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要不要相信直覺
奧蘭多漆黑如墨的天空下。
朗-巴比仿佛是在看陌生人。
他認識的希爾,不僅有華麗的球技,人品更是令人讚不絕口。
就算有對手在他頭上暴扣。
他也從不怒目圓睜,朝對手噴垃圾話,或者捋起袖子秀肌肉。
希爾一直保持著近乎完美的球風和形象。
甚至當希爾在全明星賽成為聯盟唯一一個獲得票王的新秀時。
他還在正賽當天。
為了表示對皮蓬的尊敬,放棄了33號改選35號。
曾經謙遜善良的希爾此刻卻暴怒了。
「呼!」
希爾也察覺到了自己的失態。
他深吸了一口氣,「抱歉朗,我最近壓力很大,我們進屋再說吧。」
說完便轉身走向房間。
朗-巴比駐足在原地,看著希爾的背影。
他似乎感到了希爾的絕望。
這更加堅定了他要把希爾帶到米蘭治療的決心。
兩人坐在沙發上。
希爾的妻子塔米亞站在樓梯口欲言又止。
希爾給了她一個安慰的眼神,「你放心,我沒事,你去看看米拉,她別被吵醒了,她明天還要上鋼琴課呢。」
希爾轉過頭。
這些年來。
他聽過無數次「這次一定能治好」的話。
然而每一次希望都像泡沫般破滅。
特別是那幾次背叛。
活塞在他帶傷上場後,轉頭就放棄了自己。
這也讓他為之付出了四個巔峰賽季的代價。
2000年5月他接受了首次手術。
隨後簽約奧蘭多魔術隊。
魔術隊在9月就催促讓他上場比賽。
儘管他尚未康復。
「沒人拿槍逼我打比賽,但也沒人告訴我不能打。「
希爾把頭仰得很高,快跟天花板平行了。
後來他的主刀醫生從報紙上看到他打了比賽立即聯繫球隊才制止了球隊。
按規定他應休養到12月中旬。
這次過早復出導致他進行了二次手術。
那時自己年輕,從未受過大傷,不懂康復負荷管理。
因此。
在球隊急於讓新球星登場的心態與他自己急於證明的心態疊加下。
形成了無人喊停的危險局面。
他怪球隊更怪自己。
希爾如此想著。
所以他怕了。
他不敢再抱有希望了。
他學會了對球隊醫生態度保留,學會了不再輕易相信好消息。
「說說吧,朗。」
希爾睜開了眼睛。
無論怎麼樣他都不想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宣洩到別人身上。
「格蘭特,這是伍德醫生的資料,還是你先看一看吧,」
朗-巴比卻拿出幾張紙。
很簡略。
美國隨便哪個骨科精英的履歷都不會如此單薄。
只是希爾越看越覺得不對勁。
什麼叫全球唯一能把半月板縫合術做到完美的醫生?
還有ACL雙束重建術。
林木的病人也都很有名,像什麼雷科巴、勞爾等,雖然足球在美國熱度低。
可希爾還是知道一二的。
「半年做到這種程度?」
希爾也懷疑了起來。
「那你看看《紐約時報》的報導呢?」
朗-巴比又拿出一份期刊。
希爾的心臟不爭氣地加快了跳動。
他的直覺好像在告訴他什麼。
「格蘭特你感覺到了吧,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朗-巴比作為希爾多年的經紀人,太了解這個堅持的年輕人了,「你還記得你自己曾說的那句話嗎?」
希爾自言自語道:「如果你的直覺告訴你什麼,就不要把信任放在別處。」
那麼這一次自己要不要相信直覺?
希爾心中兩種想法在瘋狂拉鋸。
朗-巴比也不催促希爾做決定,就那麼坐在旁邊默默等待。
希爾忽然想到了一個人。
蒙蒂-威廉士。
希爾曾經跟他對位時能輕鬆打爆他。
但做完幾次手術後回到球隊。
他發現自己已經拿蒙蒂-威廉士沒有辦法了。
這種感覺讓人一言難盡。
希爾長長吐出一口氣,摸了一下自己右腿。
朗-巴比知道希爾已經做出了決定。
「朗。」
希爾抿了抿唇說道:「訂後天最早一班去米蘭的機票吧,至於俱樂部那邊...」
「你現在正處於傷病名單中,我們只是去歐洲看看,並且不走球隊的渠道,我們自己付醫療費。」
朗-巴比笑了。
希爾目前拿的還是七年九千三百萬美元的合同。
因此他完全出得起這筆錢。
況且希爾本身的家底就厚。
父親曾經是一名職業橄欖球運動員。
母親曾是一名教師,她的室友名頭更大。
在這種家庭長大的希爾從出生就被籠罩在精英光環中。
「好!」
希爾說到底也不害怕球隊的問責。
......
次日。
林木和同事剛剛落地馬爾彭薩機場就接到了朗-巴比的電話。
然後他給醫院同事打了聲招呼。
讓同事做好準備工作,希爾此次來米蘭治療,全程都必須要保密。
也幸虧聖拉斐爾醫院是私立的。
不然很多信息都要披露,到時候萬一藏不住了。
說不定還得被魔術隊起訴。
雖然林木也不怕,但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還是叮囑同事小心點。
等林木回到醫院見到老師。
「冬奧會的準備工作要開始了,下午在米蘭有個會議,沙馬施教授會來,主要是分配工作內容。」
羅伯托-莫奇尼笑道。
此刻他的表情里別提有多驕傲了。
自己弟子在美國大發神威,把那群眼高於頂的美國佬,壓制到只能乖乖低頭認錯。
他可是第一時間就知道了這件事。
「美國的事不用擔心,你做得沒有問題。」
羅伯托-莫奇尼還安撫了一句。
「謝謝老師。」
林木心想等冬奧會結束,自己一定要休個小長假。
太累了。
一件事緊接著一件事。
連停下來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下午他到了會議現場。
外面的牌子上寫著「2006年都靈冬奧會賽前醫療保障會」,參會人員有國際奧委會、義大利奧組委會及各場館醫療負責人。
「伍德?」
他還沒進門就被人叫住,回頭一看是沙馬施教授。
兩人前幾天才在紐約見過。
「伍德啊。」
沙馬施教授說著嘆了口氣,「我為他們的行為向你道歉,在醫學領域不應該出現為了打壓新術式,術前隱瞞患者病情和影像資料的惡劣行為。」
「這不僅是對學術的不負責,更是對患者生命的藐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