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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4章 天下權柄,盡在帝手!

  於是,變故接踵而至,樁樁件件,巧得令人心驚。

  洪武十二年,太子妃常氏薨逝;

  洪武十五年,大明嫡長孫朱雄英夭折,年僅八歲;

  這兩人一死,勛貴集團與皇權之間最關鍵、最牢固的紐帶,轟然斷裂。

  而後來上位的繼妃呂氏,她的父親又是誰?

  呂本,元朝舊臣,至正二十七年歸附朱元璋,歷任禮部尚書、吏部尚書、太常寺卿——純粹的文臣,徹頭徹尾的文臣。

  呂氏所生之子朱允炆,也就此進入了文臣集團的視野,成為他們扶持的對象。

  於是,洪武二十五年,太子朱標也死了。

  短短十餘年,太子妃、嫡長孫、太子相繼隕落,要說這背後沒有人在推波助瀾、暗中運作,怎會如此湊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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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串的變故,徹底打亂了朱元璋的布局,也給了文臣集團上下運作、左右皇儲的巨大空間。

  按照朱元璋定下的立嫡規矩,朱標去世後,最有資格、最應當被立為皇儲的,是常氏所生的嫡次子——朱允熥。

  他是朱標第三子,生母為常遇春之女,是無可爭議的嫡子,背後更是以藍玉為首的整個淮西勛貴集團,軍方力量盡在其側。

  可朱元璋最終沒有選擇朱允熥。

  他立了朱允炆。

  這個呂氏所生、由文臣集團一手捧起、從小浸潤儒家教化的庶出皇孫。

  而朱允熥的落選,便意味著勛貴集團,在與文官集團的這場皇位繼承大戰中,一敗塗地。

  昔日開國的驕兵悍將,逐漸被排擠出權力核心;取而代之的,是齊泰、黃子澄、方孝孺這些讀書人,這些「秀才」。

  朱元璋心裡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他清楚,自己這個文弱仁柔的皇孫,坐在滿是虎狼之臣的朝堂上,面對手握兵權的勛貴與藩王,根本坐不穩江山。

  於是,一場席捲朝野的大案開始了。

  洪武二十六年,藍玉案爆發。

  藍玉是常遇春的妻弟,是當時勛貴集團的旗幟,此案牽連被殺者,多達一萬五千餘人。

  連傅友德、馮勝、王弼……開國的元勛宿將,相繼被賜死、誅殺。

  大明尚武的根基,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

  若不是後來朱棣靖難起兵、奪得大位,重新封賞靖難勛貴,勉強補充了武將集團的力量,大明武將一系,恐怕再無抬頭之日。


  但他心裡清楚,自己的皇位來得不正,他需要文官的支持,需要文官幫他粉飾,幫他正名。

  從此以後,大明就進入了一種詭異而脆弱的平衡:

  皇帝需要文官治國安民,需要武將守疆拓土;

  文官不喜歡打仗,因為打仗會讓武將的地位上升;武將想打仗,但沒有文官的支持,糧餉都湊不齊。

  於是整個明朝,總是得過且過,總是以守御為主。

  不是不想打,是不想讓武將權力過度膨脹。

  結果土木堡之變後,武將集團遭遇毀滅性打擊,文官集團徹底坐大,從此以後,大明便幾乎再也沒有發動過真正意義上主動開拓、揚威異域的戰爭。

  因為一旦開戰,便如如今朝廷北征蒙古、東伐倭國一般,武將必然立功,勛貴必然重封,兵權必然重振。

  而文臣集團,寧願守成、寧願苟安、寧願年年安撫韃靼,也不願看到武將重新站在朝堂之上,與他們分庭抗禮,甚至壓過他們一頭。

  可這貫穿大明百年的文武博弈、朝堂平衡,在朱由校的手中,徹底被打破。

  由系統培養、對皇帝絕對忠誠的文臣武將,早已遍布朝野上下,滲透到各個關鍵位置。

  所謂的內閣,所謂的文官集團,早已被朱由校牢牢掌控。

  沒有朱由校點頭,沒有朱由校授意,滿朝文臣縱使心中千般不願、萬種不甘,也根本掀不起任何風浪。

  兵權,歸於大都督府,而大都督府,唯皇帝之命是從。

  權力,自始至終,都牢牢握在朱由校一人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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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禮部衙署,尚書值房內,光影透過雕花窗欞,在地面投下斑駁的紋路。

  顧秉謙端坐在寬大的紫檀木書案後,手中捧著一盞已微涼的茶,目光落在案頭那份蓋著大都督府火漆印的文牘上,神色沉靜,若有所思。

  對面,禮部侍郎程易之垂手侍立,眉宇間難掩抑制不住的興奮:

  「部堂大人,大都督府那邊傳來消息。此番北伐、東征,俘虜的蒙古諸部台吉、倭國偽皇及其皇后、德川逆賊並其家眷,已分別押解至薊鎮大營和天津港碼頭。」

  「大都督府派人來問,禮部何時遣人前往,議定安置之規與獻俘儀程?」

  顧秉謙抬眼看了一眼程易之,慢悠悠放下茶杯,開口問道:

  「程侍郎,此番獻俘,你以為,當如何安排,方不負陛下赫赫武功,不負三軍將士血戰之功,昭示我大明之國威於天下?」


  程易之身為禮部侍郎,精通典章禮制,對於獻俘相關的規程自然一清二楚,聞言略一沉吟,便拱手回道:

  「回部堂,依《大明會典》及歷代成例,獻俘之禮,當分三等。擒獲敵國僭號稱尊者,如倭偽皇,當行『獻俘闕下』大禮,縛俘至太廟、社稷壇,告慰列祖列宗在天之靈,此為一等。

  擒獲敵國權臣巨酋,如德川逆賊、蒙古大部台吉,昔日曾受偽金冊封或長期與我為敵者,當行『獻俘御前』中禮,獻於午門之外,陛下親臨受俘,宣示天威,此為二等。

  其餘尋常頭目、將領,則行『獻俘軍前』常禮,由各路大軍主帥於軍前處置,報備兵部、大都督府即可,此為三等。」

  他略作停頓,觀察了一下顧秉謙的神色,繼續道:「故以下官愚見,按常例處置即可!」

  顧秉謙聽罷,微微頷首,卻又緩緩搖了搖頭:「程侍郎所言,皆是禮制典章,中規中矩,並無錯處。然則——」

  他話鋒一轉,目光變得意味十足,「本官所問,非僅禮儀如何操辦,更是此番獻俘的用意何在?」

  「用意?」程易之微微一怔。

  「正是,用意。」顧秉謙站起身,負手緩步踱至窗前。

  「自永樂皇帝五征漠北、生擒本雅失里與阿魯台之後,我大明已有百餘年未曾舉行過『獻俘闕下』的大典了。武廟應州之捷,不過獻些首級;嘉靖年間抗倭,雖有大捷,亦未擒其魁首。此等盛典,幾成絕響。」

  他轉過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程易之:「可這次不同,擒獲的,是僭越稱皇的倭國偽主,是世代為患的蒙古台吉。」

  「這不僅僅是一場獻俘禮,更要藉此宣告大明已非昔日之大明,宣告四方蠻夷,何為天威!」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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