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王鋪鐵匠
補天閣外三千里，一座無名孤峰。
陸青玄立於崖頂，山風吹得他黑袍獵獵作響。身後是燈火綿延的宗門聖地，身前是茫茫無際的雲海。
他成功脫身了。
但過程並不算愉快。
萬界通途印被鎖，意味著天道對他的監控已經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地步。
這不再是降下一道雷劫，或者製造一點麻煩那麼簡單。
這是在剪除他的羽翼，將他困死在這片天地。
想讓他當一隻籠中鳥，慢慢炮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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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跑？往哪跑？只要他還在這一方大域，天道的視線就會如影隨形。
與其在東躲西藏中被動挨打，不如反過來，扎進這潭最深的渾水裡。
他轉過身，重新望向那片宏偉的宗門建築群。
搖光所說的，與五閣主交易的神秘商會，能在補天閣眼皮底下做生意，必然在山腳的坊市里有據點。
那就去會會他們。
身形一晃，陸青玄的氣息與容貌再度變換，成了一個面容普通、氣質沉穩的中年修士。他朝著山下那座燈火通明的巨城走去。
新的名字，陸源。
……
觀星城。
作為補天閣山門外的第一大城，此地終年人聲鼎沸，修士往來如織。
陸青玄沒有急著打聽，而是徑直走進了城中心最氣派的建築，百寶樓。
這裡是觀星城最大的交易場所，三教九流，無所不包。
每日吞吐的法寶、丹藥、材料不計其數，留下的氣息駁雜如恆河沙數。
對尋常修士而言，這裡就是一鍋信息量爆炸的亂粥。
但對陸青玄來說，這裡是最好的篩選場。
他尋了個角落坐下，貌似在閉目養神，聖人神識卻已悄然鋪開，與萬法熔爐勾連。
一瞬間，百寶樓內數萬種殘存的靈力波動、神念印記、法則碎片，全部被拉入他的意識深處。
【火屬功法殘留，三百一十七種，來源駁雜，無用。】
【木屬丹藥氣息，一千零八種，其中三百種含催生藥力，無用。】
【陣法符文印記，五百二十種，均屬道門正宗，無用。】
信息流如瀑布般刷過。
他要找的，是那股獨特的，屬於域外天魔的氣息。哪怕只有一絲，也逃不過萬法熔爐的解析。
……
搖光峰重歸平靜，但平靜之下，暗流已起。
議事殿。
閣主級的例會，由凌雲子親自召集。
三閣主與五閣主照例坐在下方，神色如常。
搖光的位置在最末，她今日穿了一身素淨的白裙，整個人看著有些憔悴。
凌雲子講了一些宗門庶務，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直到最後，他話鋒一轉。
「前些時日，宗門在北海玄晶礦脈深處，挖到一批極品的水元天晶。」
他屈指一彈，一枚拳頭大小、通體湛藍的晶石懸浮在半空，散發出精純至極的水行靈氣。
「此物對修煉水系功法的修士大有裨益，或可助其勘破瓶頸。」
殿內幾位長老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凌雲子的目光，卻像是不經意般，從搖光臉上一掃而過。
搖光主修的《滄海明月訣》，正是水系頂尖功法。這批天晶，對她而言，無異於雪中送炭。
若她心中有鬼，急於提升實力自保，面對此等誘惑，絕不可能無動於衷。
搖光眼帘低垂，仿佛沒有聽到。
「搖光師妹，」凌雲子點了她的名，「這批天晶，你意下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過來。
搖光抬起頭，看了一眼那枚水元天晶，眼神里沒有半點波瀾，只有一片死寂。
「多謝掌門師兄厚愛。」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只是，紫茗、妃柔之事，令我道心蒙塵，修為再難寸進。這等寶物於我，已是明珠暗投。」
她頓了頓，竟主動提議：「不若將此物轉贈於他人，也算為宗門再添一分助力。」
凌雲子看著她，久久沒有說話。他收回水元天晶，心中疑雲反而更重。
一個真正絕望的人，不會有這樣滴水不漏的應對。
這更像是一場表演。
「也好。」他最終點頭，語氣不明，「此事，容後再議。」
大殿再度陷入死寂。
……
觀星城，百寶樓。
陸青玄猛地睜開了眼。
在數以萬計的信息流中，他捕捉到了一點異常。
不是法寶，不是丹藥，而是一塊被當做煉器廢料，丟在角落裡的礦石。
他起身走了過去，從一堆廢銅爛鐵中，撿起一塊巴掌大小、布滿黑色紋路的鐵塊。
黑紋鐵，一種很常見的低階材料，質地駁雜，狗都不用。
但在他的感知中，這塊鐵的內部，殘留著一絲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魔氣。
這不是天然形成的。
是某種特殊的煉器手法，在熔煉過程中，為了追求某種特性，主動將一絲魔氣打入材料，最後失敗留下的副產品。
陸青玄捏著這塊廢鐵，神念順著那絲氣息的源頭，在腦海中飛速回溯。
一個時辰前，一個穿著短打的夥計，將一筐廢料從後門倒掉。
三個時辰前，這筐廢料由城南的供貨商送來。
供貨商的板車上，還殘留著同樣的氣息，一路延伸，最終指向了城南一處毫不起眼的街巷。
那裡，掛著一個褪色的招牌。
「王氏鐵匠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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