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 都想抱大明大腿？

  事到如今，殿內西洋七國使臣早已是坐立難安，心神紛亂不已。

  從清晨皇極殿朝貢大典的恢弘國威、森嚴儀仗，再到昔日強橫的倭國俯首為奴、任人驅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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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又親眼見證到大明僅以兩月之功，跨海千里直搗安南王城，生擒偽王逆臣，這等恐怖的國力，讓他們對這個東方帝國的實力更加忌憚。

  眾人心中皆生出極力交好大明的念頭。

  倘若能得到這位東方帝王的扶持與相助，遠在萬里之外的歐羅巴紛爭之中，自家勢力便能穩穩占據上風。

  整個歐洲的局勢，都將隨之徹底改寫。

  誰若能得到大明的幫助，誰就等於握住了打破平衡的鑰匙！

  西班牙使臣，蘇尼加伯爵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震撼，率先出列。

  他撫胸行禮，姿態較之先前愈發恭謹，言語之間滿是懇切之意：

  「尊貴而偉大的大明帝國皇帝陛下！」

  「請允許我代表西班牙國王腓力四世陛下，以及神聖羅馬帝國皇帝斐迪南二世陛下，向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與最誠摯的友誼。」

  「哈布斯堡家族，作為歐羅巴最古老、最尊貴的家族之一，統治著西班牙、奧地利、義大利部分邦國以及廣袤的美洲領地，我們是您最為契合、最為牢靠的盟友。」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神聖羅馬帝國使臣，特拉特曼斯多夫伯爵，後者微微頷首。

  蘇尼加底氣更足，繼續道：

  「我們兩國，擁有廣闊的市場、豐富的物產——美洲的白銀、歐洲的工匠與藝術品，皆渴求遠赴東方，換取大明的 絲綢、瓷器、茶葉。」

  「我們誠摯希望，能與偉大的大明帝國建立穩固、唯一的通商與外交關係。作為誠意，我們願意為大明商品提供最優惠的關稅，並保障其在我們勢力範圍內暢行無阻。」

  他頓了頓，抬眼看了看朱由校的神色，語氣中多了幾分祈求：

  「此外……陛下，我們聽聞，大明英勇的艦隊與探險家，正在遙遠的新大陸進行探索。那片大陸的許多地方，尤其是南方的秘魯，乃是西班牙王國不可分割的領土與重要的財富來源。」

  「我們懇請陛下，基於我們即將建立的珍貴友誼，能夠仁慈地……停止在那些區域的行動，以免兩國兵戎相見。」

  此言一出，殿內氣氛驟然微妙起來。

  朱由校端坐龍椅之上，面色淡然，不言不語，心底卻滿是冷嗤。

  這群西洋強盜，縱使親眼見識過大明天威，依舊改不了骨子裡的貪婪算計，妄圖將大明當作他們稱霸歐陸的棋子，實在愚妄可笑。

  尼德蘭、瑞典、丹麥三國使臣彼此不動聲色對視一眼，瞬間讀懂對方心思。

  絕不能眼睜睜看著西班牙與神聖羅馬帝國獨占與大明建交的機會！

  未等朱由校表態，尼德蘭使臣范·德·海登立刻站了起來。

  他先向朱由校恭敬行禮，然後看向蘇尼加，語氣充滿了嘲諷與敵意：

  「尊貴的皇帝陛下，請勿聽信某些人的花言巧語！哈布斯堡家族所謂的『古老尊貴』，是建立在無數人民的血淚與暴政之上的！」

  「他們以保衛天主教為名，大肆設立宗教裁判所，肆意殘害異教之人。在尼德蘭，西班牙士兵燒殺擄掠，以新教徒的鮮血染紅教堂的牆壁；」

  「在美洲，他們更是殘暴至極，將數百萬淳樸的印第安人驅趕至銀礦之中日夜勞作，無數原住民被活活累死、餓死、鞭撻而亡！」

  「這樣殘暴不仁的國度，又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裡，與大明談『邦交友誼』？」

  他邊說邊看向瑞典和丹麥的使臣，尋求聲援。

  瑞典王國使臣，埃里克・布拉赫與丹麥王國使臣漢斯・羅斯基爾德立刻心領神會，相繼起身出聲附和：

  「不錯！西班牙與神聖羅馬帝國的軍隊，在歐陸橫行，意圖將所有人都置於他們專制和天主教的鐵蹄之下，逼迫所有國家臣服俯首！」

  「他們所謂的『廣闊市場』，全是用高額稅收和貿易壁壘維持的！他們甚至試圖封鎖波羅的海，扼殺我瑞典與丹麥的貿易！皇帝陛下，與這樣的國家結盟，無異於與虎謀皮！」

  「而且，他們哈布斯堡家族內部，也是亂象叢生。西班牙國王沉迷女色，任由寵臣弄權，國庫空虛到連海軍軍餉都發不出；神聖羅馬皇帝斐迪南二世更是將整個帝國拖入宗教戰爭的泥潭，還把自己的女兒當作政治籌碼四處嫁人！」

  「各種王室醜聞、宮廷陰謀，數都數不清。這樣的君主，也配代表整個歐洲，與大明結盟？」

  一番接連不斷的斥責，說得條理清晰，直擊要害。

  蘇尼加伯爵臉色鐵青，額頭青筋暴起，幾次張口想反駁，卻都被對方的連珠炮壓了回去。

  一旁的特拉特曼斯多夫再也按捺不住滿腔怒火，厲聲怒斥：

  「污衊！這是赤裸裸的污衊！是你們這些叛亂者、異端和覬覦者，在破壞帝國的和平與神聖信仰！皇帝陛下是在維護秩序與正統！」

  「尊敬的大明皇帝陛下，哈布斯堡家族掌控著歐洲大半的土地與財富，我們能夠為大明提供獨一無二的資源。至於尼德蘭、瑞典、丹麥之流，不過是一群逐利商人、叛亂餘孽和海盜，他們的許諾，如何能與哈布斯堡的誠意相提並論？」

  說完，他眼神帶著幾分輕蔑，意味深長地掃了尼德蘭使臣一眼。

  這番輕視瞬間激怒了范・德・海登，他當即跳了起來，指著特拉特曼斯多夫的鼻子罵道：

  「好一個『小國』！我們尼德蘭聯省共和國的商船遍布四海，我們的海軍在北海所向披靡，我們的財富連西班牙國王都要垂涎！你們哈布斯堡欠我們的債，三輩子都還不完！」

  瑞典使臣亦面露冷冽笑意，語氣帶著十足的底氣：

  「波羅的海的霸權，從來不是你哈布斯堡說了算，遲早會讓你們見識一下我瑞典鐵軍的厲害！」

  一時間殿內西洋使臣分成兩派，互相攻訐，細數對方罪狀，從宗教斂財、戰亂禍民，講到苛政害民、王室穢事，盡數搬出當下歐陸舊事，彼此鄙夷敵視，爭執不休。

  法蘭西與英格蘭的使臣端坐一旁，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各有盤算。

  法蘭西雖是天主教國家，卻處處與哈布斯堡作對，樂見其吃癟；英格蘭則一貫奉行大陸均勢，絕不願看到哈布斯堡一家獨大。

  兩家此刻倒是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坐山觀虎鬥。

  殿內一眾大明文武重臣聽得津津有味，袁可立、畢自嚴等人更是捻須不語，眼中閃著思索的光芒。

  他們萬萬未曾想到，這幫西夷，內部竟如此混亂！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