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3章 流言難撼盛世基，十萬雄兵待遠征

  這段時間，朝中並非沒有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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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內外諸臣遞入宮中的奏章接連不斷，或是委婉勸諫，直言朝廷舉措操之過急，當休兵罷戰、與民休息；或是隱語規勸，暗斥當今聖上好大喜功、近乎窮兵黷武。

  一眾文臣心中憂慮，連年征伐四方、舉國大興土木、開闢遠洋航路，長此以往，恐會耗盡府庫積蓄，動搖大明立國根基。

  朱由校並非剛愎自用、閉目塞聽的獨斷之主。

  夜深人靜，殿中燭火搖曳，他獨處沉思之時，亦不免生出幾分猶疑。

  如今這步子，當真邁得太急了嗎？是否該暫且按下諸事，緩上一緩？

  如此大規模的基建、遠航、征戰，層層疊加之下，會不會過度透支民力，重蹈歷史上那些急功近利王朝的覆轍？

  他不由想起隋煬帝，其人亦是胸懷大略，修運河、征四方，何等意氣風發，可最終國破家亡，落得千古唏噓。

  他可不願步其後塵，成為第二個楊廣！

  可當親眼望見街頭巷尾一張張質樸的笑臉、拔地而起的新式屋舍、川流不息的行商百姓，他心中懸著的一塊巨石徹底落地。

  老百姓不傻，誰真心對他們好，他們心裡有桿秤！

  所謂盛世，不是看宮闕樓台何等巍峨壯麗，是看老百姓臉上的笑容多不多。

  這不就是他心目中大明應該有的模樣嗎？

  百姓安居樂業，商貿繁榮昌盛，技藝日新月異，國力蒸蒸日上。

  這般煌煌文明，本就該傲然屹立於世間萬邦之巔。

  一旁的熊廷弼注意到皇帝凝視窗外良久後，嘴角的那一絲欣慰笑意，亦順著目光望向市井街巷，頗有些感慨：

  「陛下，這兩年京城內外大舉擴建改造，多賴鋼鐵、水泥營造之法。」

  「工部按照陛下早年的規劃，預先鋪設了巨大的水泥地下排水管道，如今京中街道，縱使雨雪連綿，也再不見污水漫流、泥濘難行，夏日裡街巷腥臊之氣亦消減大半。」

  「朝廷又屢屢撥銀補貼，各個官營建築隊無償為百姓設計新宅圖紙，起初百姓心中疑慮重重，只道世上哪有這般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幸得陛下親撰文章登載《大明日報》，細數這水泥磚房防火防潮、堅固耐用之利，號召『除舊布新，共建新居』！

  「百姓們素來信賴陛下，看了報紙，都說『皇爺金口玉言，還能騙咱小民不成？』，一時之間，家家戶戶動工興修，京城風貌方才煥然一新。」

  「如今滿城安泰、氣象一新，皆是陛下仁政澤被天下，君臣同心、上下同德所致啊。」

  朱由校聞言，不由得朗聲長笑。

  他比誰都了解老百姓的力量，遙想後世舉國同心建設家國，那般聲勢、那般勁頭，遠勝今日數倍。

  多少在當時看來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都在老百姓的汗水澆灌下變成了現實。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朱由校收斂笑容，認真地說，「百姓的信任，是天下最寶貴之物，卻非我等君臣可以安享的功勞，而應是鞭策我等如履薄冰、不敢懈怠的重擔。」

  「大明的百姓，是最淳樸、最堅韌的。他們選擇相信朝廷、相信朕，那我們這些坐在廟堂之上的人，就更該讓他們日子愈發紅火，萬萬不能辜負這一片赤誠。」

  他目光望向遠方，語氣深長：「民心這東西，丟起來容易，撿起來難。」

  「一個朝廷若失了民心，就算有百萬大軍、萬里疆土，也不過是沙灘上的城堡，一個浪頭就打沒了。」

  熊廷弼與江仲謀聞言，皆肅然動容，心中滿是敬服。

  「陛下心懷萬民，謙遜自省，臣等感佩。」兩人齊齊拱手，聲音誠摯，「我等必竭盡全力，不負陛下所託，不負百姓所望。」

  幾人交談間，馬車已駛離繁華的街市，此行目的地近在眼前。

  只見一片規模龐大、戒備森嚴的巨大營盤橫亘在前。

  高聳的望樓錯落林立，連綿的灰色營牆綿延無際，營房排布齊整，寬闊校場上旌旗如林，遠處隱隱傳來震天的操練呼喝之聲，處處透著肅殺軍氣，一望便知此地絕非尋常營寨。

  這裡，便是大明遠征都督府直轄的「通州大營」，也是新組建的「大明遠征軍」駐地。

  自去年，大都督府奉旨下令，從全國各處都督府、邊防重鎮遴選百戰精銳將士與幹練將官，匯聚於此，籌建專司對外征伐的遠征軍。

  歷時近一年的調動、遴選、整編，這支勁旅如今已然初具戰力。

  此番共計抽調各地精銳戰兵十二萬餘人，由大明兵工廠統一配發最新式鎧甲、火帽槍與野戰火炮，被服、行軍裝具亦全部施行標準化規制。

  整個遠征軍被編為十二個師，每師額定戰兵一萬人，另配輔兵八千人，又編入倭人、土人先鋒營若干，各司其職。

  隨著明軍火器化程度不斷提高，大軍作戰的後勤繁雜程度，遠非昔日純冷兵器時代可比。

  一支強大的後勤力量至關重要！

  一個前線火槍手背後，至少需要三個輔兵為他運送彈藥、糧食、帳篷、藥品。

  如今大明的輔兵，也不再是從前強行徵調的民夫，而是從各地鎮守的預備役或良家子弟中抽調。

  平日由各都督府趁著農閒操練整訓，一旦戰事開啟，亦可即刻補入陣中，充作後備戰力。

  朱由校今日雖稱「微服」，但隨行護衛力量絲毫未減。

  精銳的禁軍騎兵與錦衣衛早已提前清道、布控，通州大營周邊數里已進入高度戒備狀態。

  因此，當這隊看似普通的車馬抵達大營正門時，營門內外早已肅然。

  遠征軍大都督王英卓，身著精良的山文甲，頭戴鳳翅抹額盔，纓槍高聳，按劍而立，神情肅穆。

  在他身後，數十名從各都督府抽調而來的高級將領、遠征軍各師主將、副將，皆甲冑鮮明，頭戴鐵盔，紅纓如焰，按品級、序列肅立。

  陽光照在冰冷的甲片上，反射出一片令人心折的寒光。

  每個人眼中都閃爍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狂熱——他們中許多人，還是第一次如此近距離地面見這位一手締造了當今盛世、帶領大明走向前所未有強盛的年輕天子。

  ps：作者要去南昌出差三天，31號回來，這幾天還希望大家多擔待！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