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勛貴參軍
王掌柜雙手接過,仔細端詳。
這票證觸手之感便與尋常桑皮紙、毛邊紙迥異,堅韌挺括。
票證正面以精細的工筆結合明暗技法,印著一艘正劈波斬浪、揚帆奮進的巨大戰艦,側舷一排排炮門洞開,露出森然的炮口,威勢赫赫,望之便令人心生敬畏與安定。
票證四周邊緣有著精密的鋸齒狀撕口,上方以端莊的楷體清晰寫著他的名字「王永康」、憑證編號「南洋國債壹零叄柒號」,註明「叄股」,面額「叄千兩」。
所有字跡均以靛青色的特製墨水寫成,在光線下泛著細微的金屬光澤。
這時,櫃員取來一份格式文書,指著下方一處道:「王掌柜,請在此處畫押,確認認購三股南洋國債,共計白銀三千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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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掌柜依言按下指印,心頭一陣悸動——這筆買賣,算是落定了。
隨後,櫃員小心翼翼地沿著票證上的鋸齒狀紋路,小心翼翼地將票證撕下一半,遞給王掌柜,鄭重叮囑道:
「王掌柜,這是您的國債憑證主聯,請您務必妥善保管,將來分紅、兌付皆憑此券。另附副聯一紙,載明章程細則。萬一不慎遺失,請立即攜身份文書及副聯前來本行掛失,以防他人冒領。」
王掌柜接過那半張帶著鋸齒邊緣、繪著威猛戰艦的憑證,指尖反覆摩挲著上面凹凸有致的圖案紋路,仿佛能感受到那戰艦破浪的力量。
他小心翼翼地將這承載著期望與決心的債券收入懷中貼身的內袋,還特意按了按,確認安穩。
剛邁出銀行那高大的門檻,便迎面撞見了氣喘吁吁、額角見汗才趕到的李老闆。
李老闆一眼瞧見王掌柜從裡面出來,先是一愣,隨即臉上表情複雜變幻,張了張嘴,半晌才訥訥道:「老王,你……你這手腳也太快了些!真……真箇全存進去了?」
王掌柜見狀,不由哈哈一笑,拍了拍自己胸前放憑證的位置,雖未取出,但那動作已說明一切:
「早投早安心,一步快,步步快!陛下和滿朝勛貴都信得過,把身家性命託付於此,咱們這點小家小業,還有什麼好怕的?」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得意與破釜沉舟般的決然笑容,壓低了聲音對李老闆道:
「存了!不止是存,是把三千兩家底全數買了三股南洋的遠大富貴!老李啊,這潑天的財運,有時候就得看準了風向,豁出去,搏他一把!」
李老闆看著他臉上那篤定而熾熱的神情,再回頭望望那帝國銀行依舊不斷有沉重銀箱抬入、門口長龍愈排愈盛的熱鬧景象。
但見新來的儲戶個個面帶急色,唯恐落後,先前幾個與他一樣猶豫觀望的熟人,此刻也都不見了蹤影,想必是回家取錢去了。
他眼神劇烈地閃爍不定,臉上猶豫、羨慕、擔憂種種情緒交替浮現,額上的汗珠順著鬢角滑落。
最終,他猛地一跺腳,仿佛下定了某種決心:「罷了!罷了!老王,我信你這一回!你且等著,我……我這就回去,把壓箱底的錢都取來,這回說什麼也要趕上這趟富貴!」
說罷,李老闆轉身,也學著王掌柜先前那般,撩起衣袍前襟,腳步匆匆地擠開人群,向著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他那微胖的身影在人群中靈活地穿梭,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流之中。
帝國銀行門前,依舊是人聲鼎沸。銀箱碰撞的沉悶聲響、司儀唱喏的洪亮聲音、算盤珠子的清脆噼啪,交織在一起,匯成了一曲關於財富、信任與帝國雄心的高昂樂章。
陽光照在銀行大門上那塊金燦燦的匾額,映出耀眼的光芒,仿佛預示著一段嶄新的歷史正在這裡徐徐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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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只知英國公、定國公等勛貴傾盡家財購入皇家銀行發行的南洋國債,卻不知在這些顯赫門第之中,近百名子弟已悄然奉了陛下聖旨,匯集天津,即將隨福建水師南下遠征。
若非如此,這國債的搶購風潮恐怕更要瘋狂數倍,畢竟若無必勝把握,那些在朝堂沉浮多年的勛貴,怎敢將家族未來的繼承人們組團送往萬里之外的戰場?
京郊通往天津的官道之上,一支形貌迥異的隊伍正逶迤前行。這百餘人,正是奉旨出發的勛貴子弟,此刻卻已涇渭分明地分作兩派。
隊伍左側,二十餘人身著鋥亮山文甲,胯下是家中重金購得的河套良駒,甲葉在春寒料峭的日光下反射著冷冽光芒。
為首的少年面色沉靜,腰佩鯊魚皮鞘長刀,正是英國公張維賢之子張之極。他脊背挺直如松,目光平視前方,縱使馬蹄顛簸,身形亦穩如磐石,周身甲葉隨節奏輕響,透著一股行伍之人的肅殺。
同行的鎮遠侯顧肇跡之子顧承業等人,亦是同樣裝束,雖有幾個年少的面露疲色,卻無人出聲抱怨,皆咬牙堅持。
而右側隊伍,則簇擁在定國公獨子徐允禎周圍。他們大多安坐於裝飾華美的馬車之內,莫說重甲,連件像樣的皮甲都未曾配備,前後更有健仆護衛扈從,浩浩蕩蕩。
不知情的遠遠望去,只怕要以為是哪家王孫公子結伴踏春。
徐允禎斜倚在居中那輛最為寬敞的馬車裡,身著月白錦袍,身旁擺著精緻果盤與汝窯茶盞,兩名俏婢正輕輕打著扇子。
他掀開車簾,目光掃過左側騎馬趕路的張之極,嘴角勾起一抹譏誚,揚聲道:
「張兄!這都已出了京城地界,前不著村後不著店,你披掛這幾十斤重的鐵疙瘩,是做給誰看?莫非還怕這天子腳下,有不開眼的毛賊劫道不成?」
張之極聞聲,只淡淡瞥去一眼,馬蹄未停,聲音平穩無波:「徐兄說笑了。既是赴水師歷練,自當以軍容為重,豈可散漫?」
「軍容?」徐允禎嗤笑一聲,拍了拍身下柔軟的錦墊,「咱們是勛貴子弟,就算去了水師,難不成還真要跟那些大頭兵一起扛槍操炮?」
「不過是走個過場,混點軍功罷了。你這般較真,倒顯得咱們多掉價似的。」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幾分酸意,「再說了,武略院考核你排第一又如何?到了水師,還不是得看將領給不給咱們面子?」
「我爹可是定國公,就算那什麼羅瀾總兵,見了我,少不得要給幾分薄面,哪用得著你這般『苦哈哈』地裝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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