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骨海巨嬰
繭殼表面青筋暴起，由死氣凝結的紋路快速遊走。
七個道神境鬼王的殘魂在裡頭被碾盤碾碎，渣都不剩，全成了供養那顆核心的口糧。
白光刺破薄膜透出來，刺得人眼睛生疼。
骨室頂部的倒刺成排斷裂，砸進水裡激起水花。
萬法源瞳超負荷運轉，陸青玄眼底金芒流轉，逐一拆解魂核內部的構造。
原本的七星鎖魂陣早被暴力拆除，退去後餘下的是一套繁複到令人頭皮發麻的遠古道紋。
這些道紋不走直線，相互纏繞打結，最後盤成一個活物般的器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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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一聲悶音。
這東西在跳。
一漲一縮，攜著渾然天成的律動，生機與死氣在這裡達成了詭異的平衡。
修仙界主流的陣法流派，多講求借天時地利，以外力鎖靈。
但這套遠古道紋反其道而行之，直接將死氣提純，當做生機來燒。
這種違逆陰陽的路子當真少見。
而這律動剛一起頭，周遭的黑水湖就瘋了。
四面八方的水流倒卷，直接撞開骨壁，灌進這方狹小地界。
水壓成倍往上竄，黃泉碧落水構築的防禦盾連半個回合併未走過，當場崩成漫天水霧。
黃泉碧落水固然是頂尖玄水，但被迷魂渡的擠壓下，防禦力大打折扣。
水流卷帶萬界通途印，連同陸青玄本人，順著水柱直衝而上。
耳邊全是水流狂嘯的動靜。
這股力量蠻不講理，硬生生把他從迷魂渡入口擠了出去。
蒼天霸體被動激活，淡金色澤覆蓋體表，硬扛下周遭絞殺的水刃。
骨骼發出牙酸的摩擦音，好在肉身底子夠硬，未損分毫。
嘩啦。
陸青玄破開水面，提氣穩住身形，腳踏虛空立於半空。
低頭看去，整座黑水湖正在發生異變。
水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跌落，水流順著同一個方向打著旋兒，拉扯出一個百丈寬的深淵漩渦。
深水區傳出沉悶的震響。
咚。
咚。
咚。
這聲音穿透水層砸在水面上，盪起層層漣漪。
方圓數里的地皮也隨之上下起伏，周遭枯木成片倒伏。
這動靜儼然遠古巨獸甦醒前的掙扎。
水位持續下降，迷魂渡下方的真容終於顯露。
那哪是什麼水底坑洞，分明是一架躺平的參天白骨。
根山居然是他的脊柱，綿延如山脈。
胸肋似林，四肢粗壯得駭人，單單是一截指骨都有數丈長短。
陸青玄回想先前身處的骨室，應該在這骸骨胸腔里的左上角。
抽乾的湖水並未流失，而是順著骨骼表面的氣孔倒灌進去，填滿每一處中空的骨髓腔。
水流在骨架內奔騰流轉，活脫脫就是血液重行於脈絡。
藉由水流的填充，原本乾癟枯脆的骨架重新煥發了詭異的生機。
咔嚓。
地層崩裂，周遭的山岩大面積坍塌。
千丈高的骨架撐開泥土，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黑水附著在白骨表面，凝結成渾濁厚實的皮肉。
那顆吞噬了七大鬼王的白色魂核，正正好好鑲嵌在怪物胸腔左側，白光穿透水層，節律性地跳動著。
萬法源瞳視界內，這尊骨水巨人的氣息毫無遮掩地展露出來。
准聖巔峰。
甚至還在提升！
陸青玄眼皮微跳，倒也不是沒底牌。
所有聖體全開，加上十八種異火和十三種玄水，未必不能碰一碰。
但預想中的狂暴攻擊遲遲未至。
骨水巨人呆立在原地，碩大的頭顱低垂，空洞的眼眶盯著下方的陸青玄，又轉頭看了看四周破敗的山石。
它抬起右手，在半空停頓半晌，又慢吞吞地放下。
接著左手伸向高空，試圖去夠飄過的雲彩。
抓了個空。
五根粗大的水骨手指蜷縮回來，撓了撓頭骨。
動作遲鈍，透出不加掩飾的茫然與新奇，儼然是個剛睡醒的稚童。
陸青玄迅速將氣息全部壓製得跟個凡人沒什麼兩樣。
巨人的腦袋果然從雲層方向轉了過來，空洞的眼眶對準他。
陸青玄沒動。
對視了足有三息，巨人失去了興趣，又轉頭去抓另一片飄過頭頂的碎雲。
還是抓了個空。
陸青玄默默看著這一幕，七個道神境鬼王的殘魂餵出來的准聖，智力水平大概在三歲以下。
魂核是提前激活的，發育不全在情理之中。
換言之，這東西眼下只有本能，沒有殺性。
但這種狀態不會持續太久。
一旦它自行消化完體內的殘魂，靈智補全，性情就不好說了。
得趁現在。
陸青玄翻掌，掌心浮起兩團拳頭大的光。
左手金紅，右手碧藍。
兩團光迅速膨脹變形，各自凝出一個巴掌高的人偶輪廓。
火娃和水娃剛凝形完畢，睜開眼。
正好對上巨人那張千丈高的骷髏臉。
「吱——！」
水娃發出一聲尖叫，化成一團水球嗖地鑽到陸青玄後背，死死吸在他衣服上不下來。
陸青玄伸手把後背上的水球扯下來，水娃拼命扒住他的衣領不撒手，拉出一條長長的水絲。
「去。」
陸青玄一把把它推了出去。
水娃在半空翻了兩個環，嚇得縮成核桃大的一粒水珠，飄在原地瑟瑟發抖。
反倒是火娃膽子大得沒邊。
這小東西從陸青玄肩頭躥出去，順著風一路飄到巨人腳邊，仰頭打量了兩息，然後抬手拍了一下巨人的腳趾骨。
巨人低頭。
千丈高的身軀彎下來，空洞的眼眶裡白光跳了一跳，盯住了腳趾邊這個比螞蟻還小的金紅色光點。
它伸出一根手指，指尖精準地點在火娃身上。
火娃直接被彈飛了出去。
小傢伙在半空打了七八個跟頭，焰體都散了大半，勉強重新凝聚成形。
火娃愣了一瞬，咯咯笑起來，兩隻小短手拍得啪啪響。
巨人歪了歪頭。
又伸手去戳。
這次火娃有了防備，側身躲開，繞到指尖上方衝著巨人齜牙，嘴巴張得老大，裡頭一顆牙都沒有，全是跳動的火苗。
巨人的手指追著它轉了半圈，第二下還是戳中了。
火娃又飛了出去。
這回滾了十五丈。
火娃爬起來，小臉都金了。
它深吸一口氣，吸鼓起腮幫子，一口大日金焰噴了出去。
金色火柱打在巨人手指上。
呲啦。
指骨外層附著的黑水被蒸發了一小片，露出底下蒼白的骨質。
火焰沿著骨面滑過，沒留下任何灼痕。
巨人縮回手，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看那根手指。
被燒乾的那一小片黑水很快被周圍的水流補全，復原如初。
巨人又低下頭看火娃。
火娃氣鼓鼓地蹲在地上，焰尾豎得筆直，擺出一副再來試試的架勢。
然後，巨人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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