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醉仙台
降龍回到大愛盟，殿內燈火通明。
陸青玄站在西側那面掛滿輿圖的牆前，指尖無意識地摸索著一塊標註極樂天的玉牌。
「盟主。」
降龍在門口站定，雙手合十。
陸青玄走回案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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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龍在對面的蒲團上盤膝坐下，把金箍輕輕擱在案上。
「八百年前，聖歷四萬七千二百年，歡愉大至尊在醉仙台辦過一場玉蚌相爭品鑑會。」
「到場的人里，就有道門祖庭的紫山真君。」
「那是紫山真君最後一次公開露面。此後八百年，音訊全無。」
陸青玄沉思片刻，才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降龍把古籍的副本遞過去。
「金箍上有兩層銘文。表層是道門祖庭的先天道紋，底層……」降龍伸手，指尖懸在金箍表面三寸處，「是歡愉法則的痕跡。兩種力量是同時刻入的。」
陸青玄的眼神變了。
「你的意思是，」他一字一頓，「紫山真君和歡愉大至尊，共同鑄造或改造了這道金箍？」
「貧僧只能推斷到這一步。」降龍合十，「但時間點對上了。品鑑會，紫山真君消失，金箍上雙重印記……這幾件事扯在一處，總不會是巧合。」
陸青玄沒立刻回應。
他走回那面輿圖牆前，目光落在極樂天那塊玉牌上。
醉仙台就在極樂天中心，歡愉大至尊的老巢。
那地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
上界多少雙眼睛盯著，裡頭的水非常深。
「不管紫山真君和歡愉大至尊到底是什麼關係，」陸青玄聲音沉了下去，「這條線不能斷。醉仙台，得去一趟。」
降龍早料到這個答案，但還是問：「盟主打算如何？」
「明著去。」陸青玄說得乾脆，「下個月醉仙台有一場百花宴，廣邀各方勢力。大愛盟雖然新立，名頭卻夠響，遞帖子進去不難。」
降龍默然。
「貧僧同去。」
.......
醉仙台位於極樂天中央，是一座懸浮在雲海之上的巨型宮殿群。
遠遠望去，樓閣層疊，飛檐翹角，琉璃瓦在日光下折射出七彩光暈，真如傳說中的天宮一般。
宮殿四周環繞著一圈不斷流動的粉色雲靄，那就是有名的歡愉瘴.
非受邀者不得入內，否則神魂會被其中的歡愉法則侵蝕.
輕則迷失，重則沉淪。
引路的仙侍是個容貌極美的女修，穿著輕紗，赤足踩在雲氣上，腳踝繫著一串細小的金鈴。
她每走一步，鈴鐺便發出細碎卻清晰的響聲，那聲音鑽進耳朵里，莫名讓人心神一盪。
陸青玄卻像毫無所覺，甚至對那仙侍笑了笑：「這鈴聲倒是別致。」
仙侍抿唇輕笑：「陸盟主好耳力。這是醉魂鈴，尋常人聽了，可是要醉上三天三夜呢。」
「那我等倒是幸運。」陸青玄語氣隨意。
穿過歡愉瘴，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醉仙台的主殿名為銷金窟，名字直白得近乎粗俗，裡頭的陳設卻極盡雅致。
殿內沒有點燈，光線來自四壁鑲嵌的無數拳頭大小的明珠，柔和明亮。地面鋪著整張的雪原狐裘，潔白柔軟，踩上去悄無聲息。
殿中央是一座巨大的圓形舞池，此刻正有數十名身著輕紗的樂師在演奏。
樂聲靡麗，香氣浮動。
賓客已經到了不少。
有身著華服的世家子弟，有氣息晦澀的老怪，也有幾個看著年輕、實則骨子裡透著古老氣息的存在。
歡愉大至尊還沒露面。
陸青玄被引到一個靠窗的席位，位置不錯，既能看清舞池，又能將殿內大半賓客收入眼底。
仙侍奉上靈茶點心，躬身退下。
「人倒是來得齊。」陸青玄端起茶杯，「八百年前那場品鑑會，場面怕是也不過如此。」
偽裝過後的降龍坐在他下首，低聲道：「貧僧感知到至少三處極其隱晦的禁制，還有……不止一道強大的神念掃過。」
「正常。」陸青玄放下茶杯，「進別人的地盤，總要先亮亮肌肉。」
話音剛落，殿內樂聲忽然一變。
靡麗的曲調陡然拔高，轉為一種空靈縹緲的清音。所有賓客不約而同停下交談，齊齊望向殿前那道垂落的珠簾。
珠簾之後，人影綽約。
一隻纖纖玉手掀開帘子，簾珠相擊，發出一串清脆悅耳的響動。
一個女子緩步走了出來。
她穿了一件樣式極其簡單的粉裙，除了腰間一條綴著細碎寶石的軟帶，再無任何裝飾。
長發如瀑，只松松挽了個髻，斜插一支白玉釵。
五官並非那種令人窒息的絕美，卻每一處都恰到好處，組合在一起，形成一種難以言喻的、讓人忍不住想靠近的氣質。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眼睛。眼瞳是極淺的粉色，像初春枝頭將開未開的杏花。目光流轉間，仿佛有無數細碎的光點在其中浮動，看誰一眼，都像帶著三分笑意，七分溫柔。
這是歡愉大至尊座下的弟子，百花仙子。
號稱口中有百種香氣，聞一口便讓人流連忘返。
她隨意在舞池邊一張矮榻上斜倚下來。接過仙侍遞來的酒盞，輕輕晃了晃，才抬眼掃過全場。
目光掠過降龍時，她微微停頓了一瞬。
然後，她的視線落在了陸青玄身上。
「陸盟主，」她開口了，聲音如玉石相擊，清越中帶著一絲天然的慵懶，「久仰。」
陸青玄起身，略一拱手：「仙子客氣。」
「請坐。」百花仙子抿了口酒，似笑非笑，「不必拘束。百花宴嘛，賞花飲酒，自在便好。」
她說自在，殿內氣氛卻微妙地凝了一瞬。那些原本還在低聲交談的賓客，此刻都安靜下來，目光在陸青玄和百花仙子之間來回移動。
誰都看得出來，這位新崛起的大愛盟盟主，是今晚的焦點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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