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王城鎮守使!

  「誤國!阿瓦王誤國啊!」

  另一名素來與明耶覺蘇瓦不睦的將領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出列,單膝跪地,目眥欲裂:

  「大王!若不是阿瓦王屢次送來所謂『明國內亂、邊防空虛』的虛假情報,蠱惑聖聽,大王怎會將王都精銳盡數北調?致使王都空虛,門戶洞開,讓明軍趁虛而入!他這不僅是誤國,更是……更是居心叵測,其心可誅!」

  此言一出,如同點燃了炸藥桶,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不錯!定是阿瓦王謊報軍情,蓄意誤導大王!」

  閱讀更多內容,盡在🎤sto9.com

  「北伐北伐,如今明軍都打到家門口了,他的北伐大軍何在?」

  「只怕他早已與明人暗通款曲,欲借明軍之手,圖謀不軌!」

  「陛下,當治阿瓦王欺君誤國之罪,遣使北上,將其召回!」

  指責、猜疑、憤怒的聲浪瞬間高漲,許多原本中立或畏懼明耶覺蘇瓦權勢的大臣,此刻也紛紛將矛頭指向了那位遠在北方的阿瓦王,生怕被牽連其中。

  大殿之內,頃刻間又吵作一團。

  阿那畢隆坐在王座上,聽著眾臣的指責,心中也泛起一絲狐疑

  難道……自己那位曾與自己生死與共、並肩作戰的親弟弟,真的生了異心?

  不,不會的!

  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當年他起兵時,弟弟可是第一個追隨他的,出生入死,不離不棄。這些年鎮守北方,也一直盡心盡力,從無二心。

  可是……可是……

  他越想越亂,只覺得頭痛欲裂,腦海中亂成一團。

  「父王!」

  就在這時,王儲明耶岱巴突然上前一步,猛地跪倒在御階之下,聲音壓過了殿中的嘈雜:

  「父王!諸位大人!」

  「如今大敵當前,明軍兵鋒已近,當務之急,是同心協力,保衛王都,擊退來犯之敵!追責問罪,可待退敵之後!兒臣懇請父王,速做決斷!」

  明耶岱巴看著這幫人,心中暗罵:他雖也恨不得王叔立刻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但眼下明軍都快打進來了,這幫人還在這爭權奪利?趕緊議個對策,實在不行就跑!他可不想死在這裡。

  他在勃固經營多年,自然不乏支持他的大臣,這番顧全大局的說辭,瞬間讓殿中安靜了些許,不少大臣也紛紛點頭附和。

  坐在右側上首的宗室眾臣明耶覺廷,定了定神,顫聲上前一步,拱手道:

  「殿下所言不無道理,然則,勃固兵微將寡,明軍來勢兇猛,沙廉一日即下,其鋒銳恐難直攖。」


  「老臣斗膽提議……大王可先北狩阿瓦。阿瓦城高池深,更有阿瓦王殿下二十萬大軍在側,足可保陛下萬全。待明軍師老兵疲,或北伐大軍回援,陛下再率王師南返,光復勃固不遲。」

  「北狩?棄都?」有人驚呼,滿臉難以置信,「這豈不是將祖宗基業、國都重地,拱手讓與明人?王都一失,人心渙散,國將不國啊!」

  「非是棄都,是暫避!」明耶覺廷連忙反駁道,

  「大王乃一國之本,豈可立於危牆之下?明軍跨海而來,補給困難,必不能久持。只要陛下安在,大軍在手,勃固遲早可復!若困守孤城,萬一有失,陛下有恙,則萬事皆休啊!」

  「可是……」有人慾言又止,目光閃爍地看了看王儲,又看了看大王,壓低聲音道,

  「阿瓦那邊……當真穩妥麼?」

  這話雖輕,卻如重錘敲在每個人心上。

  阿瓦王手握重兵,若真有異心,大王此去阿瓦,豈非自投羅網,羊入虎口?

  上方的阿那畢隆的臉色也有些陰晴不定,心中反覆權衡。

  棄都逃跑,固然可保性命,卻會聲名掃地,他一生的威信將一落千丈,畢生英名盡毀;

  可困守待援……勃固這點兵力,能守到幾時?

  王弟的援軍,又是否能及時趕到?即便趕到,他……真的會全力救援嗎?

  各種念頭在他腦中翻滾,但他畢竟曾是在血火中拼殺出來,一統緬甸的君主,打過硬仗,見過血,即便這些年沉迷享樂,骨子裡的那份狠厲與決斷,也並未徹底消散。

  在一陣的恐慌之後,一股狠厲之氣猛地衝上心頭。

  不能亂!至少,不能在臣子面前徹底失態,否則,人心必散,勃固便真的沒救了!

  「都給本王安靜!」

  他猛地從王座上站起,因為動作太猛,肥胖的身軀晃了晃,但他強行穩住,一掌重重拍在扶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震得殿內眾臣紛紛噤聲。

  阿那畢隆環視一周,目光凌厲,目光多了幾分威嚴。

  雖然他的身體早已被酒色所傷,面色帶著幾分不健康的蒼白,但此刻站在那裡,倒也有幾分當年的氣勢。

  大殿內瞬間落針可聞,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著他的決斷。

  阿那畢隆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

  「傳令!」

  「派出所有快馬信使,持本王金箭令,星夜趕往勃固周邊三百里內所有城鎮、營寨、土司領地,命其主官即刻抽調所有可用之兵,由主官親自率領,火速馳援勃固!貽誤者,斬!兵不到者,戰後誅其全族,絕不姑息!」


  「選派使者,不惜一切代價,北上尋找北伐大軍,傳本王諭令:明軍自海路偷襲,已陷沙廉,正撲勃固,國本危殆!命阿瓦王明耶覺蘇瓦,立即罷北伐之師,全軍回撤,星夜兼程南下救援!若敢延遲片刻,致使勃固有失,定以國法嚴懲不貸!」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跪在階下的王儲明耶岱巴身上——剛才這大兒子臨危不亂,挺身而出,倒有幾分他年輕時的樣子,心中稍稍有了幾分寬慰。

  「明耶岱巴。」

  明耶岱巴心中一凜,連忙跪下,恭敬地應道:

  「兒臣在!」

  「本王封你為王城鎮守使,總覽勃固一切城防事務,節制城內所有守軍。副手由……」他掃了一眼眾臣,指向一位以沉穩著稱的老將,

  「由阿赫木旦禁衛軍統領彬牙·耶丁延擔任副使,輔佐王儲,整飭軍備,調度防務!」

  「你們二人,即刻起,整頓城內所有守軍,徵發全城青壯協助守城。加固四門,深挖壕溝,設置路障,搬運滾木礌石,嚴查奸細,穩定民心!有敢散布謠言、動搖軍心、違抗軍令、臨陣脫逃者——無論兵民,格殺勿論!」

  明耶岱巴聞言,心中猛地一沉,幾乎要脫口拒絕。

  開什麼玩笑?明軍來勢洶洶,沙廉一日即破,勃固兵力空虛,這個時候讓他去守城,簡直是上趕著送死嗎?

  他下意識地就想找藉口推脫。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就看到一旁自己的心腹大臣,正拼命朝他使眼色,那眼神中滿是急切與暗示,示意他答應。

  明耶岱巴到了嘴邊的話猛地噎住,強行壓下心中的恐慌,叩首謝恩,

  「兒臣領旨!必與勃固共存亡,死守王城,不負父王重託!」

  老將彬牙·耶丁延也出列跪下,沉聲應道:

  「末將領命!定輔佐王儲,死守勃固,擊退明軍!」

  阿那畢隆看著兒子「毅然」受命,心中稍感寬慰,疲憊瞬間湧上全身,擺了擺手,有氣無力地說道:

  「都下去吧……各司其職,務必守住勃固。」

  「臣等告退!」

  眾臣如蒙大赦,又或心事重重,紛紛躬身行禮,匆匆退出大殿。

  轉眼間,剛才還喧囂奢靡、歌舞昇平的殿內,變得空空蕩蕩,冷冷清清。

  阿那畢隆坐回王座上,看著那些還沒有退場、嚇得瑟瑟發抖的舞女,突然覺得索然無味,心中滿是煩躁與不安。

  他揮了揮手,語氣冰冷:「都退下吧。」

  舞女們如蒙大赦,魚貫而出。


  偌大的殿堂里,只剩下他一個人,坐在金碧輝煌的王座上,面對著空蕩蕩的大殿。

  燭光搖曳,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想起十幾年前阿瓦城外的炮火,想起那些徹夜不休的火銃聲,想起當年被逼俯首稱臣的屈辱。

  那種恐懼,再次攫住了他的心。

  他端起酒杯,想喝一口壓壓驚,卻發現手在抖,酒灑了一半。

  他放下酒杯,苦笑了一聲,眼中滿是悲涼。

  老了!真的是老了!

  (還有更新耶)


關閉
📢 更多更快連載小說:點擊訪問思兔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