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寸草不生!

  九幽冥殿。

  中州極北,冥土深處。

  百萬里的地界終年不見日光,灰黑色的霧氣貼著地面爬行,空氣里瀰漫著腐朽與硫磺混合的惡臭。

  宗門建在一座倒懸的山脈下方。

  山脈根部朝天,峰尖扎入地底,整座建築群像釘在大地腹腔里的一顆毒釘。

  殿宇通體漆黑,牆壁上爬滿了以人骨鑲嵌的鬼面浮雕。

  此刻,宗門內警鐘大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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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有人敲的。是掛鐘的鐵鏈自己碎了。

  天神巔峰的法則餘韻從天穹上碾過來,鐵鏈的金屬分子結構承受不住,自行崩解。

  副殿主站在宗門正殿前,臉色鐵青。

  殿主死了。死得無聲無息,連神魂都沒留下一縷。

  那道「洗乾淨脖子」的聲音還在他耳朵里迴蕩。

  「開陣!」

  副殿主一口精血噴在殿前的陣盤上。

  「萬鬼噬天」護宗神陣激活。

  百萬里冥土之下沉睡了數萬年的厲鬼被陣法喚醒,化作一層漆黑的屏障,籠罩了整座倒懸山脈。

  屏障之內,無數張猙獰的鬼面在翻湧。

  每一張鬼面都是一頭天人境以上的遠古厲鬼,被九幽冥殿歷代殿主鎮壓收服,充作護宗底蘊。

  數萬名弟子列陣在各層殿宇之間。

  法器出鞘,殺陣運轉,陰寒的鬼道法則將整座宗門武裝到了牙齒。

  陣勢拉滿。

  然後天穹裂了。

  一道暗紫色的身影從裂縫中落下來。

  不是飛。是墜。

  從萬丈高空,槍橫肩頭,如一顆裹著暗金色流光的隕石,直直地砸了下來。

  楚淵的靴底對準了萬鬼噬天大陣的穹頂正中央。

  他連槍都沒拔。

  一腳。

  「咔嚓,轟!!!」

  萬鬼噬天大陣的穹頂從接觸點開始碎裂。裂紋以他靴底為圓心向四周爆開,速度快到連厲鬼的慘嚎都跟不上。

  大圓滿的混沌法則從他腳底碾下去。

  不時擊破。是碾。

  跟踩爛一層蛋殼沒有區別。

  穹頂碎了。屏障碎了。萬千厲鬼在接觸到混沌法則的瞬間被吞噬天賦生吞活剝,連渣都沒剩。積攢了數萬年的底蘊,前後一息,歸零。


  副殿主的雙腿軟了。

  楚淵的身影從碎裂的陣法殘骸中落下。靴底踩在九幽冥殿正殿前的廣場上,碎石彈起又被他周身的法則餘韻壓了回去。

  他往前走了一步。

  副殿主身後的三百名長老和護法齊齊噴血。不是被打的。是天神巔峰的始祖威壓單純地碾過去,他們體內的法則自行停轉。

  第二步。

  廣場兩側列陣的弟子成排倒下。前排的真神境直接骨裂。後排的更低修為的弟子扛不住威壓,肉身從內部炸開,化作血霧。

  第三步。第四步。第五步。

  楚淵走進了九幽冥殿的正殿。

  他的腳步不快。每一步踏下去,都有成百上千人死。不是他出手殺的。是他存在於此這件事本身,就在碾壓這些螻蟻的生存資格。

  正殿之內,燈火全滅了。混沌法則的餘韻吹過殿堂,所有鬼火、長明燈、魂燈籠同時熄滅。

  黑暗中只有一雙混沌色的瞳孔。

  副殿主跪了。

  「饒——」

  楚淵沒看他。

  吞噬法則自掌心彌散,碾過副殿主的全身。真神後期的修為被連根拔起。神格碎了。肉身乾癟下去,化成一具空殼,又化成飛灰。

  前後兩息。

  楚淵穿過正殿,走向後殿。

  後殿的走廊上掛著儲魂燈籠。燈籠里封著的神魂不是九幽冥殿自己的弟子,是他們從各地搜刮來的「材料」。

  楚淵沒有停下。

  混沌法則從他身上自動擴散,碾碎燈籠的禁制。一盞一盞。神魂飄出來,在黑暗中化作慘白的光點,向天穹散去。

  走廊盡頭是九幽冥殿的核心禁地。

  一道封印大門。

  楚淵一掌拍上去。

  門碎了。封印碎了。連門框都碎了。

  門後是一片幽暗的地下空間,空間的中央有一口深不見底的黑色古棺。

  古棺上覆著十萬年的灰塵,棺蓋上刻著密密麻麻的遠古禁制符文。

  棺內有東西在動。

  楚淵走進來的動靜太大了。天神巔峰的威壓碾過整座宗門,將沉睡了十萬年的存在驚醒。

  棺蓋飛起。

  一股超越半步神王、逼近真正神王的法則波動從棺內噴涌而出。陰森的鬼道法則混著十萬年積累的怨氣與死氣,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柱狀光芒沖天而起。


  光柱擊穿了地下空間的岩層,擊穿了倒懸山脈的山體,直沒入天穹。

  一道乾瘦到脫了人形的身影從棺中升起。

  九幽冥殿太上老祖。

  偽神王。

  十萬年前的九幽冥殿殿主,因為無法突破神王瓶頸,選擇以命換時間,將自己封入古棺沉睡,用時間磨礪法則。

  此刻被強行驚醒。

  它的皮膚貼在骨架上,灰白色的體表覆著腐爛的符文,空洞的眼眶中燃著兩團墨綠色的鬼火。

  右手一招。

  一柄長柄彎鐮從棺底飛出,被它握在掌中。

  冥王血鐮。

  九幽冥殿鎮宗之寶。鐮身通體漆黑,刃面上流淌著暗紅色的血紋,散發著讓天神境都心悸的殺伐氣息。

  太上老祖沒有廢話。

  十萬年的沉睡磨掉了它所有的情緒表達能力。它只剩本能。

  守護宗門的本能。

  冥王血鐮高舉。十萬年積累的無盡怨氣與死氣灌入鐮身,暗紅色的血紋暴漲,鐮刃的光芒將整片地下空間映成了血紅色。

  一鐮斬下。

  灰黑色的鐮芒裹著偽神王的全部底蘊,切割空間,碾碎法則,帶著橫斷山河的氣勢,劈向楚淵的脖頸。

  楚淵沒閃。

  他抬起左手。

  掌心朝上。

  冥王血鐮的鐮刃砍在他的掌心上。

  「叮。」

  聲音很輕。像一枚硬幣落在桌面上。

  混沌天神戰甲的甲片在掌心處亮起暗金色的紋路。神王級的防禦法則將鐮刃的全部力量卸了個乾淨。

  沒有火星。沒有衝擊波。

  太上老祖空洞的眼眶中,墨綠色的鬼火晃了一下。

  楚淵的五指合攏。

  「咔嚓。」

  冥王血鐮的鐮身從他掌心開始碎裂。暗紅色的血紋熄滅,漆黑色的鐮身一寸一寸地崩解。十萬年積攢的怨氣被吞噬法則一口吞了個乾淨。

  鐮碎了。

  碎片從楚淵指縫間滑落,叮叮噹噹地掉在地上。

  太上老祖的身形僵住了。

  它活了十萬年。鎮宗之寶是它的命根子。碎了。

  楚淵右手前探,五指貫穿了太上老祖的胸膛。


  手指摸到了一顆冰冷的、散發著腐朽氣息的神格。

  吞噬法則發動。

  太上老祖的偽神王本源順著楚淵的手臂倒灌入經脈。十萬年的修為積累被一層一層地剝離,法則通道崩斷,神格碎裂。

  但楚淵沒有將這些本源吞入自己的體內。

  他將右手從太上老祖的胸腔中抽出,掌心攥著一團灰綠色的龐大能量。

  然後他蹲下身。

  左手按在地面上。

  混沌法則從掌心滲入地脈。九幽冥殿腳下的極陰靈脈被他鎖定。

  這條靈脈蘊含著百萬里冥土數十萬年的極陰本源積累。品質極高,純度極強。

  正好是至陰至寒的能量。

  正好與蕭靈的太陰絕脈同源。

  楚淵五指收攏。

  整條極陰靈脈被他一把從地脈深處拽了出來。灰綠色的靈脈能量化作一條光蛇,穿透岩層,纏繞在他的手臂上。

  楚淵將靈脈的能量與太上老祖的偽神王本源合在一起,一股腦地灌入胸口的玉佩。

  玉佩內部,那團微弱到即將熄滅的幽藍色光芒,在龐大能量的灌注下,亮了一絲。

  只是一絲。

  但那一絲足夠了。

  足夠讓她再撐久一點。

  楚淵站起來。

  太上老祖的軀殼已經空了。沒有本源,沒有神格,沒有法則。灰白色的屍體站在原地,像一具風乾的標本。

  風一吹。

  散了。

  楚淵走出地下空間。

  九幽冥殿沒了。

  建築沒了。弟子沒了。

  底蘊沒了。

  靈脈沒了。

  連腳下百萬里冥土的地氣都被他抽走了大半,原本陰森的灰黑色霧氣稀薄到幾乎透明。

  日光從天穹的裂縫中落下來,照在這片從未被陽光觸碰過的土地上。

  楚淵站在廢墟里。

  他低頭按了按胸口。

  玉佩的溫度比之前暖了一點。

  「第一筆。」

  聲音很輕。

  他抬起頭,目光穿過稀薄的霧氣,落在中州南方的方向。

  那裡還有兩座該死的門派。

  楚淵握緊槍,撕開空間,踏了進去。

  身後,九幽冥殿的廢墟在陽光下沉默著。

  寸草不生。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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