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財大氣粗
大廳一樓,原本還在小聲議論的散修們全部閉上了嘴。
他們見過鐵浮屠辦事,上個月北礦城有個不長眼的小宗門拖欠了僱傭金,鐵浮屠直接把宗門山頭給剷平了,掌門的腦袋掛在礦道口晾了三天。
四十塊下品神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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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絕大多數勢力的承受極限。
而且也已經來到了天淵古爐使用權的歷史底價了。
狂沙門的人沒再輕易開口,那位粗獷蠻橫的長老靠在椅背上,眉頭擰成了麻花,嘴裡罵罵咧咧,但手沒再碰競價牌。
寒獄宗長老收斂了周身的極寒靈力,往椅子裡縮了一截。
沙海商會的算盤聲也停了。
四十塊下品神材,各家心裡都在掂量這個數字。
赤岩宗的骨老怪臉色由紅轉青,他的極限是五十五塊,再往上加,得把礦脈抵押出去。
不過他也不可能直接喊價,容易被摸了底,付出比平時多的神材。
「四十塊!還有沒有加價的?」
拍賣師的聲音在全場迴蕩,每一個字都拉得又長又慢。
沒人應。
拍賣師舉起定音木槌。
「四十塊下品神材!一次——」
「四十塊!二——」
「一百塊神階礦材。」
聲音從天字十號包廂傳出。
全場沒聲了。
就連拍賣師舉在半空中的木槌,懸在那個位置紋絲不動,整個人跟被人點了穴一樣。
「一百?!一百塊神階礦材?!」
「我沒聽錯吧?誰特麼出的價?」
「天字十號!又是天字十號包廂!」
一樓散修們互相推搡著扒向二樓方向張望。
有幾個膽大的直接站到了椅子上,往天字號包廂的方向望去,恨不得把那層單向陣法看穿。
「這是什麼人?現在又砸一百塊出來……他到底有多少礦?」
「別問了!問就是你我這輩子掙不來的數。」
「一百塊神階礦材,買三十年的使用權……我活了六千年,頭一回見這麼花錢的。」
二樓各包廂內,反應更為劇烈。
狂沙門的包廂里,那位粗獷長老手中的茶杯碎成了渣,茶水沿著指縫往下淌。
「一百?」
他們狂沙門傾盡全力能湊出六十塊,還得搭上三座礦脈的十年產出。
一百塊?拿頭湊?
旁邊的師弟湊過來:「師兄,咱們——」
「閉嘴。」
長老把碎掉的杯底往桌上一摔,一個字都不想聽。
赤岩宗包廂內。
骨老怪整個人癱在椅子上,赤紅的頭髮都蔫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寒獄宗方向,發現對面那位老冤家的反應跟自己一模一樣,臉上寫滿了「老子不玩了」五個大字。
寒獄宗長老緩緩坐下,將手中的競價牌輕輕放到桌面上,再沒碰過。
鐵浮屠的包廂里。
那位殺手首領沉默了許久,鐵甲手套握在扶手上,金屬與金屬摩擦出細微的聲響。他轉頭看向身邊的副手。
副手搖了搖頭,乾脆利索。
首領鬆開了扶手。
退了。
沙海商會的掌柜們急得滿頭大汗,頻繁地撥弄算盤,試圖計算出還有什麼辦法能和這個價格博弈。
一百塊神階礦材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漠運城至少兩大勢力聯合,打包綁在一起,才可能湊得出這個數。
但人家一個人就拿了出來。
天字十號包廂內。
姜鑄兩隻手撐在桌面上,盯著陸青玄的側臉。
「你認真的?」
陸青玄喝了口茶。
「嗯。」
姜鑄咽了一口口水,她之前覺得自己已經對這位陸公子的財力有了充分的認知。
畢竟十塊神材換沙獸,這些操作已經刷新了她的三觀。
「一百塊神階礦材!」
拍賣師終於從呆滯中回過神來,又重新調整了一下嗓子。
「一百塊神階礦材!有沒有——」
他看了看四周,二樓的包廂一個個暗了燈,像是在表態。
「有沒有人加價?」
全場寂靜。
「一次!」
無人應答。
「兩次!」
鐵浮屠首領的鐵甲手套在扶手上最後劃了一道痕,起身離席。
「三次!」
定音木槌落下去的那一錘,拍賣師砸得格外用力,像是怕砸輕了不算數。
「成交!天淵古爐三十年使用權,歸天字十號包廂!」
拍賣場的頂棚上,早就準備好的慶賀煙火法陣自動激活。
五彩的流光在空中綻放,灑下漫天的金色碎屑。但沒幾個人抬頭看煙火。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二樓天字十號的方向。
半柱香後。
拍賣正式結束,但散場的速度比任何一屆都慢。
走廊上,樓梯口,大廳出口處,三三兩兩的人聚在一起,嗓門壓得極低,眼睛卻齊刷刷地朝著同一個方向瞟。
誰都想看看,一百塊神材砸下來的那位爺,到底長什麼模樣。
天字十號包廂的門終於推開了。
陸青玄走出來。
圍觀的人愣了一瞬。
年輕。太年輕了。
身上乾乾淨淨的,沒有西玄域修士特有的沙痕灼傷,皮膚白得在這片黃沙漫天的地界格外扎眼。
這就是砸一百塊神材的人?
幾個散修小聲嘀咕:「哪個家族的少爺出來敗家?」
「噓——別找死。」
然後他們看到了陸青玄身後半步的姜鑄。
天工閣少閣主,漠運城出了名的刺兒頭。
上個月鐵浮屠的二隊長跟她買礦講價講了半天,被她一錘子連人帶盔砸出了店門。
這位祖宗,此刻規規矩矩地跟在那個青灰長衫的年輕人後頭,步子刻意放慢了半拍,姿態恭謹得不像她。
有人使勁揉了揉眼睛。
怕看錯了。
揉完再看。
沒看錯。
散修們的竊竊私語停了個乾淨。
樓梯轉角處,鐵浮屠的首領帶著兩名鐵甲護衛恰好走到。他腳步一滯,隔著十幾丈打量了陸青玄兩個呼吸。
原本他打算釋放半成煞氣探一探底。
但他的目光掃到姜鑄的站位後,這個念頭就掐滅了。
他太了解姜鑄了。
這丫頭除了她老子,誰的帳都不買。
首領抬了抬下巴,示意護衛讓路,自己先一步拐進了側廊。
狂沙門那位粗獷長老從另一側走出來,跟陸青玄正面碰上了。
長老腳下沒停,路過的時候斜眼瞄了一下,鼻孔出了口粗氣。
然後加快腳步走了。
他身後的師弟想說點什麼,被他一巴掌拍在後腦勺上。
「走!回去準備試煉的事!」
赤岩宗的骨老怪和寒獄宗長老倒是體面得多。兩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湊到了一塊,聯袂走過來。
骨老怪遠遠就開始堆笑。
「哎呀——這位小友,老夫赤岩宗骨峋,方才在台上叫得凶了些,多有得罪。不知小友師承何方?改日定當登門拜訪。」
他說著話,眼睛卻看向姜鑄。
姜鑄面無表情。
寒獄宗長老緊跟其後,那副冷硬的面孔上硬擠出一個微笑。
「小友出手不凡,寒獄宗欽佩之至。日後若有用得著的地方,儘管開口——」
「兩位客氣了。」
陸青玄腳步沒停,兩位聖人境的大佬站在原地,笑容維持了三息才收回去。
互相看了一眼,各自識趣地散了。
沙海商會的幾位掌柜是最後來打招呼的。
他們比武修懂事得多,沒有廢話,遞上一張燙金名帖,便魚貫而退。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走出天工台大門,西玄域的烈日劈頭蓋臉地砸下來。
陸青玄往漠運城城區方向走去,「回去之後,你父親那邊安排一下見面。礦材渠道的事,古爐使用權的事,先天厚土的事,一次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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