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9章 大明軍隊登陸了!
魯川和魏遠順著眾人的目光望去,當看到那面在海風中獵獵飛揚的大明日月旗時,兩人先是僵在原地愣了一瞬,隨即猛地靠在土牆上,仰頭放聲大笑。
「贏了!我們撐住了!」魯川的聲音洪亮,帶著劫後餘生的狂喜,他猛地轉身,對著所有弟兄嘶吼:
「兄弟們!咱們大明的水師來了!他們來救我們了!」
整個防線瞬間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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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渾身浴血、幾乎力竭的護衛和青壯們,此刻仿佛重新獲得了力量。他們高高舉起手裡的火銃與刀槍,聲嘶力竭地吶喊:
「大明萬歲!水師萬歲!」
「我們的援軍到了!哈哈哈!我們活下來了!」
「轟死那幫 ************ 天竺雜碎!看他們還敢不敢囂張!」
壓抑了半個月的恐懼與憋屈,在看見自家水師的那一刻,盡數化作了自豪與狂喜。
魯川猛地拍了拍魏遠的肩膀,神色鄭重:「老魏,艦隊到了,運輸船恐怕就在後面。你趕緊帶兩個人去碼頭,引導水師弟兄靠岸登陸,這裡有我頂著!」
「你趕緊帶兩個人去碼頭,引導水師弟兄靠岸登陸」
「好!你當心!」魏遠二話不說,抹了把臉上的血污,帶著幾個人轉身就往碼頭跑去。
而拉伊家族的陣中,卻是一片死寂。
馬達夫騎在馬上,望著海面上遮天蔽日的艦隊,只覺得渾身冰涼。
那些戰艦的體型之龐大,遠超他見過的任何船隻,無論是葡萄牙人的卡拉克帆船,還是荷蘭人的弗魯特商船,都比不上這些大明戰艦一半大。
特別是舷側那一排排黑洞洞的炮口,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當他遠遠看到明人陣中爆發出歡呼聲時,他心中最後一絲僥倖也破滅了。
完了!明國的大軍,真的來了!
「將軍!怎麼辦?明國的艦隊來了!我們…… 我們快撤吧?」 身旁的阿米特・喬希臉色慘白,結結巴巴地問道。
恰特拉帕蒂也慌了神,剛經歷一場大敗,又遇上對方援軍抵達,這仗根本沒法打。
他連忙撥馬靠向馬達夫,壓低聲音道:「家主,如今情勢不利,強攻無益!不如暫且收兵回城,憑城固守,再派人聯絡十二家領主,共商應對之策!明軍遠道而來,糧草不濟,未必能耗得過我們!」
馬達夫張了張嘴,想說幾句硬氣話。
可看著海面上遮天蔽日的船帆,再看看身邊士氣跌到谷底、人人面露懼色的士兵,終究是沒說出口。
他不甘心,可也知道,再打下去,只會把拉伊家族數百年攢下的家底全賠在這裡。
「撤…… 傳令下去,全軍撤退,回城固守!」 他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聲音里滿是憋屈與不甘。
而一旁的沙里夫,早在第一聲艦炮響起的時候,臉色就徹底變了。
他原本以為只是尋常商隊衝突,想著坐山觀虎鬥,兩頭撈好處,可萬萬沒想到,明國居然直接派了水師艦隊過來!
他現在終於明白這幫明人為什麼不逃了,原來這才是他們的後手!
那幫明國商人,從一開始就沒打算靠自己的力量脫身,他們等的就是這一刻。
沙里夫可不相信如此規模的艦隊,不遠千里趕過來,只是為了放兩炮恐嚇一下他們。
後面肯定還有登陸部隊,大明所圖,絕不止一個胡格利港!
光是這幫明人商隊的護衛戰力就如此恐怖,那真正的明軍精銳,該有多厲害?
「督軍大人!我們怎麼辦?」 副將尼基爾看到這個場面,一時也慌了神,連忙出聲詢問。
沙里夫猛地回過神,哪裡還敢多待半分。
他二話不說,撥馬便走,帶著自己的八百人,頭也不回地往城中撤去,
趁著馬達夫那個蠢貨還能抵擋一番,他要馬上返回城中,收拾細軟財貨,前往達卡,稟告總督大人:
「大明軍隊登陸了!」
海面上,大明水師先鋒艦隊越駛越近。
旗艦甲板上,沈從容放下千里鏡,對身旁的俞咨皋道:「俞將軍,看樣子岸上的那些小伙子們撐住了,港口還在我們手裡,岸上的土邦兵已經開始撤退了。」
俞咨皋望著岸上人數眾多的土邦兵,忍不住感慨一聲:「好樣的!不愧是我大明的兒郎,有股子血性!」
他咧嘴一笑,「唰」地拔出腰間戰刀,刀刃在陽光下寒光凜冽:
「沈大人,既然蠻兵退了,水師炮彈便留著待會兒攻城用!」
「剩下的交給我們便是!傳令下去,各營準備登陸,隨我殺上岸去,踏平此城,讓這幫天竺人知道,犯我大明者,到底是什麼下場!」
「遵命!」
綿長的號角聲再次響起,一艘艘運輸船滿載著披堅執銳的明軍陸戰士兵,朝著港口碼頭駛去。
隨著那幫天竺士兵退去,魯川他們也鬆了一口氣。
他們扶著土牆站起身,遠遠望著那些掛著日月旗的戰船靠岸,看著那些穿著紅色甲冑的士兵源源不斷的上岸,一門接一門野戰炮從船上吊下來,心裏面踏實極了!
不多時,魏遠便領著一隊明軍快步走來,一邊走一邊喊:
「魯大哥!快過來!俞都督要見你!」
為首之人身著高級將官山文甲,腰懸玉帶,步伐沉穩。
魯川一眼便認了出來,那是二品以上的武將才能穿戴的甲冑,能穿這樣制式甲冑的人,就算他服役十幾年,見過的次數也不多。
他撐著刀站直身子,簡單理了理破損的衣甲,抹去臉上血污,按軍中的規矩行了一個軍禮——右手握拳貼胸,左手握刀柄,腰背挺直,目光平視。
他的聲音洪亮,雖然嘶啞卻格外有力:
「大明北軍都督府第三軍第二師火器營退役隊官魯川,率遠洋護衛局所屬護衛、商隊青壯,參見都督大人!我等幸不辱命,守住了港口,護住了大明商民!」
俞咨皋上前一步,認真回了一個軍禮。
他的目光從魯川身上掃過,那身被血浸透的鑲鐵棉甲、那把卷了刃的雁翎刀、那張被血污糊得看不清本色的臉,還有他身後那些同樣渾身浴血、卻依然站得筆直的男人,眼中毫不掩飾的讚許:
「本將乃遠征都督府都督僉事、西征先鋒總兵官俞咨皋,奉陛下旨意遠征天竺,接你們回家!」
他頓了頓,聲音拔高了幾分:「你們好樣的!以寡敵眾,沒有丟咱們大明爺們的臉!等打完這場仗,本將親自為你們請功,朝廷必有重賞!」
「至於這筆血債——」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來,「本將親自為你們做主,為死難的弟兄、百姓報仇雪恨,將那些罪魁禍首,一一清算!」
「身為大明男兒,護衛大明百姓,不敢言苦!」魯川沉聲應答,胸口熱血翻湧。
「好!好!好!」 俞咨皋連說三個好字,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
隨即他轉頭看向身旁副將王應麟,語氣驟然轉冷,帶著凜凜殺意:
「傳令下去,部隊登陸之後,不必忙著紮營建寨。我大明百姓被這幫土邦雜種圍攻,我們身為軍人,哪裡還有臉歇息,全軍即刻推進,封鎖胡格利城四門,一隻老鼠都不許放出去!」
「給沈總兵發信號,請水師準備攻城火力支援。這幫天竺畜牲敢傷我大明子民、殺我護衛局將士,城破之日,滿城盡誅,一個不留!」
「遵命!」
王應麟沉聲領命,轉身便去調度部隊。
很快,剛登陸的明軍部隊便列著整齊的陣型,朝著胡格利城門方向迅速推進。
鐵甲鏗鏘,步伐一致,所過之處,殺氣彌散。
商隊的青壯與護衛們站在路旁,看著一隊隊甲冑齊全、軍械精良的明軍從身邊走過,心裡像揣了團暖火,踏實又滾燙。
第六師的明軍將士們,也聽聞了他們在港口的事跡:
幾十名退役老兵加一百多名商隊青壯,硬生生扛住了四五千天竺土兵數個時辰的猛攻。
路過時,不少士兵都對著魯川等人鄭重地行了個軍禮。
「老兵,好樣的!」
「是咱們大明爺們!」
「剩下的交給我們!一定為弟兄們報仇雪恨!」
「兄弟們辛苦了,撤下來歇著吧,後面看我們的!」
魯川帶著殘存的護衛局弟兄,挺直脊背,鄭重回禮。
那些商隊青壯也有樣學樣,笨拙地抬手行禮。
不知道為什麼,每個人都覺得胸口熱熱的,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點燃了。
他們忽然覺得,這幾個時辰的死戰、身上的傷痕,全都值了。
這些夥計們,常年漂洋過海、奔波謀生,在風浪里討生活,吃過苦、受過累、看人臉色,一直都覺得自己只是最普通、最平凡的市井小人物,渺小又普通。
可直到此刻,他們才真切明白:他們從來都不是孤身一人,也從來不是無依無靠。
國家的強大從來不是書上空洞的文字,也不是朝堂上遙遠的盛世說辭。
它是萬裏海疆疾馳而來的艦隊,是絕境之中趕來的援軍,是無論百姓身在何地、何種險境,大明永遠不會捨棄的守護。
魯川仰頭望著天空中那面獵獵作響的日月旗,他盯著看了很久,心裡莫名想起一句話:
天下一家,有難同當。
那是個退役前在夜校里聽來的句子,當時覺得不過是文人說的空話,可此刻,他信了!
身在他鄉,亦有歸途;身陷絕境,自有家國為我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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