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三月頂你三年修為;劉渭的邀請,赴宴迎鶴樓
「逆生是根,其他所有的手段,全都是枝葉。」
蘇白坐在床邊。
純白色的真炁如火焰般在體表升騰,隨後一絲絲順著毛孔瞬間收斂入體。
掌心那一縷無形的場域緩緩散去。
方才被抬起的黃花梨木大床重新落回原處,床腳貼地,沒有砸出半點響動。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微微一動。
一枚茶杯從桌面上輕輕浮起,繞著他的手腕轉了一圈。
那股看不見的「場」從掌心蔓延而出。
時而化作一層堅韌的薄膜貼在牆壁上,時而又化作無形的觸手,將桌上的茶壺輕輕托起,懸在半空中打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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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白能清晰地感覺到,單場操控已經順暢了許多。
每次將力場撐到極限,五臟六腑傳來的那種沉重壓迫感,都會在白炁的沖刷下瞬間消弭於無形。
這種不斷打破身體桎梏、探索未知力量邊界的感覺,讓他十分沉浸。
蘇白又嘗試著將場域分成兩股,一股托起茶杯,一股去撥動桌上的筷子。
剛開始還算順利,可兩股力場剛一分開,他胸口的炁息就出現了一瞬間的紊亂。
茶杯往左偏了半寸,筷子也差點掃到茶壺。
他五指一收,兩樣東西同時平穩落下。
「還是貪了。」蘇白輕輕吐出一口氣,眼神里沒有失望,反倒多了幾分興趣。
暗影空間裡,王耀祖立刻開口,語氣帶著熟悉的恭敬:「主上,倒轉八方本就不是一朝一夕能成的手段。」
「您如今幾日便能走到這一步,對『定軸』的把控已勝過老奴當年太多。」
蘇白靠在椅背上,隨手拿起桌上的一塊糕點咬了一口:「少拍馬屁。」
王耀祖停頓一瞬,語氣更誠懇了:「老奴句句肺腑。」
蘇白咽下糕點,淡淡道:「你當年練到能壓制一丈之內,用了多久?」
「約莫三年。」王耀祖沒有猶豫,似乎也覺得這數字放在主上面前不太好聽,趕緊補了一句,「那時老奴無人指點,全靠自己摸索,走得是彎路。」
「那我爭取三個月。」蘇白若有所思。
王耀祖沉默了片刻,認真道:「主上若說三個月,那便一定能成。」
蘇白被這老狐狸的反應逗笑了:「你現在是真會說話。」
「死過一次後,老奴才知道該向誰說話。」王耀祖語氣不變。
正當蘇白站起身,活動著肩頸準備繼續試一試逆生狀態下的多場操控時。
「篤篤篤。」房門被輕輕敲響。
「蘇兄,方便嗎?後廚備好飯菜了,賞光去喝兩杯?」劉渭爽朗的笑聲從門外傳來。
蘇白抬手一揮,屋內茶杯筷子全部歸位,推開房門:「進來吧。」
劉渭換了一身寬鬆的長衫,腰間掛著一枚玉佩,手裡仍舊轉著那兩枚玉膽。
他剛進門,目光下意識掃過屋裡,在那張黃花梨木大床的床腳下看到了地板上淺淺的一道壓痕。
這位蘇兄剛才不會在屋裡拿床練功吧?
劉渭心裡暗暗嘀咕,但他很識趣沒多問,只笑著拱手:「走吧蘇兄,哥哥我特意留了個安靜的包廂,咱們邊吃邊聊。」
「江湖人講究一個氣血充足,餓著肚子可練不出真本事。」
蘇白背起灰布行囊,跟著他順木樓梯往下走。
一樓的布莊已經不對外待客。
幾個夥計見蘇白下來,紛紛停下手裡的活,態度恭敬得不行。
「蘇少俠。」
「蘇少俠慢走。」
蘇白被這一聲聲喊得有點不自在。
劉渭在旁邊看出了他的彆扭,忍不住笑:「蘇兄,你得習慣。」
「你現在可是盪魔真人,走到哪都有人認著敬著。」
蘇白腳步微頓,瞥了他一眼:「劉兄,你再提這四個字,我現在就走。」
「好好好,不提,不提。飯菜要涼了,蘇兄請。」
劉渭趕緊舉起雙手,笑容燦爛。
穿過後院,兩人來到東側一處雅靜的包廂。
門一推開,熱氣和飯香便撲了出來。
桌上擺著五菜一湯,沒什麼虛頭巴腦的雕花擺盤,全是實打實的下飯硬菜。
色澤油亮的紅燒肘子、翠色喜人的清炒時蔬、香氣濃厚的蔥爆羊肉,外加醬鴨、清蒸桂魚,以及一鍋燉得泛白的乳白色老母雞湯。
兩人落座,劉渭親自拿起酒壺給蘇白滿上一杯,笑容滿面:「蘇兄,第一杯我敬你。」
「敬你救下那些孩子,敬你替不知道多少冤魂出了口惡氣,也敬你願意信我江湖小棧。」
蘇白舉杯與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入口綿柔,入喉如刀,還帶著一點回甜,是上等的好酒。
放下杯子,劉渭夾了一筷子羊肉放進碗裡,隨口切入正題:「你交代的那串名字,南線、湘西線、贛地、江浙,還有幾處老暗樁全撒出去了。」
「快則三天,慢則五天,一定給你准信。」
劉渭語氣帶著幾分自家買賣的自信。
「不過蘇兄,你報的名單里有幾個確實滑頭。」
「尤其那個穿林燕子尹乘風,想鎖住他的落腳點得費點功夫。」
蘇白點點頭,拿起了筷子,語氣認真了幾分:「麻煩劉兄了。不過上次查幽州黑市的時候,你免了單。」
「這次要查的都是全性硬茬,動用的暗線不少,該多少錢你直說,情報是生意,不能總讓你這個少東家倒貼。」
劉渭手裡轉著酒杯,略微思忖。
他是個生意人,這種級別的調查若全搭進去確實不好平帳。
「蘇兄敞亮。」劉渭伸出一隻手比劃了一下,「換了旁人至少八百起步。按咱們兄弟的交情,我收個五百大洋不算多。」
蘇白毫不廢話,手伸進懷裡,摸出一張摺疊得四四方方的票據推了過去。
「這是從唐門外門弟子身上搜出來的大帥府定金,剛好結帳。」
劉渭拿起那張票據掃了一眼,夾著票子的手指猛地一頓,忍不住咂了咂嘴:「豁!通匯錢莊的一萬大洋本票?幽州大帥是真捨得下血本啊。」
他看蘇白的眼神都變了:「可惜啊,這老小子要是知道自己花大價錢請去殺你的人,轉頭就被你給收拾了,估計得當場嘔出幾十兩血來。」
蘇白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語氣隨和:「有人送上門的盤纏,不要白不要。而且……」
蘇白慢慢補了一句:「人不全歸我。」
劉渭夾菜的動作瞬間一停。
他腦子裡猛然跳出情報內容里,福來客棧那一地的死屍,以及傳聞中蘇白身後站起的那群護法神兵。
劉渭頭皮輕輕一麻,徹底聽懂了這句黑幽默。
唐門那幾個殺手,估計也進蘇白的影子裡當奴隸去了。
他識趣地沒敢追問,將銀票遞給了一直在門外候著的夥計老趙。
「去錢莊走加急,入帳五百大洋。」
「剩下的錢去申城開個戶頭存進去。」
劉渭細心解釋道,「蘇兄,帶大額現銀趕路太扎眼。」
「申城的滙豐銀行有大商號和洋行撐著,底子厚實,不會半途跑路。以後你在哪都能憑單子找小棧周轉。」
隨後他叮囑老趙:「路上帶兩個人跟著,單提出五十塊現大洋給蘇少俠留作盤纏,別弄丟了。」
「掌柜放心,弄丟了我把自己押錢莊都賠不起。」
老趙笑著揣好票據快步離開。
兩人邊吃邊聊,劉渭說了些南方江湖的趣事。
哪裡的道士靠算命騙地主大洋,結果被人家養的黃皮子咬得滿山跑;
哪裡的掌門閉關三年,出來發現徒弟把門派改成鏢局還發了財。
蘇白偶爾一句點評,總能讓劉渭樂半天。
好一會兒後,老趙匆匆趕回,雙手捧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小布包和一張硬紙存單放在桌上。
「掌柜的,蘇少俠,辦妥了。」
老趙滿臉討好,「五十塊現洋做日常盤纏,剩下九千四百五十塊全在裡面了。」
蘇白翻開摺子確認無誤,連同布包一併收入行囊,再次抱拳道謝。
劉渭揮手打發老趙下去熱湯,隨後身子往前湊了湊,臉上帶著幾分期待:「蘇兄,這查人還得費幾天功夫。」
「你閒著也是閒著,過幾日不如賞臉陪我去個地方?」
「去哪?」
劉渭手裡轉起玉膽,嘿嘿一笑:「迎鶴樓。」
「我初到南方坐鎮,總得跟這片地界上的正道青年才俊打打交道。」
「過幾天我做東攢個小宴,大家喝喝酒。」
「要是能請動蘇兄你去鎮場子,咱們小棧的臉面可就掙足了。我不讓他們圍著你亂問,你看如何?」
迎鶴樓?
蘇白在心裡默默咀嚼著這三個字。
記憶中,原劇情里迎鶴樓是李慕玄結識全性鬼手王耀祖,正邪少壯派爆發衝突的轉折地。
但現在情況大不一樣了。
李慕玄被自己刺激得留在山上死磕逆生,而那個本該興風作浪的最大攪屎棍王耀祖,正安安分分躺在自己的影子裡當陪練。
沒了這兩塊料,這迎鶴樓估計只剩個純粹的社交飯局了。
自己乾等著情報確實無聊,去見識見識其他青年才俊也行。
想到這裡,蘇白點了點頭:「行。不過劉兄,身份別亂傳。」
「痛快!」
劉渭大喜過望,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放心,我只說請到了一位三一門高徒,絕不掛你名字!」
「有蘇兄前往,我這場子穩如泰山了!」
一頓飯賓主盡歡。
飯後劉渭匆匆離去調度情報。
蘇白回到天字號客房,將房門一鎖,閉目入定,心神完全沉浸在暗影空間內。
漆黑的空間中,十七道散發著陰冷黑炁的暗影無聲佇立。
宛若陰冷老鬼的王耀祖與如沉默凶獸的梁挺站在最前。
「王耀祖,繼續陪我練倒轉八方。」
「主上請。」
下一瞬,無形的場域在空間內轟然鋪開。
蘇白以逆生白炁為根,強行催動倒轉八方,與王耀祖的場域一次次狂暴碰撞。
他在以戰養戰,把倒轉八方拆成一塊塊,再重新拼湊成最適合逆生三重的手段。
每一次五臟承受的反震,都在白炁流轉下瞬間修復。
王耀祖越打越心驚,越打越敬畏。
這種枯燥卻極度充實的修行中,時間飛速流逝。
第二天,劉渭派人送來一張簡短的紙條:湘西線已有全性伍瑞蘭的舊蹤。
蘇白看完便在指尖用白炁絞碎。
轉眼到了第三天清晨。
陽光剛剛透過窗欞灑在桌面上。
蘇白盤膝坐在床上,掌心微抬。
桌面上的三枚茶杯同時平穩地浮起,在半空中穩穩地繞出三個小圈,沒有半點搖晃與紊亂,隨後輕若無物地落回原處。
蘇白看著自己的手,唇角微微揚起:「有點意思了。」
就在這時,客房外傳來了一陣急促且輕快的腳步聲。
「篤篤篤。」劉渭爽朗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蘇兄,迎鶴樓的車馬備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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