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1章 天竺急報送至沙廉大營
船隊靠岸之後,幾隊傳令兵翻身上馬,帶著密封的信筒,分別朝著不同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聲急促而雜亂,在港口揚起一路煙塵,很快便消失在官道上。
沙廉港以北二十里,原本是緬甸的一處舊軍營,規模不大,不過能駐紮三千餘人。
但此地位置極佳,緊鄰沙廉港,水陸兩便,既是天然良港的腹地,又是通往緬甸內陸的咽喉,是難得的屯兵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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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征都督府的先鋒參謀們抵達後,一眼便相中了這塊地方,經過三個多月的水泥磚石擴建,原本簡陋的竹木營寨已經變成了一座半永固化的軍事基地。
高聳的夯土牆外包青磚,四角設有炮台,營區內道路縱橫,庫房、馬廄、操場的規劃井井有條,如今已成為遠征都督府在緬甸的幾處重要基地之一。
畢竟整個遠征都督府下轄近十數萬將士,放在大明通州大營時,有海運、漕運、火車等多種方式補給,自然不成問題;
可在緬甸,道路崎嶇,雨季泥濘,叢林密布,補給線遠比中原脆弱,更別說還有大量後勤輜重需要轉運。
若是將所有兵力聚集在一處,一旦遭遇變故,整個大軍便有斷糧之虞。
分散駐紮,以港口為依託,才是明智之舉。
遠遠望去,沙廉基地內殺聲震天。
校場上煙塵滾滾,數不清的士卒正在進行操練,火銃聲如炒豆般密集,一排排鉛彈打得遠處的靶標木屑紛飛。
炮營的操場上,一門門野戰炮依次怒吼,炮彈劃出弧線,落在數里外的山坡上,炸起一蓬蓬泥土和碎石,聲勢駭人!
一名傳令兵快馬沖入營門,馬背上的他滿身塵土,面色緊繃,口中高喊:「緊急軍情!天竺急報!」
胯下馬四蹄翻飛,直奔大營中軍大帳而去,沿途操練士卒紛紛側目,自覺讓出通路。
中軍大帳內,遠征軍大都督王英卓正與一名相貌清癯的官員相談甚歡。
帳中擺著幾碟水果和一壺清茶,兩人對坐,氣氛頗為融洽。
坐在側位的年輕官員約莫三十出頭,面容清瘦,膚色被緬甸的烈日曬得黝黑,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透著沉穩與精幹,正是緬甸巡撫孫傳庭。
「王大都督坐鎮此地,緬甸便如銅澆鐵鑄一般。有十萬王師在側,本官這巡撫當得踏實多了。」孫傳庭端起茶盞輕輕呷了一口,笑著道。
緬甸剛歸入大明版圖,境內大小土司割據林立,人心尚未歸順。
雖然當初南軍都督府將此地犁了一遍,可亂世之中最不缺的就是心懷野心之人,若是沒有強兵壓陣,他推行新政、教化土民也是處處束手束腳,寸步難行。
「孫大人這話就見外了!」王英卓擺了擺手,朗聲大笑,「你我在北伐遼東之時便是舊相識了,如今能在緬甸重逢,已是非常難得的緣分。」
「況且孫大人深得聖眷,陛下臨行前特意交代過,稱你是我大明難得的治世棟樑,囑咐你在南疆保重身軀,盡心安民。」
「陛下對你寄予的厚望,半點不在我這個大都督之下。」
孫傳庭聽聞,心頭滾燙,眼眶微微發熱。
萬里之外天子尚且記掛自身安危與差事,這份知遇之恩,足以令他以死相報。
他當即放下茶盞,起身面向北方京城方向,鄭重拱手行禮:
「臣何德何能,竟勞陛下萬里牽掛?既食君祿,自當盡臣節。孫某定當鞠躬盡瘁,管好這南疆之地,不負陛下重託。」
王英卓身子微微前傾,語氣帶著幾分豪邁:「孫大人不必如此拘謹。往後在緬甸,有什麼需要的你儘管開口,有我遠征都督府十萬將士在此,你就大膽施政。」
「哪路土司敢不服王化,你遞句話,我立刻發兵平了他,盡數貶為勞役,我都督府的各處營寨正缺勞役呢!」
孫傳庭重新落座,目光落在王英卓身上,沉吟片刻,開口道:
「多謝大都督照拂,不過本官心中也頗有疑惑,如今緬甸全境已定,零星土司叛亂不足為慮,大都督麾下十萬精銳屯駐於此,若只是鎮撫地方,未免…… 有些牛刀殺雞了。」
他抬眼看向王英卓,目光裡帶著幾分探詢:「本官斗膽猜測,陛下怕是另有西進的打算吧?」
王英卓聞言,指尖在桌案上輕輕頓了頓,看著孫傳庭笑了:
「孫大人果然心思剔透,這事本屬機密,不過大人乃是陛下欽點的緬甸巡撫,軍政一體,本就該知曉。」
他收斂了笑意,語氣嚴肅起來:「如今四海看似太平,實則海外諸國虎狼環伺。前番歐洲各國使臣進京覲見,表面恭順謙卑,內里倨傲狂妄,全無敬畏之心。」
「錦衣衛多方探查回報,這些西洋小國立國狹小,卻天生侵略成性,駕遠洋海船四處搶占港口、劫掠財貨、擄掠土著人口,擴張野心昭然若揭。」
「常言道,天與不取,反受其咎。」 王英卓聲音沉了下來,「我大明如今兵精糧足、百業興盛,若是安於現狀、閉關自守,再過數百年,難保這些西夷不會坐大成患,反過來叩我國門。陛下深謀遠慮,豈會看不到這一層?」
「再者說,如今我大明商船遠赴歐洲通商,往返數萬裏海路,沿途更是連個落腳補給的港口都沒有。若是商隊在海外遇劫、商民被人屠戮,遠隔重洋,朝廷便是想管也鞭長莫及。」
「所以陛下才欽設遠征都督府,配屬遠洋水師,一來是逐步西進,在商道要害處建立海上驛站與補給基地,護我商民周全;二來也是提前布局,將隱患消弭於萌芽之中,為我大明子孫後代拓出一片更廣闊的天地。」
孫傳庭靜靜聽著,臉上的神色從最初的瞭然,漸漸變成了動容與震撼。
他本以為陛下開疆拓土,不過是效仿漢武唐宗,宣揚國威而已,萬萬不曾想到聖上目光長遠,連數百年後的外患都在提前籌謀防備。
他沉默片刻,喟然嘆道:「陛下聖慮深遠,非常人所能及。這等手筆,真可謂前無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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