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搖光背刺!天玄出世!
搖光的位置在凌雲子右後方不過兩丈。
這是凌雲子親手安排的位置,一個他自以為能將她護在身後的安全距離。他想把她放在自己的視線里,以防萬一。
何其諷刺。
這個「以防萬一」的安排,恰恰給了搖光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閻刑的第二掌正從高天壓下。
那隻手掌並不巨大,卻引動了無邊無際的魔氣,化作一片傾覆而下的黑色天穹。
所有人的心神,所有人的法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末日般的景象所吸引。
凌雲子首當其衝。
他全力催動著體內所剩不多的星辰大道,試圖再次構建起那道星光壁壘,為身後的同門爭取哪怕一絲生機。
搖光垂在袖中的手,停頓了不足一息。
可就是這一息的空白里,她的一生,或者說與他有關的一生,在神魂中千萬倍速地奔流而過。
凌雲子總是在不合時宜的時候,送來一些她根本不喜歡的花。
最後,畫面定格。
陸青玄溫熱的手掌,輕輕覆在她的腹部。
她能清晰地記起那團初生的生命氣息,是如何一下,又一下,微弱卻執著地跳動。
她閉上眼。
再睜開時,眸中已無他物。
出劍。
一道劍光,如藏於深淵的銀魚,悄無聲息地從袖中滑出。
裂虛空神劍。
陸青玄的帝器。
此劍的目標,不是前方毀天滅地的閻刑,而是身後近在咫尺男人。
劍光太快,也太安靜了。
劍尖觸及凌雲子護體的星辰之力時,沒有遇到任何想像中的阻礙。那層能夠抵禦聖人王全力一擊的星光,柔順得像水。
因為凌雲子的所有防禦,都是向外的。
他從未想過需要防備來自身後的攻擊,更何況,是來自他覺得,最親近的人。
噗。
一截染血的劍尖,從凌雲子的前胸透體而出,上面還掛著一絲絲破碎的星辰光屑。
那璀璨的光霧,混雜著滾燙的鮮血,噴薄而出,在黑暗的虛空中,美得令人心悸。
凌雲子身形一僵。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胸口突兀出現的劍尖,瞳孔在那一刻,驟然縮成了最細微的一個點。
「搖……光……」
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瘋了……搖光她瘋了!」
破軍閣主嘴唇哆嗦著,手中那柄準備拼命的巨斧應聲掉落。
開陽長老一雙老眼瞪得血紅,死死盯著搖光。
不只是他們。
遠處,那數以萬計的補天閣弟子,前一刻還在為宗門高層的浴血奮戰而泣不成聲,準備隨之赴死。
這一刻,哭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傻了。
一名剛入門的小弟子,甚至下意識地揉了揉眼睛,喃喃自語:「師兄,我是不是因為太害怕,已經出現幻覺了?」
「閉嘴!那不是幻覺!」
這一巴掌,沒能打醒小弟子,反而讓周圍更多的人,從那極致的荒誕感中驚醒。
然後,是更深的絕望。
高天之上,原本殺氣騰騰,準備欣賞一場單方面屠殺的魔修大軍,也齊齊沒了動靜。
一名妖魔撓了撓頭,湊到為首的魔將身邊,小聲問道:「將軍,這……這還打嗎?」
那魔將饒有興致地摸著下巴,嘿嘿一笑。
「打什麼打?先看著。」
「這可比看猴戲有意思多了!正道棟樑,臨陣倒戈,手刃同門,嘖嘖嘖,這劇本,本魔重活十萬年都沒見過這麼精彩的!」
「都給本座把眼睛放亮點,誰要是敢眨一下眼,錯過了好戲,本座就把他的眼珠子摳出來當泡踩!」
魔修大軍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鬨笑。
甚至,連倒在閻刑身後,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天樞和玉衡,都掙扎著抬起頭,臉上寫滿了茫然。
閻刑那隻即將拍下的手掌,也停在了半空。
陸青玄在補天閣安插了內應,他知道。
但他從未想過,這個內應,竟然會是二閣主搖光!
那個傳聞中凌雲子愛慕多年,整個補天閣雷打不動的第二號人物!
凌雲子艱難地,一寸一寸地,轉過頭。
他的動作緩慢而僵硬,仿佛耗盡了生命中最後的氣力。
他看著身後那個持劍的女人,那個他曾無數次在星空下描摹其容顏的女人。
他的眼睛裡,沒有憤怒,沒有怨恨,只有一種比死亡更深沉、更冰冷的空洞。
是心碎的聲音。
「為什麼?」
搖光沒有看他的眼睛,只是猛地抽出長劍,帶出一串血花,然後退後了一步,拉開了與他之間的距離。
劍身上,凌雲子的血正在迅速冷卻。
「對不起,師兄。」
凌雲子的身形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璀璨的星辰之力,如同決堤的洪水,從他胸口的那個窟窿瘋狂外泄。他的氣息,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衰敗下去。
這一劍,穿透的不僅僅是他的聖人之軀,更是他道心。
「搖光!」
「你這叛徒!」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開陽閣主撕心裂肺的怒吼。
他第一個反應過來,手中長刀已經燃起熊熊烈焰,不管不顧地朝著搖光當頭斬下!
其餘的長老也如夢初醒,或悲或怒,各種法寶神光瞬間亮起,目標直指那個曾經的同伴。
然而,轟隆一聲!
來自所有人的腳下,來自補天閣山門的最深處。
緊接著,一道蒼白的光柱,自地底深處沖霄而起,筆直地貫穿了補天閣的山門。
蒼白的光映照著空中每一個人的臉。
那是一種怎樣的氣息?
古老、浩瀚、死寂。
它超越了聖人王,甚至超越了閻刑身上那股霸道絕倫的大至尊威壓。
它不屬於這個時代,仿佛是從萬古之前的墳墓中爬出的幽靈,帶著令萬物凋零的絕對壓迫。
光柱緩緩收斂,在裂開的山腹上空,凝聚成一道人影。
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那不是想像中行將就木、白髮蒼蒼的老怪物。
而是一個男人,一個看上去不過三十歲許的青年男子。
他著一身最簡單的白袍,長發隨意披散,沒有任何束冠。面容淡漠,五官像是最完美的玉石雕刻而成,卻不帶半分人氣。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的眼睛。
那雙眼瞳如兩顆寂滅的死星,裡面沒有任何光彩,更沒有任何人類該有的情感。
他只是站在那裡,便成了整個天地的中心。
「天玄……尊者……」
開陽閣主顫抖著吐出這個名字,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那是補天閣傳承萬載的最終底蘊,無上玄尊境的守護者。
高天之上,閻刑的臉色,第一次變了。
他是大至尊,距離無上玄尊只差一步,可這一步,便是天塹鴻溝。
天玄尊者便對著閻刑的方向,輕輕一指。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可數十里外的閻刑,身形猛地一震,他低頭,看向自己的胸膛。
一道血線從他黑金長袍下的胸口正中浮現,並且在瞬間由內而外地炸開!
「噗!」
閻刑發出一聲悶哼,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後倒飛出去,在黑暗的虛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身上的黑金長袍碎裂了大半,胸口那道傷口深可見骨,漆黑的魔血如噴泉般湧出,每一滴都蘊含著恐怖的魔氣,卻又在離體的瞬間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湮滅。
一擊。
僅僅一擊。
縱橫魔域的大至尊閻刑,重傷。
做完這一切,天玄尊者才精準地看向混亂的戰場,最終,鎖定了三個目標。
搖光。
倒在血泊中的天樞。
以及同樣奄奄一息的玉衡。
叛徒。
他的聲音再一次響徹天地。
「處決。」
隨著話音落下,一道蒼白的指芒,分化為三,同時朝著三人當頭劈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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