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1章以前的我們沒得選
冰殿之內,寒氣四溢。
這是寒雪的居所,也是整個冰魄雪族部落最純淨的地方。
她將陸青玄扶到到一張冰床上。
安頓好陸青玄,寒雪站在床邊,看著他那張蒼白如紙的臉,胸口還有些起伏。
她腦子裡亂糟糟的,全是之前在葬骨荒原看到的那一幕。
數萬種異火,如流星雨般墜入熔爐。
那個背影,那個掌控萬火的姿態。
這個男人……
她伸出手,想要探一下他的鼻息,指尖卻在快要觸碰到他臉頰時停住了,最後只是僵硬地收了回來。
她從自己的儲物戒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玉瓶。
瓶身溫潤,打開瓶塞,一股沁人心脾的藥香瞬間充滿了整個冰殿,甚至連周圍的寒氣都仿佛被這股藥香驅散了幾分。
冰魄神髓。
是冰魄雪族傳承萬年的療傷聖藥,以族中歷代強者坐化後留下的本源冰魄,輔以數百種天材地寶,耗費千年才能煉製出一滴。
每一滴,都足以將一個瀕死之人從鬼門關拉回來。
對她自己而言,這更是將來衝擊更高境界時,保命用的最後底牌。
她看著玉瓶,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陸青玄,眼神變了幾變。
最終,她還是下定了決心,捏開陸青玄的嘴,小心地將玉瓶傾斜。
一滴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液體,正要滴落。
「雪兒,你可想清楚了?」
一道蒼老的聲音從殿門外傳來,寒川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裡。
他的表情很複雜,既有心疼,也有不解。
寒雪的手頓住了。
她沒有回頭,只是低聲說:「老祖。」
寒川緩緩走近,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瓶上,嘆了口氣。
「你知道這東西有多珍貴。它或許能在未來的某一天,救你自己的命。」
「用在一個你認識了不過幾天的男人身上,你確定嗎?」
寒雪沉默了片刻。
確定嗎?
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只知道,當她看到那個男人被重創,她心裡第一個念頭不是幸災樂禍,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慌亂。
她不想他死。
這個念頭簡單又直接,甚至讓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這一次,」她抬起頭,眼神清澈而堅定,「我想清楚了,老祖。」
說完,她不再猶豫,將那滴冰魄神髓滴入了陸青玄的口中。
神髓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的能量,順著他的喉嚨流淌下去。
寒川看著她做完這一切,終究沒有再阻止。
他走到冰床邊,俯身查看陸青玄的傷勢,眉頭越皺越緊。
片刻之後,他直起身,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這是……帝魂殺意造成的道傷。」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寒意,「他的法相應該是被硬生生打碎了。到底發生了什麼?」
寒雪將事情的經過簡單說了一遍。
從陸青玄用萬法熔爐和幾百瓶帝隕之氣做誘餌,引誘骨潮上門,將其煉化,到鎮壓了一尊帝魂殺意,再到最後被三尊更強的帝魂殺意圍攻,法相爆碎,狼狽逃離。
她說的很平淡,可寒川聽得眼皮直跳。
他居然……敢硬扛骨潮?
還把帝隕之氣當燃料,把骨屍當柴火燒?
甚至主動去招惹帝魂殺意,還成功煉化了一隻?
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原來如此……」
寒川喃喃自語,看向陸青玄的眼神里,敬畏之色更濃了。
他定了定神,對寒雪說:「冰魄神髓雖然是療傷聖藥,但對帝魂殺意造成的道傷,效果不大。要想治好他,只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寒雪連忙問。
「以毒攻毒。」
寒川的眼神變得凝重,「帝魂殺意,本就是帝隕之氣和隕落大帝的執念結合而成。想要磨滅侵入他體內的殺意道則,就需要更純粹、更龐大的帝隕之氣去衝擊、去中和。」
他說到這裡,轉身就要往外走。
「我這就去讓族人,再去收集帝隕之氣。」
「老祖。」
寒雪叫住了他。
她看著自己這位爺爺,輕聲問:「您不問我,為什麼一定要救他嗎?」
寒川的腳步停下了。
他沒有回頭,只是用一種平靜的語氣說道:「你有你救他的理由,我也有我幫他的理由。」
「你的理由,我大概能猜到一些。無非是小女兒家的心思,見識了真正的強者風采,動了心,或是覺得他將來成就不可限量,想提前投資。」
「而我的理由更簡單。冰魄雪族想要從這極北冰原走出去,需要一個機會。以前的我們沒得選,現在,或許有了。」
「我們兩個人的目的不同,但要做的事,恰好是同一件罷了。」
寒川的語氣頓了頓,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雪兒,你要記住。你今天做出的選擇,無論將來帶來的是福還是禍,你都需要自己去承受那個結果。」
冰殿內再次安靜下來。
寒雪站在原地,低著頭,似乎在消化老祖的話。
良久,她才輕輕點了點頭。
「謝謝老祖教誨,我明白了。」
寒川不再多言,轉身走出了冰殿。
寒雪重新走到冰床前,看著陸青玄。
冰魄神髓的藥力似乎正在發揮作用,他蒼白的臉上,多了一絲微不可查的血色。
可他體內的氣息,依舊混亂不堪,幾股性質完全不同,卻同樣霸道絕倫的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仿佛隨時都會再次爆開。
承受後果嗎……
這次,我會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