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體質互沖
蕭家，書閣。
這是整個家族收藏功法典籍的地方，也是蕭家底蘊的象徵。
兩名身穿勁裝的護衛百無聊賴地守在門口，見到來人，臉上立刻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譏諷。
「喲，這不是我們蕭家的第一天才嗎？」
左邊的護衛陰陽怪氣地開口，「今天怎麼有空來書閣了？不在你的小院裡繼續苦修？」
「王哥，話不能這麼說。」
右邊的護衛故作姿態地攔了一下，「說不定少主是練功練累了，想來書閣找本話本小說解解悶呢？」
兩人一唱一和，引得路過的幾個族人也投來戲謔的目光。
平日裡蕭玄因為修煉毫無寸進，早已對功法典籍之類的東西心灰意冷，除了族學強制要求，幾乎從不踏足書閣半步。
陸青玄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我要進去。」
「進去？」左邊的護衛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少主，這裡可不是遊玩的地方，裡面都是珍貴的功法秘籍，萬一被你弄壞了，我們可擔待不起。」
「是啊是啊，您還是請回吧。」
陸青玄的目光從兩人臉上掃過，那眼神平靜得有些嚇人，讓兩個原本還想繼續嘲諷的護衛，竟不由自主地閉上了嘴。
「書閣是蕭家的產業。」他緩緩開口，「我是族長的兒子。你們，確定要攔我？」
沒有憤怒的咆哮，但就是這麼一句平淡的陳述，卻讓兩名護衛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們可以嘲笑蕭玄是廢物，可以在背後議論他，但他們無法否認一個事實——他是蕭天雄唯一的兒子。
只要蕭天雄還是族長，蕭玄的身份就擺在那裡。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忌憚。
「……不敢。」
左邊的護衛僵硬地擠出一個笑容，側身讓開了路，「少主請。」
陸青玄沒有再看他們一眼，徑直走進了書閣的大門。
身後，傳來幾聲壓抑的議論。
「這傢伙今天怎麼回事？感覺跟變了個人似的。」
「誰知道呢，可能是被族長罵傻了吧。」
……
書閣內光線有些昏暗，空氣中瀰漫著古舊書卷特有的墨香和塵土味。
一排排巨大的書架直抵穹頂，上面密密麻麻地擺滿了各種功法、武技、丹方和雜聞。
陸青玄沒有去那些擺放著高深功法的區域，徑直走向了書閣最深處，那個存放著各種雜記、傳聞、志怪異事的偏僻角落。
這裡的書卷大多無人問津，書架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
他耐心地一本本翻閱。
《南域異聞錄》……《奇人體質考》……《經脈堵塞百解》……
他看得極快，幾乎是一目十行。
這些書籍里記載了各種千奇百怪的疑難雜症，有些症狀與自己的情況有幾分相似，但細究之下，卻又完全不同。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就在陸青玄幾乎要將這個角落翻個底朝天時，他的指尖觸到了一本被塞在書架最底層的、沒有封皮的殘破古籍。
他將它抽了出來，吹去上面的灰塵，露出三個古樸的篆字——《幻真錄》。
不是功法，也不是醫書。
他隨手翻開。
「何為真，何為幻？目之所見，耳之所聞，皆可為虛。心之所想，魂之所系，亦可為牢……」
開篇第一句話，就讓陸青玄的動作頓住了。
他繼續往下看。
「世間至強幻境，非憑空造物，而是以真實為基，以執念為鎖，構築一方天地。身處其中者，不辨真偽，不識歸途，只因幻境之根，早已深植其心……」
「欲破此境，非以力敵，當以智取。尋其根，解其鎖，根斷鎖解，幻境自消……」
這些文字仿佛帶著一種奇異的魔力，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驚雷，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被塵封的、被壓制的某些東西，開始劇烈地顫動。
突然，他的右眼傳來一陣灼熱的刺痛，一抹金色光芒在瞳孔深處一閃而過。
嗡！
無盡的記憶洪流瞬間衝垮了那層壁壘！
真神之境，陰陽異火，十三種玄水，裂虛空神劍……
顧妃柔焦急的臉龐，王沖沉淪的模樣，那條吞噬一切的灰色魂液長河，以及河底那龐大到無法想像的蓮花根系……
所有的一切，都回來了！
「原來如此……」
陸青玄閉上眼睛，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再睜開時，那雙眸子已經恢復了往日的深邃與平靜。
他，記起來了。
這裡是九竅還魂蓮製造的幻境。
一個真實到連他的萬法源瞳都被暫時蒙蔽的頂級幻境。
陸青玄結合著之前的經驗，暗暗想道。
想要打破這個幻境，靠蠻力衝撞，或是單純地在心裡默念「這是假的」，都沒有任何用處。
這幻境自成一界，有著它自己的規則。
唯一的辦法，就是順著它的規則玩下去。
它給了自己一個無法修煉的死局，那自己就親手把這個死局，解開！
「有點意思。」
將那本沒有封皮的《幻真錄》輕輕合上，放回原處。
陸青玄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
經脈堵塞，無法修煉……
陸青玄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手指，光禿禿的，沒有什麼古樸的戒指。
他又拍了拍身上，也沒有什麼能藏著殘魂的吊墜或者玉佩。
看來，沒有安排老爺爺送掛的戲碼。
這倒也符合常理，畢竟這幻境的根源是那朵詭異的蓮花。
排除了外掛的可能性，問題就只可能出在自身。
「體質麼……」
陸青玄低聲自語。
他自己的身體就是個最好的例子。
陰陽混沌聖體、蒼天霸體、萬法源瞳、九彩吞天蟒，這些頂級的血脈體質，任何一個都足以讓修士縱橫一方。
但他身兼數種，彼此之間因為系統的原因，雖未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卻也存在著隱晦的壁壘，讓他始終無法將所有力量完美地融為一體，發揮出超越一加一的恐怖威能。
這也一直是他心頭的一大難題。
而眼下這個蕭玄的身體，會不會也是類似的情況？
只是更加低級，也更加極端。
帶著這個猜想，陸青玄重新將目光投向了那浩如煙海的書架。
這一次，他的目標變得無比明確。
他不再去翻閱那些雜聞異事，而是徑直走向了另一個更為偏僻的區域。
這裡的書卷更加古老，封皮大多由獸皮製成，上面記載的，是關於各種血脈、體質、靈根的古老考據。
這些東西對於尋常修士來說，太過虛無縹緲，遠不如一本玄階功法來得實在。
因此，這裡的灰塵比之前那個角落還要厚重。
陸青玄毫不在意，將一本本厚重的古籍從書架上抽離。
《萬古異體考》。
翻開，書頁上用一種古老的文字記載著各種匪夷所思的體質。
天生劍體，百毒不侵體，五行親和體……
陸青玄看得很快，這些體質雖然奇特，但大多是單一的。
與他的猜測不符，他將其放回。
《靈體異變錄》。
這本書講的是體質在後天因為各種奇遇或劫難產生的變異。
有點意思，但依舊不是他要找的。
陸青玄極有耐心，一本接一本地翻閱著。
時間流逝，書閣外的天色徹底黑透，有僕役在門口點上了燈籠，昏黃的光暈透過窗欞，在書架間投下長長的影子。
......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