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全性大惡人麻了!你管這叫拘靈遣將?他媽的打不死啊!
荒野古道上,梁挺的笑聲剛斷,臉上的橫肉便一點點僵住了。
他盯著蘇白身前那十六道黑影,眼珠轉了半圈,最後死死落在最前方那個佝僂老者身上。
王耀祖。
這張臉,他當然認得。
全性里的老東西不多,能讓他梁挺多看兩眼的更少,而王耀祖恰好就是其中一個。
可問題是,王耀祖不是死了嗎?
不是被這個三一門的小鬼,一掌拍碎了天靈蓋嗎?
梁挺眼皮狠狠跳了一下,隨即咧開嘴,笑得難聽:「老王?你還真被這小鬼弄成狗了?」
他一邊說,一邊抬起手,背後幾十根機關觸手慢慢揚起,聲音里滿是惡意。
「能說話,能動手,還知道護主。嘖嘖,這手段,比咱們全性還髒啊。」
王耀祖幽藍色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抬手撣了撣袖口,語氣陰冷:「梁挺,你還是這麼臭。」
梁挺臉上的笑意一頓。
王耀祖低低笑了一聲:「活著的時候,我沒服過幾個人。死過一次才知道,跟著主人,比跟你們這幫爛泥強多了。」
許新站在後面,聽得後背發涼,嘴角卻忍不住抽了抽。
他小聲道:「董昌,我怎麼覺得王耀祖比以前更嚇人了?」
董昌捂著肋下,臉色發白,眼睛卻始終盯著高英才:「他以前只是壞,現在還忠心。」
許新張了張嘴,最後沒接話。
因為高英才還躺在梁挺身後的土路邊,身下血跡已經拖出了一長條。
高淑雅死死攥著許新的衣角,眼淚掛在臉上,聲音抖得厲害:「蘇白哥哥……我爹……」
蘇白沒有回頭,只抬手往後一壓:「別過來。」
他看著地上奄奄一息的高英才,聲音低了幾分:「你爹還沒死。有我在,他死不了。」
高淑雅用力點頭,眼淚卻掉得更凶。
許新咬牙道:「小雅,聽他的。」
蘇白往前走了兩步,腳下黑炁如潮水翻湧,十六道暗影無聲散開,將梁挺和高英才之間的路徹底隔斷。
梁挺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戲謔終於淡了些。
他之前從報紙上聽過蘇白能驅使死人,本以為也就是涼山大覡、東北薩滿那一類拘魂請靈的手段。
可眼前這些黑影不一樣。
有炁機,有術法,有神智。
甚至王耀祖還能用那種老江湖的口氣罵他。
梁挺舌尖頂了頂後槽牙,眼底閃過一絲陰狠。
這不是普通拘靈。
這小鬼,是把人死後的魂、炁、術,連同忠誠一起鎖死了。
絕不能死在這小子手裡。
更不能變成王耀祖這種東西!
梁挺臉上的橫肉抖了抖,忽然怪笑起來:「蘇白,你這手段確實有意思。」
他說著,背後的機關觸手彼此摩擦,發出刺耳的金鐵聲。
「不過你真以為,靠這群死人,就能拿下我?」
蘇白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抬手屈指一彈,一縷逆生白炁越過戰場,落在高英才腹部和肩頭,暫時封住不斷外涌的血。
高英才眼皮顫了顫,似乎想說什麼。
蘇白淡淡道:「高叔,別亂動。你給的肉餅還沒吃完,帳沒結清之前,你死不了。」
高英才嘴角艱難動了動,像是想笑,卻只咳出一點血沫。
梁挺見狀,臉色一沉,背後一條觸手猛地朝高英才抽去:「還敢救人?」
王耀祖五指一扣。
無形場域驟然擴散,那根觸手在半空猛地一滯,像陷進了泥沼。
下一刻,王五一步踏出,大刀橫斬。
「鐺!」
觸手被一刀劈得斷裂開來。
蘇白眼神冷了下來:「在我面前,還想動他?」
梁挺眯起眼睛。
蘇白看著他,語氣平靜:「高叔請我吃過飯,小雅也喊我一聲哥哥。」
他頓了頓,嘴角露出一點冷意。
「梁挺,你今天走不了。」
王耀祖微微躬身,聲音沙啞:「主人,老奴請戰。」
「去。」
蘇白抬了抬手:「別讓他死太快。」
「遵命。」
話音落下,王耀祖率先抬手,倒轉八方的無形場域貼著地面鋪開。
薛老鬼的腐骨黑砂從側面捲起,腥臭黑砂如霧般繞向梁挺後路。
宋氏兄弟沒有急著現身,飛刀卻已經在陰影里劃出幾道幽冷弧線,封死梁挺左右騰挪的角度。
孫娘、王五、陳旭三道暗影貼身撲殺。
其餘暗影則無聲散開,將整條古道圍成一座黑色牢籠。
梁挺眼底凶光暴漲,猛地一跺地面,肥碩身軀竟快得不像人。
「人多是吧?」
他狂笑一聲,幾十根機關觸手轟然炸開,像一張鋼鐵蛛網朝四面八方橫掃。
「來!老子把你們一個個拆成零件!」
最先靠近的是孫娘。
她身形一縮,肥碩影軀詭異地從兩根觸手之間擠過,綠色毒炁順著掌心往梁挺腰間按去。
梁挺看都沒看她,後腰一條觸手驟然變向。
「砰!」
孫娘肩膀被抽中,整條右臂當場扭曲折斷。
梁挺獰笑:「就這?」
孫娘幽藍色眼眸一閃,斷臂垂在身側,人卻沒有退,反而一步貼上去,左手死死扣住那根觸手。
濃烈炁毒順著精鋼縫隙往梁挺體內鑽。
「梁挺,你這身爛肉,也不是不怕毒啊。」
梁挺臉色微變,體內真炁猛地一震,強行封住經脈。
與此同時,王五的大刀已經劈到眼前。
陳旭身形快如鬼魅,刀光繞著梁挺膝彎和肋下連斬。
「鐺鐺鐺!」
梁挺背後觸手瘋狂回防,三根觸手被王五當場劈斷,七八根又被陳旭刀氣斬出豁口。
他眼神一狠,肥碩身軀猛地旋轉,觸手如亂鞭橫掃。
王五胸口被抽得塌陷,陳旭半邊肩膀幾乎被撕開。
可兩道暗影只是倒退數步,傷口黑炁翻湧,片刻便重新站穩。
梁挺嘴角的笑意僵了一瞬。
還沒等他細看,一柄短刃貼著後頸刺來。
楚生借著幻身障般的陰影遮掩,不知何時摸到了他身後。
梁挺反應極快,脖子猛地一縮,短刃擦著皮肉掠過。
「偷襲?」
他臉上露出猙獰笑意,兩條粗壯觸手從後腰彈出,死死纏住楚生脖頸。
「咔嚓!」
楚生腦袋被硬生生扭到一旁。
遠處許新瞳孔一縮:「死了?」
話剛出口,他自己又僵住了。
楚生本來就是死的。
下一息,楚生斷裂的脖頸處黑炁翻滾,歪掉的腦袋被他自己扶正,骨頭髮出細密的復位聲。
許新臉色難看地吐出一口氣:「這話說出來真彆扭。」
董昌卻沒心思接茬。
他看著那些暗影的恢復速度,眼神越來越複雜。
難怪高師叔說,幸虧唐門沒接單。
這根本不是跟一個人在打。
這是跟一群打不死、耗不空、還會配合的死人在打。
梁挺臉上的猙獰終於收斂了一點。
他不再只顧著硬沖,忽然抬眼看向蘇白。
只要殺了這個小鬼,這些東西未必還能撐住。
念頭剛起,梁挺龐大的身軀猛地前壓,幾十根觸手同時扎向地面,借力彈射,整個人像一團肉山般直撲蘇白。
「先宰了你!」
蘇白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挪。
王耀祖冷笑一聲,五指虛握。
梁挺前沖的身形驟然一沉,像被一隻無形大手拽住了腰。
宋殺、宋狂的飛刀同時從陰影里射出,繞著詭異弧線直取梁挺雙眼。
梁挺怒罵一聲,觸手回卷,強行掃開飛刀。
可就在這短短一瞬,劉大有雙掌泛起硃砂紅光,狠狠拍在梁挺胸口。
「砰!」
梁挺被打得離地半尺,胸口皮肉凹陷一塊。
他剛想譏諷,臉色卻驟然變了。
因為薛老鬼的腐骨黑砂已經從頭頂罩下。
「薛老鬼的髒玩意!」
梁挺低吼一聲,肥厚皮肉下猛然亮起金藍相間的護身符籙。
符光撐開,黑砂落在上面,發出滋滋腐蝕聲。
梁挺雙臂肌肉鼓脹,機關觸手狂暴抽擊,硬生生用風壓和符光將黑砂震散。
他剛松半口氣,身側空氣忽然微微一晃。
「噗嗤!」
一把淬毒手刺刺入他的肩頭。
緊接著,第二把、第三把,分別扎進胸口和後背。
鄧有才、馬三、韓寅三道唐門暗影借著幻身障貼近,出手陰狠,毫不留情。
梁挺瞳孔一縮:「唐門的耗子!」
他怒吼一聲,觸手憑本能橫掃。
「砰砰砰!」
三道唐門暗影被抽飛出去,身體幾乎被撕成兩截。
許新看得臉色發白,低聲罵道:「這三個混帳活著的時候不干人事,死了倒真像唐門的人了。」
董昌沉默片刻緩緩說道:「至少現在不怕死。」
許新嘴角一抽,想罵,卻又罵不出口。
因為他說得對。
梁挺喘著粗氣,伸手拔出肩頭短刃,鮮血順著肥厚手掌往下滴。
他冷冷看著蘇白:「就憑這些垃圾玩意,也想奈何老子?」
蘇白抬眼看他,神情沒有半點變化,輕鬆且平靜。
梁挺心裡忽然一沉。
他猛地轉頭看向剛才被自己打傷的暗影。
孫娘折斷的手臂正在復原。
楚生扶正脖子,活動了一下肩頸。
王五塌陷的胸口被黑炁重新填滿。
鄧有才、馬三、韓寅身上的裂口也在眨眼間癒合,隨後身形再次模糊,重新隱入幻身障之中。
就連被抽飛的鐵布衫暗影,也拍了拍胸口的塵土,沉默地站了起來。
一雙雙幽藍眼眸,再次落在梁挺身上。
沒有痛苦。
沒有遲疑。
沒有恐懼。
甚至連氣息都沒有衰弱半分。
梁挺喉結動了動。
他第一次往後退了半步。
這不是難纏。
這是絕望。
他可以打斷這些東西的手腳,可以扭斷它們的脖子,可以撕開它們的胸膛。
可沒有用。
它們會重新站起來。
而蘇白站在後方,白衣乾淨,氣息平穩,連一滴汗都沒有出。
梁挺臉上的橫肉輕輕抖動,眼底終於浮現出一絲壓不住的驚懼。
「不是拘靈……」
他死死盯著蘇白,聲音沙啞。
「你這些東西,根本打不死?」
蘇白看了他一眼,語氣淡淡:「現在才看出來?」
他向前走了一步,腳下黑影隨之擴散,十道暗影同時壓近。
「晚了。」
王耀祖咧嘴一笑,幽藍眼眸里滿是陰冷殺意:「梁挺,別急。」
「主人說了,不能讓你死太快。」
梁挺渾身肌肉緊繃,背後的機關觸手第一次不再狂亂揮舞,而是本能般護住了自己的要害。
他看著重新圍上來的暗影,又看向站在後方的蘇白。
那張十五歲少年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猙獰,甚至沒有多少殺意。
只有一種讓人骨頭髮冷的平靜。
梁挺嘴角抽了抽,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意。
「怪物……」
他死死咬牙,眼珠幾乎要瞪出眼眶。
「蘇白,你他媽到底是什麼怪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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