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格物百用詮要》
身在京城的朱由校還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系統升級的最後一個名額，已經在他數十萬兵馬的鐵蹄震懾下，徹底失去了抵抗的信念。
其實論起實力，此時的大明已經具有碾壓歷代王朝的絕對優勢。
即便是漢武北逐匈奴、封狼居胥，唐宗滅東西突厥、設安西北庭，也未曾真正將廣袤的草原徹底消化，納入直接統治。
漢唐對草原各部的掌控，多依靠冊封、和親、羈縻統治，再輔以周期性的軍事征伐。
長城以北，依舊是遊牧部族的天下，中原的政令律法，一旦越過關隘，便形同虛設。
漢朝的匈奴、唐朝的突厥、明朝的蒙古，換湯不換藥。
可如今的大明不一樣！
真正將帝國的各級官吏，如同樹木的根系，遍布草原每一片牧場。
所有曾經不可一世的遊牧勢力，都在大明的鋼鐵與水泥面前，選擇了沉默。
通過合理劃分牧區，推行精細的戶籍黃冊制度，每一戶牧民都有籍貫可查、有賦稅可征；
再利用水泥在草原上修建固定的聚居地，一座座磚石結構的屯堡拔地而起，取代了逐水草而居的氈房；
在缺水的地方鑽探深水井，讓牧民不再為水源而長途遷徙；推行漢學，每個部落聚居地都設學堂，孩子們學著寫漢字、說漢文。
對於那些世代逐水草而居、生計艱難、時常被部落頭人隨意徵調驅策的普通蒙古牧民而言，如今的生活，簡直如同長生天降下的恩賜。
只需繳納遠輕於舊日部落頭人苛捐雜稅的賦稅，遵從官府號令，參與修路、築城等徭役，便能安穩度日。
不少明軍士兵憑藉軍功換來草場，為了產出優良的牛羊，往往願意出不錯的報酬僱傭熟練的牧民放牧。
在各種官辦的「互市」或新興的城鎮集市上，他們能用皮毛、牲畜換來以往只有台吉、那顏才能享用的、雪白細膩的官鹽，醇香的磚茶，結實耐用的鐵鍋，以及色彩鮮艷、質地柔軟的大明棉布……
讓一些有遠見的牧民心頭髮熱的是：官府說了，孩子若能進「小學」學好漢文，通過考核，將來甚至有機會成為「吏員」乃至「官員」！
那可是比原來的頭人、台吉們還要威風的存在。
這哪裡是昔日頭人們口中描述的、要來奪走他們草場和牲畜的「漢人魔鬼」？
這分明是佛陀與長生天共同派來拯救貧苦牧人的使者！
這哪裡是台吉和頭人們口中說的「漢人魔鬼」？這分明是聖佛和長生天派來拯救他們的使者。
從前頭人說：明人來了要搶光、殺光他們的牛羊，可如今，牛羊不但沒少，反而多了；
說明人來了要燒掉他們的氈房，可如今，氈房換成了磚房，冬天再也不用挨凍了。
他們不懂什麼民族大義，不懂什麼天朝上國，他們只知道，誰讓他們吃飽穿暖，誰就是好人。
當然，並非說漢唐不強！
漢武揮鞭，唐宗拓邊，都是那個時代的巔峰。
但是，他們每投入到草原的每一分錢糧，都是從中原百姓嘴裡省出來的。
打仗要錢，修城要錢，屯田要錢，撫恤要錢——錢從哪來？
從農民的田賦里來，從商人的稅里來，從百姓的血汗里來。
可謂「傾天下之財，以供邊事」。
打贏了，百姓們咬咬牙就挺過去了；打輸了，更加沉重賦稅隨之而來，民怨沸騰。
老百姓不在乎你是不是天可汗，他們只在乎今年的稅是不是又重了，家裡的孩子是不是又被征去當兵了。
對古代的普通百姓來說，和平安穩已是奢求，朝廷和皇帝的一個政令，往往就能改寫普通人一生的命運。
但跟朱由校這種「掛逼」，肯定沒法比。
依託系統數個基地提供海量的糧食，海外領地源源不斷地運回大明的真金白銀、各類財富，這才使得朱由校能在東征西討、大搞基建的同時，非但沒有榨乾民力，反而通過以工代賑、技術擴散、海外商貿紅利分潤等方式，持續提高境內百姓的生活水準。
這邊打仗，那邊修路；這邊拓土，那邊建廠。
打仗不但不賠錢，反而賺錢——這在大明之前的任何一個朝代，都是不可能實現的天方夜譚。
話說回來，天啟五年，六月。
這日，京郊通往通州的水泥官道上。
一輛形制簡約、做工精良的四輪馬車正平穩疾馳。
車廂內，朱由校穿著一身尋常的靛藍色圓領便袍，倚靠在鋪著軟墊的座位上，看起來不像是九五之尊，反倒像一位出遊賞景的世家公子。
他透過車窗望著外面的街景，手指輕輕叩擊著窗沿，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馬車行駛在水泥鋪就的道路上，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他上輩子坐慣了汽車，不覺得什麼；可這輩子坐慣了木頭輪子、硬軸硬架的馬車，再坐上這輛，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目光帶著幾分新奇，落在窗外飛速旋轉的車輪上。
那輪圈外面包著一層灰黑色的東西，明顯不是傳統的木輪包鐵，好像是橡膠。
朱由校仔細看了看，甚至能看出類似後世輪胎上，專門用來防滑的紋理。
上次坐這輛車時，好像還沒有這東西。
他對身旁隨駕的江仲謀和熊廷弼問道：「這馬車的輪胎和減震是重新設計改良過了？比朕上次乘坐時，又舒適平穩了許多。」
江仲謀聞言，臉上露出欽佩的笑容，拱手回道：
「陛下果然細心！自從陛下親筆撰寫的《格物百用詮要》頒賜天機院、格物院後，院內諸位大匠、博士皆如獲至寶，潛心鑽研其中諸多奇思妙理，才有了如今這番成果。」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敬佩：
「這車輪外包之物，名曰『橡膠』，取自殷洲一種樹木分泌的膠乳，經秘法煉製而成，堅韌富有彈性，可極大減輕顛簸、保護車輪，天機院的工匠們試了幾百次，才找到最佳的硫化配方。」
「至於減震之妙，則是借鑑陛下書中提及的『彈簧』與『連杆懸架』之理，以精鋼製成螺旋簧片，置於車軸與車廂之間……」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