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婆娑佛國,法號九世
西海,亂空海域,一處秘境內。
秘境中央唯有一方白玉祭壇。
祭壇之上,盤坐著一具通體燦金的骸骨。
骸骨保持著禪定的姿勢,骨骼晶瑩剔透,宛如黃金澆築,表面隱隱有無數細密的符文流轉,散發著一股不朽不滅的神聖氣息。
祭壇下,楚陽正衣衫襤褸的盯著那具金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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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次了……」
楚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聲音沙啞。
為了眼前這具金骨,他已經在這裡死了整整八次。
每一次死亡,都是神魂俱滅,肉身成泥的真實體驗。
若非他能重生,恐怕早已成了這秘境中的一捧塵埃。
可即便如此,那種被無上威壓碾成齏粉的痛苦,依舊讓他心有餘悸。
這具金骨周圍明明空無一物,卻存在著一個無形的力場。
別說觸碰了,他連靠近祭壇百丈之內都做不到。
前八次,他用盡了所有辦法。
第一次,他想憑藉肉身硬抗,結果在百丈之外就被壓成了肉餅。
第二次,他動用本命法寶,法寶剛一祭出,就碎成了漫天光點。
第三次,他嘗試以神魂溝通,神魂剛一離體,就被那股氣息震得當場潰散。
……
第八次,他覺得自己已經適應了那股威壓,拼盡全力向前挪動了一寸,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爆體而亡,死得比前七次加起來還要乾脆。
「再死一次,我都能湊個九九歸一了。」
楚陽自嘲地笑了笑,但眼中的火焰卻燃燒得更加旺盛。
越是艱難,就越說明這機緣的恐怖!
這絕對不是下界之物。
根據師父傳授給他的經驗判斷,這具金骨極有可能是來自上界某位佛門大能的遺骸!
一想到這裡,楚陽渾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
只要得到它,自己就能真正的給師父送上一個大機緣,以報師恩了!
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躁動,楚陽的眼神變得無比堅定。
這一次,他不再像之前那樣魯莽。
沒有急著向前沖,而是就地盤坐下來,雙目緊閉,開始回憶前八次死亡的每一個細節。
那股威壓,宏大,莊嚴,帶著一股悲天憫人的意味,卻又蘊含著一股不容挑釁的寂滅意志。
它並非單純為了殺戮,更像是一種……考驗?
或者說,是一種篩選。
難道,這其中有什麼玄機?
但是即使楚陽絞盡腦汁,沒有線索,腦袋裡也只能是一團漿糊。
不再多想,楚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破爛的衣袍,神情前所未有的肅穆。
他沒有動用任何靈力,也沒有祭出任何法寶,就這麼像一個凡人一樣,一步一步,朝著那座白玉祭壇走去。
一步,兩步……
當他踏入百丈範圍的瞬間,那股熟悉的,足以將星辰碾碎的恐怖威壓,再次降臨!
「咔嚓——」
楚陽的腿骨瞬間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膝蓋一軟,險些跪倒在地。
他死死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滾滾而下。
渾身的骨骼都在哀鳴,血肉仿佛要被從骨架上硬生生剝離下來。
但他沒有停下。
他強撐著,又向前邁出了一步。
九十九丈!
「噗!」
楚陽猛地噴出一口鮮血,視線開始模糊。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已經開始碎裂,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但他眼中的光,卻愈發明亮。
「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發出一聲源自神魂深處的咆哮,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再次向前踏出。
九十八丈!
這一次,他的身體再也支撐不住。
皮膚寸寸龜裂,鮮血狂涌而出,瞬間就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意識,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終究……還是不行嗎……」
楚陽的眼神中,流露出一絲不甘。
難道他註定要在這裡,迎來第九次死亡?
就在他意識即將徹底潰散,肉身即將化為虛無的瞬間——
嗡!
那具亘古不動,靜坐於祭壇之上的金色骸骨,猛然一震。
其上流轉的億萬符文,在這一刻陡然綻放出萬丈金光,將整個死寂的秘境,都染成了一片神聖的金色海洋。
一道宏大、古老,又帶著一絲解脫之意的聲音,直接在楚陽的神魂深處轟然響起。
「吾乃上界『婆娑佛國』,一介僧侶,法號『九世』。」
楚陽渙散的意識猛地一凝,整個人都僵住了,腦中一片空白。
那聲音沒有停頓,繼續在他神魂中迴響。
「為勘破至尊之境,吾自斬道基,墮入輪迴,於這下界歷經九世生死,欲從紅塵百態中,尋得那無上大道。」
「九世為人,九世皆苦。吾曾為帝王,坐擁萬里江山,終化一捧黃土;曾為乞丐,受盡世間白眼,凍斃於寒冬雪夜;曾為走卒,曾為商販,曾為書生……」
「然,天道無情,至尊之路,終是差了那一步。」
聲音中帶著無盡的悵然與落寞。
「吾時日無多,油盡燈枯。然九世輪迴,雖未得證至尊,卻也讓吾於生死之間,窺得一絲輪迴真意。」
「吾將此生感悟,盡數刻於這身不朽佛骨之上。」
「此地禁制,乃吾最後一道執念所化。非為考驗,只為尋一有緣人。九次,乃輪迴之極數,亦是緣法之定數……」
「有緣人,你既來了,便是你的機緣……」
那宏大古老的聲音在神魂中漸漸消散,餘音裊裊,帶著萬古的悵然。
楚陽即將潰散的意識,如同被一隻大手強行攥住,重新凝聚。
還不等他從那震撼心神的話語中回過神來,祭壇之上的金色骸骨,光芒大盛!
嗡——
一道金色光柱,如神罰之矛,瞬間洞穿虛空,直接沒入楚陽的眉心。
「轟!」
下一刻,他不再是楚陽。
他身披九龍袞袍,頭戴平天冠,坐擁萬里江山,天下臣服。
他是萬人之上的帝王,言出法隨,一念可決萬人生死。
他品嘗過權力的滋味,也感受過高處不勝寒的孤寂。
最終,在無數人的哀悼中,他躺在冰冷的金棺里,感受著生命流逝,江山與他再無干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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