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聖駕與將士同食

  通州大營被劃分成數個營地，此刻正是操練之時，殺聲震天，煙塵滾滾。

  朱由校勒馬減速，在王英卓的引導下，帶著眾將挨個營地巡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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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火槍營，燧發槍兵們以營、隊為單位，進行裝填、瞄準、輪射訓練。

  只見場中，三千名火槍手排成三列橫隊，軍官一聲令下，前排跪姿、中排彎腰、後排站立，三排輪射如行雲流水，槍聲連綿不絕，白煙瀰漫，彈著點處的靶子被打得木屑紛飛。

  看的朱由校頻頻點頭，這火帽槍的射速確實快，比起他當時遼東打建奴的時候射速和殺傷力猛多了！

  還有炮營，他專門去看了一下新式野戰火炮的操演。

  炮手們喊著號子，輕鬆的將數十門後膛野戰炮推到規定位置，然後挖坑...固定....

  然後炮長大喊一聲裝填、瞄準、發射，一氣呵成。

  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遠處的靶標區域騰起一團團煙塵，土石飛濺。朱由校勒馬立於高坡，看著那被炸得面目全非的靶場，胸中激盪萬分。

  除此之外，他還特意去看了從南軍都督府調來的白杆兵與廣西狼兵營。

  考慮到日後可能遇到山地叢林作戰，這兩支勁旅並未全員換裝火槍。

  白杆兵手持特製的白杆長矛，槍頭帶倒鉤，可砍可拉；槍尾配鐵環，既可錘擊敵人，又能通過鉤環相接形成攀援工具，矛頭雪亮，列陣如山。

  廣西狼兵則手持藤牌、腰刀，動作敏捷，眼神兇狠，一看便知是從小在山林中搏殺出來的悍卒。

  當他們在校場上列陣演練時，雖無火器營的硝煙，但那整齊如林、巋然不動的槍陣，那沉默中蘊含的凌厲殺氣，那矯健兇悍的近戰搏殺，依然讓朱由校看得頻頻點頭，贊道：「此真山地虎狼之師也！」

  最讓他印象深刻的，還是遠東都督府派來的精銳索倫騎兵、脫木河衛達斡爾步騎、兀的河衛赫哲善射之士。

  這些來自白山黑水、外興安嶺的獵手、漁民後裔，騎術精良，射術超群。

  他們的軍陣不如其他營那般整齊，甚至略顯鬆散，但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一股原始的野性與彪悍之氣，眼神銳利如鷹隼，沉默時如同蟄伏的猛獸，行動時卻迅捷如風。

  朱由校能清晰感受到他們身上那種與自然搏殺、與猛獸為伍錘鍊出的獨特氣質。

  朱由校看得連連叫好，轉頭對王英卓道：「這支部隊，是朕遠征軍的尖刀！要好好用，別埋沒了。」

  「臣遵旨！」王英卓抱拳。

  簡單巡視各營過後，已是正午時分。

  太陽高懸，驕陽似火。

  營中各處飄起了炊煙，飯菜的香味隨風飄散。

  朱由校興致不減，對眾人道：「走，去軍灶看看將士們中午吃什麼，朕今日與將士們同食！」

  王英卓一愣，連忙道：「陛下，灶房煙重，環境簡陋，臣已命人在中軍大帳備好了膳食——」

  「朕當年在遼東，與將士同鍋而食的日子還少嗎？」朱由校不以為意，揮揮手，「不必多言，帶路。」

  通州大營經過擴建改造，營區內的「軍灶」亦是水泥磚石砌成的寬敞房屋，光線明亮，乾淨整潔，通風良好。

  而且每個營區都有自己獨立的灶房，配備專門的伙夫和幫廚。

  朱由校隨意選了一處走進去，一排排堅固的長條木桌木凳，地面用水泥抹平，盡頭是數口巨大的灶台與鐵鍋，伙夫們正忙碌地將剛出鍋的菜餚盛入大盆，一時之間有種回到大學食堂的錯覺！

  空氣中瀰漫著紅燒肉的醇厚香味，混著米飯和饅頭的清香。

  朱由校信步走到灶台前，探頭一看。

  只見數口大鍋里熱氣騰騰，種類頗為豐富：

  大塊的紅燒肉油光發亮；清炒的白菜、蘿蔔青翠可口；一大鍋奶白色的魚湯，裡面翻滾著切成段的鮮魚和豆腐；還有整整一籠屜剛出籠的、喧騰雪白的大饅頭，旁邊木桶里是熱氣騰騰的米飯。

  此外，每個士兵還能領到一小碟鹹菜或醬菜，以及……每人一個水煮蛋！

  在這個時代，雞蛋可是難得的營養品。

  雖然菜式不算精緻，但分量十足，油水也夠，搭配頗為合理。

  朱由校滿意地點點頭，這伙食水平，與天啟元年初自己巡視京營時所見相比，簡直天壤之別。

  那時普通士兵每天吃的是什麼？

  陳米、雜糧，有時還吃不飽，根本見不到什麼油腥肉食，更別提雞蛋了。

  每天幾斗粗糧，勉強餓不死，那時京營士兵個個面黃肌瘦，連盔甲都撐不起來。

  他轉頭看向王英卓，「軍中伙食如何？士兵每天的標準是多少？」

  王英卓連忙答道：「回陛下，按照大都督府頒布的《大明軍士供給則例》，每名戰兵每日配給精米或白面一升半，肉一斤，雞蛋兩個，新鮮蔬菜一升，豆製品若干，另配食用油、鹽、醬、醋等調味品。輔兵標準略低，但也足以吃飽吃好。」

  「所有伙食要求，均經過太醫院過目，確保將士們營養均衡、體力充沛。」

  朱由校看在眼裡，心中頗為滿意。

  古代行軍作戰，士卒負荷極重，需長途跋涉，身披甲冑，沒有足夠的營養和熱量支撐根本不行。

  「皇帝不差餓兵」，一支吃得飽、吃得好的軍隊，其士氣和戰鬥力絕非忍飢挨餓的軍隊可比。

  強大的後勤，才是近代化軍隊的基石。

  他沒有多說什麼，直接從旁邊取過一個餐盤和一副碗筷，走到大鍋前，

  讓伙夫給他一樣打了一份：一碗紅燒肉，一勺青菜，兩塊魚、豆腐，再加一大碗白米飯。旁邊又拿了一個白面饅頭。

  王英卓連忙上前，低聲道：「陛下，臣讓人單獨給您——」

  「不必。」朱由校端著餐盤，找了一處空桌坐下，「將士們吃得，朕就吃不得？今日朕就與將士們同食。」

  周圍的將士們，早已注意到這群「大人物」的到來，尤其是中間那位身穿便服、氣度不凡的年輕人。

  再結合今日皇爺巡營的傳聞，很多人心中已猜出八九分，眼中頓時爆發出熾熱的光芒。

  食堂里瞬間安靜下來，士兵們端著飯碗，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朱由校身上，眼中滿是狂熱和好奇。

  他們想多看幾眼，又不敢太過放肆，便放慢了吃飯的速度，用餘光偷偷打量著。

  當看到皇帝竟然真的拿著和他們一樣的碗盤，吃著和他們一樣的飯菜，毫無嫌棄地坐下時，許多士兵只覺得一股熱流湧上心頭，鼻子都有些發酸。

  皇爺，是真的把他們這些丘八當袍澤看啊！

  想想以前當兵吃的是什麼？能有點陳米糙麥，混著野菜煮一煮，不餓肚子就是老天開眼。

  再看看現在，頓頓有乾飯，經常有肉，還有雞蛋！

  就沖這份吃食，誰敢說皇爺半句不是，他們這些當兵的第一個不答應，提著刀也得跟他拼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