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2章 震驚世界？
兩支軍隊都是精銳，局勢沒有出現一邊倒的局面。
戰場上硝煙瀰漫，炮彈在陣列之間掀起泥土，火槍聲此起彼伏。
雙方士兵在軍官的指揮下維持隊形，傷員被拖離陣線，後排士兵則不斷補上空缺。
隨著戰鬥持續，瑞典炮兵的數量優勢逐漸顯現出來。
但是即便如此，帝國軍中央依舊穩固，蒂利的老兵們在炮火中維持著陣形，絲毫沒有立即潰散的跡象。
若是繼續按照這種方式耗下去，勝利的天平將慢慢的偏向帝國軍。
真正打破平衡的，是帝國軍左翼騎兵統帥巴本海姆。
此人向來以勇猛著稱，眼見瑞典軍的陣線遲遲沒有被擊潰，不知是求功心切，還是壓根沒把瑞典人放在眼裡。
竟沒等蒂利的將令，擅自帶著左翼騎兵朝著瑞典的右翼發動攻擊。
一次，兩次，三次。
他本以為，憑著帝國胸甲騎兵的威名，一個衝鋒就能把對方的陣形衝散。
可他撞上的，是古斯塔夫一手練出來的火槍橫隊。
瑞典步兵不慌不忙，六列橫隊，前排放完，後排補上，火槍齊射，密如雨點。
帝國胸甲騎兵的每一次進攻都付出了慘痛的代價，不僅沒有衝散瑞典步兵的隊列，反倒在反覆衝鋒中損失了大量人員與戰馬。
數次交鋒之後，帝國左翼騎兵的陣形已經不再完整。
古斯塔夫抓住時機，當帝國騎兵再次進攻受挫、陣線出現空隙時，他立即命令瑞典右翼騎兵發動反擊。
戰場另一頭，帝國的右翼騎兵成功衝擊了薩克森軍的陣線。
薩克森軍本就士氣不高，被這麼一衝，整條陣線稀里嘩啦地垮了，士兵丟下火槍就往後方跑，一萬九千人頃刻間便潰了一地。
瑞典軍的側翼由此暴露在帝國軍面前。
隨著薩克森軍潰退，古斯塔夫要同時面對正面的帝國軍和側翼的帝國騎兵。
換作別的將領，這時候就該考慮撤退了，可古斯塔夫卻沒有下令撤退。
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料到的決定。
他把自己的預備隊，兩個步兵團和一個騎兵團從後方調上來，填進了薩克森人留下的缺口。
同時，他讓炮兵把炮口轉向，對準帝國軍暴露出來的側翼，開火。
六排輪射的步兵穩穩地站在那裡，一排打完了退到後面裝填，下一排頂上。
帝國軍的西班牙方陣在火槍的輪番射擊下，一排一排地往下倒。
蒂利伯爵手下那些老兵，沒見過這種打法，他們的方陣太笨重了，轉不了身，只能選擇硬扛。
炮兵的轟擊持續了整整一個時辰，瑞典人的銅炮雖然輕，可射速快，帝國軍的方陣在交叉火力下不斷被撕成碎片。
戰鬥持續了數個時辰，瑞典騎兵終於抓住機會，奪下了帝國軍的炮兵陣地，隨即調轉炮口，朝著蒂利陣中仍然保持隊形的部隊，就是一頓猛轟。
與此同時，瑞典的步兵，也壓了上來。
帝國軍那種幾十列縱深的大方陣，在能跟著人走的火炮、在連綿不絕的火槍面前，第一次，顯得那麼笨重。
蒂利終於意識到大勢已去，下令全軍撤退。
在他與自己的騎兵親衛隊離開時，十幾個營的帝國步兵營，依然在瑞典人的交叉火力中，損失慘重。
直到瑞典軍也打得精疲力盡，這些殘部才拼死殺出一條血路，避免了全軍覆沒的厄運。
這場被歐羅巴諸國記載為規模宏大、震驚歐洲的布萊登菲爾德會戰就此結束。
瑞典國王古斯塔夫二世所率領的瑞典王國與薩克森王國的聯軍取得了壓倒性的勝利。
根據戰後統計，整個瑞典聯軍，即使加上不中用的薩克森軍的損失在內，僅傷亡也不過三千人（實際傷亡為二千七百人，其中薩克森軍隊傷亡約兩千人）。
而由蒂利伯爵所率領的神聖羅馬帝國的帝國軍隊則遭受了慘重的失敗，帝國軍隊僅傷亡就有八千人，還有約五千人受傷被俘。
所有大炮和九面軍旗被繳獲，蒂利伯爵和巴本海姆也都在戰鬥中受傷。
當這份戰報被錦衣衛傳回大都督府時，確實讓不少將領愣了一愣。
並非因為這場仗打得多麼出色，而是因為這場被西夷稱為「震驚世界」的會戰，在大明都督府眼中實在算不得什麼。
雙方兵力加起來不過十萬，一場所謂的決定性會戰，雙方傷亡加起來不足萬人。
火器對射時代，七八萬人的陣型，轟了一整天，贏的一方傷亡才七百餘人，簡直叫人哭笑不得。
可見這兩方士卒，也並沒有他們口中那麼英勇。
有將領翻出大唐香積寺之戰的戰例，叛軍被斬首六萬、俘兩萬，唐軍傷亡七萬，雙方合計十餘萬。
兩相對比，這場布萊登菲爾德會戰，當真如同小孩子過家家一般。
至於那所謂「革命性」的線列戰術、六段擊，其實也不是什麼新鮮事。
太祖開國時，火器陣列已相當成熟，洪武二十一年，沐英在雲南定邊之戰，便已用火銃、神機箭分三行輪射，以制象陣。
更不要說現在的大明軍中，已經到了散兵線進攻，野戰壕溝、機槍連發、徐進彈幕、步炮協同的地步，以此觀之，古斯塔夫的那些新戰術，又算得了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經此一敗，蒂利伯爵收攏殘兵退入德意志縱深休整。
戰火洗禮之後的德意志滿目瘡痍，遍地都是無家可歸的流民，招募青壯從軍倒也容易。
沒過多久，蒂利便重新拼湊起了三萬人馬，但這支部隊的戰鬥力，與布萊登菲爾德戰役中那支久經戰陣的得勝之師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語。
德意志的整個縱深地帶，就此向古斯塔夫敞開了大門。
古斯塔夫二世最終制定了兵分兩路的進攻方略，薩克森軍向東進攻波希米亞王國領地，恢復那裡的新教勢力；
瑞典軍則向西進軍萊茵河與美茵河流域，攻略圖林根、美因茨諸邦。
蒂利伯爵率部退保巴伐利亞本土，古斯塔夫拿下圖林根、美因茨諸邦後，揮軍直指向巴伐利亞。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