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提取死人影子?流雲劍嚇麻了!左若童的擔憂
左若童一步踏出,渾身浩大的清炁猶如無形大手,瞬間將整條官道上的殺機與雨聲徹底按平。
林子風和張棟兩人臉色齊齊變了。
方才還劍氣縱橫、滿身鋒芒的林子風,此刻額角的冷汗順著鬢邊直往下淌,整張臉漲得通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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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趕緊收劍入鞘,抱拳彎腰。
「左門長,是晚輩眼拙!」
林子風聲音發緊,語氣里又羞又懼,「晚輩太衝動了,沒弄清原委便貿然出劍。」
「衝撞了三一門不說,還險些誤了救人,實在是沒規矩,請左門長責罰。」
張棟也跟著深深彎腰攬責:「左門長,此事怨我。我這師弟年輕氣盛,見到血光便先入為主。千錯萬錯,都沒拉住他。」
李慕玄站在蘇白身側,雙手抱臂,直接嗤笑了一聲,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哎呦,剛才那一套連招打得可真俊啊。」
李慕玄冷笑著嘲諷,「剛才不還一口一個妖邪,一口一個斬妖除魔嗎?」
「怎麼這會兒劍收得這麼快?要不是我師弟這兩尊黑影皮糙肉厚,怕不是要被你們當場給除魔衛道了?沒看清就出劍,流雲劍的規矩也是夠隨便的。」
林子風被懟得不敢還嘴,只能幹咳一聲掩飾尷尬,連半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剛才確實看見了側翻的馬車和護衛屍體,只因先入為主,險些成了山賊的幫凶。
左若童淡淡看了李慕玄一眼:「行了。」
語氣不重,卻讓李慕玄立刻閉了嘴。
左若童目光轉向面前的兩人,平靜開口:「不知者不怪,亂世里,路見不平拔劍相助,本心不壞,有這份俠義心腸也是好事。」
「不過江湖上的事,眼睛看到的未必是全貌,下次出劍前,眼睛擦亮些就好。」
張棟如蒙大赦,連連應聲:「晚輩謹記!」
兩人剛鬆了口氣,蘇白沒有理會這邊的交談。
他心思一動,不再留著暗影在外面。
他抬起手,極其隨意地打了個響指。
「回來。」
指令落下,前方的持刀暗影和橫練暗影身形同時一晃。
這兩尊方才還殺氣騰騰的怪物,瞬間化作兩灘濃黑的流體。黑水猶如倒流的墨汁,貼著泥濘的地面無聲滑行,幾個呼吸的功夫,便消失在蘇白腳下的陰影里,連一絲波瀾都沒泛起。
這一幕,把剛緩過神的張棟和林子風直接看傻了。
老管家和倖存的護衛們也看了個清清楚楚,他們這才明白,方才從鬼頭刀下救人的黑甲壯士,根本不是什麼山野精怪,全憑眼前這個白袍少年的手段!
老管家拉著小少爺,撲通一聲跪在泥水裡,額頭重重磕了下去,聲音哽咽。
「多謝小仙師救命之恩!要是沒有您這兩位神將,我家少爺今天全得死在這山道上!」
剩下幾個護衛也強撐著傷勢跪地,眼眶通紅地連連磕頭。
蘇白走上前,單手托住老管家的胳膊,將其穩穩扶了起來。
「不必如此,先起來。順手的事而已。」他的語氣平和溫潤,與方才暗影殺人時的冷厲形成了極度詭異的割裂感,「把受傷的兄弟照顧好就行。」
一旁的林子風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死死盯著蘇白的腳下,又看向蘇白,喉嚨乾澀發緊:「這……這位兄弟,方才那兩尊怪物,居然是你的人?這是什麼門道的傀儡?怎麼連根線都看不見?」
張棟也忍不住往前湊了半步,猶豫著拱手道:「小兄弟,這到底是什麼手段?居然能硬扛我的劍氣。若是不方便說,便當我是多嘴冒昧了。」
探人根底在異人界本就是大忌,可那黑影施展的刀法,實在讓他心裡發寒。
蘇白看了兩人一眼,隨口笑了笑:「不是什麼傀儡,先天異能罷了。」
他語氣輕描淡寫地補充道:「前陣子,全性的追風刀陳旭,還有個練橫練的妖人犯在我手裡。我除掉他們之後,便從他們剛死不久的屍體裡提取了影子。把死人殘留的一點影炁留下來,化作己用而已。」
這話一出,整條官道的空氣徹底安靜了。
林子風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都變了調:「提取死人影子?!還能把全性妖人生前的手段,原封不動地用出來?!」
張棟更是頭皮發麻。
涼山大覡招魂弄鬼的把戲他見過,可蘇白手裡這是有實體的黑影!
殺了人,連對方死後的殘影和本事都能抽出來當奴隸驅使,這種手段簡直駭人聽聞!
林子風只覺得後頸一陣發涼。
他突然無比慶幸,剛才左門長來得快,更慶幸眼前這深不可測的少年是名門正派三一門的弟子。
若是結了死仇,以後自己會不會也變成這種沒有呼吸的黑色奴隸?
意識到觸碰到了核心秘密,張棟趕緊一把拉住林子風,低頭告罪:「小兄弟手段神乎其技,是我們多嘴了!」
「無妨。」蘇白擺了擺手,轉身指了指那兩個早已經嚇癱在泥水裡的山賊,「不過這荒郊野嶺的,商隊傷得不輕。若是兩位有空,正好幫個忙。」
「順路護送他們去前面的城鎮,地上這兩個剩下的山賊,也勞煩兩位一併捆了送官。」
張棟幾乎沒有猶豫,當即拍了拍胸口:「小兄弟放心,這事包在我們身上,理應補過!」
林子風也趕緊表態:「絕對送到地方!今天算我們欠你個人情。」
老管家再次對蘇白和左若童千恩萬謝。
隨後,張棟和林子風帶著商隊以及捆好的山賊,轉身朝城鎮方向走去。
走出很遠,林子風還一步三回頭地往蘇白這邊看,眼神里交織著震驚、羞愧、畏懼,還有一絲說不清的複雜。
李慕玄湊到蘇白身邊,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撇了撇嘴:「看見沒?那小子一步三回頭地盯著你。明顯是被你壓了一頭,心裡不服氣,琢磨著以後找機會贏回來呢。」
蘇白拍了拍袖子上根本不存在的水珠,看都沒看林子風的背影,一本正經地說道:「你想多了。興許他只是被我的風采徹底折服了。」
頓了頓,蘇白又加了一句,「或者,只是在納悶,我這般年紀怎麼能使出這種手段。」
李慕玄嘴角猛地一抽,切了一聲:「你可真不要臉。」
兩人鬥著嘴,左若童卻負手站在泥濘中,沒有出聲。
雨勢小了些。
寬袍大袖被護體的清炁隔開,半點水汽不沾。
左若童的目光從地上那些被雨水沖淡的血跡上掠過,最後落在那名死不瞑目、至死還握著卷刃殘刀的護衛身上。
「蘇白。」左若童忽然開口,語氣聽不出悲喜。
「弟子在。」蘇白轉過身,收斂了笑意。
左若童指了指地上的山賊屍體:「你覺得,這幾個山賊,該殺嗎?」
蘇白順著師父的視線,看了看地上的慘狀和翻倒的馬車,沒有一絲停頓:「該殺。」
左若童目光深邃,緊接著追問:「若他們也是逢了荒年災禍,家裡顆粒無收走投無路。被逼無奈才落草為寇,全家老小正等著他們搶口吃的回去救命。你,還殺嗎?」
聽到這話,蘇白緩緩抬起頭,直視著左若童那仿佛能洞察人心的雙眼。
「師父,那也該殺。」
蘇白的神色依舊平靜,宛如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
「若他們只是為了生存搶口吃的、劫財拿貨。給人留條活路,我未必會下死手,不會趕盡殺絕。」蘇白指了指倒在血泊里的護衛,「可他們劫了財,還要殺人滅口。」
「人可以有苦衷,但不能為了自己一家老小能活,就無端抹掉別人的命。苦衷,不能拿來抵命。」
「越過了這條線,這就該死。這不叫求生,叫作惡。」
這番話說得不高,卻字字如生鐵般砸在地上。
李慕玄在一旁聽得直點頭,臉上的怒意再次浮現:「師父,我完全贊同蘇白的話!要不是蘇白的影子快,那小少爺和老管家估計腦袋都沒了。對這種人講憐憫,就是對無辜者的殘忍!」
左若童看了看一臉忿忿不平的李慕玄,又轉頭看向那神色依舊靜如深潭的蘇白。
表面平靜,大盈仙人的內心卻暗暗長嘆了一口氣。
自己這兩個徒弟,天資絕頂,放眼異人界年輕一輩絕對是拔尖的存在。
李慕玄倒好說。
他那點驕狂和怒火像是一團明火,看得見邊界。
加上從小在門裡被蘇白從頭到尾壓制著打磨,剛想翹尾巴就會挨揍,稜角早就被蘇白的拳頭磨平了。
可蘇白不一樣。
左若童看著這個十五歲的關門弟子,眼神異常複雜。
這孩子太順了。
從一夜九序入定,到轉通周天,再到壓境三年一朝破入逆生第二重。
更別提他手裡還握著那門殺敵即爆兵、足以一人成軍的恐怖異能。
這種天賦,放眼三一門千百年的歷史,也是獨一份的妖孽。
同輩里從來沒人能給蘇白半點壓力,門內長輩也全是誇讚。
這就帶來了一個極大的隱患。太順遂的路,不是好事。
劍磨得太快,鋒芒太盛,便極容易折斷。
左若童深知,沒有一直無敵的人。
蘇白現在底線清晰,可若是將來某一天,他面對外界那些藏在深水裡的老怪物,面對真正無法抗衡的絕境,親眼看見自己的底線被殘酷的世道無情碾碎,自己卻無力回天。
那時,這孩子會不會因為沒經歷過大挫折,道心直接崩潰,一蹶不振?
長輩的誇獎只會助長驕狂。
雖然蘇白表面上一直表現得很穩健、很謙遜,但左若童總覺得,這小子的骨子裡,壓根就沒把這天底下的同輩人放在眼裡!
這種無敵的心態,很危險。
「得找個機會,搓一搓這小子的銳氣才行。」左若童暗自盤算著。
這次下山參加陸家老太公的八十大壽,是一場囊括了四家子弟、各大門派年輕俊傑的異人界盛會。
左若童心底隱隱有了一絲期待。
他盼著,在陸家的壽宴上,能跳出那麼一兩個手段驚艷的絕頂小輩,稍微壓一壓蘇白的風頭。
給他上生動的一課,讓他知道這世上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不能讓他覺得自己天下無敵。
想到這裡,左若童收斂了心緒。
他抬手猛地一揮寬大雪白的衣袖。
一陣清風卷過,將四周雜亂血腥的炁場徹底撫平,同時捲去了蘇白和李慕玄身上沾染的水汽。
「好了。事情既然處理完,就不必在此逗留。」左若童轉身望向遠處的山道,「陸家的壽宴就在幾日後,別誤了時辰,走吧。」
「是,師父!」兩人齊聲應答。
三人轉身,順著漆黑的山林小路繼續向南進發。
夜色依舊濃重。
但在剛剛踏入逆生二重、五感徹底升華的蘇白眼中,這前路的黑暗,早已不存在任何阻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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