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國王的貢獻
第112章 國王的貢獻
西裝男子被瓦西里斯的言語一驚,他轉頭打量著這個出言維護國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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瓦西里斯今天穿了件自製的新希頓,那衣袍長長的下擺掩住了他受傷的腿,露出一雙穿著舊鞋的腳。
西裝男子一看他腳上那雙舊鞋,就知道他的社會地位不高。
他只以為瓦西里斯是個看多了《希臘復興報》的國王擁躉,他輕蔑道。
「閣下,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你覺得我們的國王為克里特起義做了什麼?」
瓦西里斯握緊了拳頭,他們這些參與克里特起義的「志願海員」,被要求不得泄露吉雄海員訓練營和國王為克里特起義軍提供武器的事。
因而,在目前的官方敘事中,克里特起義,只是一場通過民間力量籌集武器,經由蘇索斯用兵如神的指揮,方才取得勝利的起義。
國王在這場起義中的貢獻,被完全隱瞞了。
瓦西里斯這幾個月,一直在心中為國王鳴著不平。
但過去,他一直不敢把真相說出來。
因為說出真相,他就有可能無法繼續領取那筆每月25德拉克馬的傷殘津貼。
是以,他一直通過穿著新希頓的方式,來表達對國王的敬意。
可這個月,合作社葡萄的豐收,讓他突然覺得,自己不必那麼在意這筆傷殘津貼了。
他的一英畝土地上產出的葡萄,賣給合作社,最終賺了180德拉克馬。
再算上他家租種的另外10英畝低地租國有土地上產出的大麥,他家今年的淨收入,一共是800德拉克馬。
而且,指導葡萄種植的專家還告訴他,明年後年,他地里的那些葡萄,產量還會翻倍。
到那時,他們家不靠別的,只靠種地,一年也能有1000德拉克馬的收入。
瓦西里斯家一共六口人,1000德拉克馬,已經足夠讓他的家人過得很好了。
他於是決心今天在這裡把真相說出來。
他不能讓國王,這個克里特起義的真正英雄,被西裝男子這樣的人,看作懦夫。
「服務生。」瓦西里斯沖咖啡館的服務生招了招手。
然後他從衣兜里掏出一大把面值20勒普塔(希臘貨幣單位,1德拉克馬=100勒普塔)的小銀幣,拍在西裝男子面前的桌案上。
在雅典,只需一枚這樣的銀幣,就能買上一磅上好的麵包。
而在咖啡館裡,一枚銀幣,則能換到半壺酒。
「先生,拿著這些錢,替我請周圍的先生們一人半壺雷蒂納酒。」瓦西里斯指著桌上那堆銀幣,對服務生說道。
服務生看了看那堆銀幣,在心中暗自數了數,足有二十枚。
服務生又看了眼瓦西里斯,他記得這位客人。
過去幾個月,他經常出現在店裡,和人講些自己的戰鬥經歷,卻從來沒像今天這樣闊過。
西裝男子也被瓦西里斯這闊綽的手筆驚到了,他看著瓦西里斯,遲疑道。
「閣下這是什麼意思?」
瓦西里斯一下花了四德拉克馬,當下聽到周圍客人的道謝,正心中暗爽,對於西裝男子的問題,他只是不假辭色地道。
「我沒什麼意思!我只是想告訴大家,克里特起義的真相。」
角落裡,一個穿著件破舊羊毛衫的男子被瓦西里斯的話勾起了好奇心。
他是個落魄文人,同時也是雅典好幾家報社的撰稿人。
羊毛衫男子覺得瓦西里斯可能會講出個好故事,他悄悄拿起了紙筆。
就聽瓦西里斯道,「各位先生,你們必須知道,克里特起義成功的最大功臣,其實是我們的國王陛下。」
得了瓦西里斯贈酒的眾人一聽,一時有些譁然。
據他們所知,關於克里特起義,國王甚至連正面的表態都沒有,怎麼可能是什麼功臣呢?
羊毛衫男子倒是覺得這個題材足夠吸引眼球,他喝了口瓦西里斯送的酒,對瓦西里斯喊道:「我相信閣下,但還請閣下告訴我們,國王陛下到底做了什麼?」
瓦西里斯從他這裡得到了鼓舞,他雙手在空中比劃著名什麼,說道。
「各位,你們知道克里特起義軍為什麼能把奧斯曼人打得落花流水嗎?
因為我們有遠比奧斯曼人先進得多的武器。
我們使用的是奧地利人的韋恩德爾步槍,這種步槍一分鐘能打十二發。
而奧斯曼人呢?
他們的槍一分鐘只能打兩發。
我在克里特島上戰鬥的時候,用這種步槍,一個人就打死打傷了十幾個奧斯曼士兵。」
「先生是參加了克里特起義的志願者?」羊毛衫男子飛速記著筆記的同時,還不忘試探瓦西里斯的身份。
「是的閣下,」瓦西里斯撩起自己的衣擺和褲腿,露出了自己腿上的槍傷。
「各位先生請看,這是我在阿卡迪戰役里受的槍傷。」
眾人看過瓦西里斯的槍傷,對他的話一時信服了不少。
就聽瓦西里斯又道:「回到希臘之後,我聽人們說,克里特起義軍在阿卡迪有上萬人。
其實我們可能只有五千人,我們能戰勝奧斯曼人,全靠那些韋恩德爾步槍。
各位先生,我可以向你們保證,這些步槍都是國王為我們為起義軍購買的。
沒有國王,就沒有克里特今天的獨立。
克里特理應屬於希臘,理應屬於國王陛下。」
那個西裝男子自覺面子有些掛不住,他強辯道,「閣下見過國王嗎?就敢說這樣的話!」
瓦西里斯有些生氣,他捶了捶自己身邊的桌板,然後從衣兜掏出一疊德拉克馬鈔票,砸在了那個西裝男子的身上。
「抱歉先生,我的確見過國王,這些錢都是國王陛下給我的!」
說著,瓦西里斯抬起了自己的雙手,「各位,我在去年的霍亂疫情中,和國王陛下握過手。
後來,國王陛下親自接見了我和我的同伴,並交給了我們一個秘密任務。」
瓦西里斯還是沒有說出吉雄海員訓練營的事。
他根據自己過去聽過的傳說故事,把克里特起義,講述成了一個國王掏空自己的家底,衝破政府阻礙,然後招募志願者、資助起義軍的秘密行動。
這個故事很有個人英雄主義色彩,羊毛衫男子在第一時間就發現了這個故事的價值。
他不斷追問著瓦西里斯,豐富著這個故事的細節。
咖啡館內的眾人也聽得起勁。
不過,與其說他們是相信了瓦西里斯,不如說,他們是需要一個希臘在克里特起義中很有參與感的故事。
他們是希臘的知識階層,他們不能接受希臘在克里特起義中的無所作為。
他們需要一個屬於希臘的英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