣,追問道,「劉少東家,江湖傳聞蘇真人的先天異能能拘死者亡魂,讓其保留生前手段化為己用,這是真的?!」
劉渭轉動玉膽,微笑著點頭:「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豐平一拍大腿,「陸家壽宴後,流雲劍派的林子棟就說過,蘇兄的那些影子不僅不死不滅,連王耀祖、梁挺都在裡面!」
這話一出,萬童宇忽然像想到了什麼極其恐怖的事,臉色煞白:「等一下!那豈不是說……蘇兄剛才殺這四個成名已久的全性絕頂高手,連那些影子都沒放出來?」
全場瞬間死寂。
十幾名心高氣傲的正道天驕俊傑愣在原地,不約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沒用底牌!
連護法神兵都沒出!
僅憑十五歲的逆生三重修為,一個人就像砍瓜切菜般捏碎了全性四個高手!
而他們十幾個人圍攻無根生,卻被隨手掀翻。
這種強大的落差感,讓眾人第一次體會到了什麼叫「天驕集體自閉」。
至於把死人煉成影子的道德問題?在場沒一個人提。
「這是他們活該!」候凌踢了一腳地上的斷凳,「活著當妖人作惡多端,死了給盪魔真人當神兵去行俠仗義,這是他們祖墳冒青煙,重新做人!」
高艮深吸一口氣,眼神堅毅地掃過眾人:「諸位,今晚之事,絕不能埋在這深山裡!」
「天一亮,我會傳信一氣流,將蘇兄獨戰五高手,包括全性代掌門大魔頭無根生,四殺一追絕的戰績昭告天下!」
「我宋家也傳!」
「青竹苑絕不落下!」
「江湖小棧自然不會錯過這麼大的消息。」劉渭眼中精光爆射。
「算我火德宗一個!」豐平咧嘴一笑,「讓天下人都知道,這世道,誰才是主角!」
眾人熱血重燃,當即七手八腳地開始搬運屍體。
輪到黃仙時,豐平還嫌棄地撕了塊布裹住手:「蘇兄說了,這老雜毛身上髒東西多,都小心點別弄壞了。」
……
同一時間,百里之外的幽暗深山。
「無根生,留下來,當我的影子吧!」
蘇白冰冷而興奮的聲音穿透密林,像一把刮骨鋼刀,死死貼在無根生的後背上。
「我當你個大頭鬼!」
無根生踩著樹梢亡命飛掠,頭皮都快炸開了。
他將神明靈催動到了極致,不斷拂開攔路枝葉,化掉後方襲來的狂暴炁流。
他忍不住回頭大罵:「蘇白!咱倆沒仇吧?你追我幹嘛!」
「轟!」
後方白光炸裂!
一棵兩人合抱的老樹被蘇白肩頭生生撞斷,木屑如雨點般飛濺。
蘇白化作一台人形推土機,眼底跳動著狂熱的白焰:「沒仇也能殺!你是全性代掌門,這理由還不夠?」
「代掌門也是人啊!也是臨時的,不算數!」無根生欲哭無淚,「我也沒動你三一門的人!剛才我連那些正道小年輕都沒下死手,還幫你把他們引開了,這算公平交易了吧?你講點情面行不行?!」
蘇白踩碎一塊巨岩,身形拔高數丈,在半空中拉出一道殘影,嗤笑一聲:「所以我沒在山坪上圍你,讓你先跑了幾步。」
「你管這叫讓?!你這叫貓玩耗子!」無根生臉都綠了。
「別貶低自己了。」蘇白右腿猛然蹬在一處斷崖上,石壁轟然崩塌,他借力宛如炮彈般射出,「你比耗子值錢多了。」
未來的全性掌門,擁有領悟神明靈這種逆天手段的宗師,這種「稀有材料」不提取成影子,簡直暴殄天物!
兩人的距離在蘇白不計損耗的逆生極限爆發下,被一寸寸無情拉近。
感受到致命威脅,無根生一咬牙,反手甩出一大把黃符。
符紙無火自燃,瞬間化作數十道迷障,真假氣息四散開來,企圖混淆視聽。
同時他身子一矮,鑽進了一片天然的亂石峽谷,神明靈雙掌連拍,將峽谷內的地脈炁機攪得一塌糊塗,引得碎石如雨般轟隆隆砸落。
「這下總該停一停了吧?」無根生剛喘了半口氣。
下一秒,身後「轟隆」一聲巨響!
蘇白腳下不停,倒轉八方的無形場域轟然鋪開,瞬間將那些假氣息絞得粉碎!
面對堵路的落石雨,他連躲都懶得躲,雙臂交叉護住面門,體表厚重的白炁宛如實質,直接以血肉之軀悍然撞進了落石群!
砰砰砰!
堅硬的山石在逆生白炁的衝撞下寸寸爆裂,蘇白帶著漫天石粉衝出峽谷,肩頭的衣衫破碎,皮膚被劃開血口,卻在瞬間蠕動癒合!
無根生回頭看得眼角狂抽:「你是瘋子嗎?!你是真不躲啊!」
蘇白拍了拍肩頭的石粉,語氣平淡得令人髮指:「繞路太慢。」
這種把肉體當做消耗品還能瞬間重置的變態打法,徹底擊碎了無根生的僥倖。
他一邊像個無頭蒼蠅般狂奔,一邊破音慘嚎:「蘇白!蘇真人!盪魔真人!你就當我是個屁放了吧!我真沒招你啊!」
「束手就擒吧。」蘇白在狂風中揚起一抹殘忍的微笑,「你放心,你這身手段難得,你死後我會給你保留點神智的。王耀祖現在過得就不錯,梁挺也適應得很快。」
「你別拿那兩個死鬼嚇我!這聽著一點都不安慰人啊!」
無根生心態全崩了。
一想到自己以後要跟王耀祖、梁挺站成一排,兩眼冒著藍光管一個十五歲少年叫主人,他連死的心都有了。
「你到底想幹嘛?!」
「殺你,看神明靈。」
輕飄飄的六個字,讓無根生如墜冰窟。
他瞬間明白,這活閻王根本不是除魔衛道,從頭到尾就是衝著他壓箱底的先天手段來的!
無根生徹底閉嘴了,埋頭只管跑。
這場仿佛沒有盡頭的死神追逐,從深夜一路狂飆到天光大亮。
幾個時辰的極致壓榨,讓無根生的呼吸徹底亂了節奏,肺腑像風箱般拉扯出撕裂的劇痛,腳步也開始虛浮。
但他不敢停,因為身後的轟鳴聲如影隨形!
不知跑了多遠,越過無數荒村廢道。
當清晨的冷霧撲面而來時,被逼入絕境的無根生抬起頭。
前方,群山連綿,如一頭匍匐在大地上的蒼青巨獸,濃厚的雲霧鎖在深谷之間,山勢險惡至極。
「有門!」
無根生眼中爆出一團求生的精光,毫不猶豫地一頭扎進了那片浩瀚的山脈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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