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你必須飛升

  非人的聲音在荒原上隆隆迴蕩。

  巨人腐爛眼眶中的幽光微微閃爍，仿佛在審視著陸寬。

  「你……應該已經知道我是誰了。」

  陸寬聞言，臉上並無多少意外。

  反而勾起一抹極淡的，近乎瞭然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淡。

  「大差不差吧……」

  「規則。」

  是的，他猜到了。

  能讓皇啼巨人這種早已死透，生前強橫無比的上古存在重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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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世界能做到這一點的，或許只有兩種力量。

  要麼，是他那個沉寂許久，沒了音訊的系統。

  要麼，就是這方天地本身的意志。

  也就是天地規則，終於按捺不住，親自下場了。

  系統應該不可能，那答案也就顯而易見了。

  「這個世界……」

  巨人緩緩開口，聲音宏大而冰冷，不帶絲毫情感。

  「不應該存在修仙者……」

  「天地是一張精密的網，星辰軌跡，草木枯榮，萬物生滅……」

  「一切皆在網中，平穩，有序，直到永遠。」

  巨人，或者說規則，語速頓了一下。

  眼眶中的幽光死死盯著陸寬。

  「而你，陸寬！」

  「你是一個絕對的異數。」

  「一個游離在規則之外，樂衷於打破規則的異數！」

  「我根本看不清你的來歷，或者說，你本來應該是個死人才對！」

  「但你卻奇蹟般的活了這麼久！」

  「而且，還在我的監視之下，衝破枷鎖，踏上了修仙的道路。」

  他似乎有些激動，眼眶中的幽光劇烈跳動了幾下。

  「這些我都可以容忍……」

  「但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開啟這個世界的修仙大門！」

  「不該讓那些螻蟻觸摸到仙道的門檻！」

  「你知不知道，你做的這一切，終究會引來無法避免的災難！」

  「你會害死所有想要飛升的人！」

  規則的聲音毫無感情，仿佛只是在陳述某種事實。

  「抹除你這種異數，讓一切回歸原本的軌跡，是我的責任！」

  「但是，你的成長速度，超出了預計。」

  「強行抹除你的代價也在不斷增大。」

  話到此處，他似乎有了一絲極其細微的停頓。

  「因此，我願意做出妥協。」

  聞言，陸寬眉頭微微一挑。

  輕笑一聲，「新鮮……」

  「妥協？那你說說看，你打算怎麼跟我妥協啊？」

  規則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開門見山的說。

  「我可以允許你存在。」

  「但你必須飛升。」

  這句話一說出口，就連陸寬都有些被驚到了。

  「飛升？」

  「是我理解的那種飛升嗎？」

  巨人就好像一個不會動的巨大雕塑，但聲音卻依舊響起。

  「我會為你打開通道，助你飛升，前往其他世界。」

  「只要你離開，過往一切，我都不再追究。」

  陸寬挑了挑眉，眼中掠過一絲感興趣的光芒。

  「哦？還有這種好事？主動送我飛升？」

  但他隨即又搖了搖頭，怕是沒那麼簡單吧。

  「仙道已開，種子已經播下。」

  「就算我走了，這世上的修士依然存在……」

  「他們會繼續修煉，境界也會越來越高……」

  「遲早有一天，他們會像我一樣觸碰到你所謂的界限。」

  「難不成，到時候你也送他們飛升？」

  這一次，規則沉默了片刻。

  荒原上只有死寂的風聲。

  「那就不是你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只要你這個源頭不再，世界自會緩慢修正，終將覆蓋一切，恢復如初。」

  「恢復如初？」

  陸寬眼神微凝，捕捉到了這個詞背後的寒意。

  「如果我說……我不同意呢？」

  轟！

  剎那間，皇啼巨人身上那無數暗紅的肉芽蟲瘋狂舞動起來！

  終焉瘴氣轟然爆發，直衝霄漢。

  一股遠超之前的，足以讓山河變色的毀滅意志。

  如同驚濤駭浪，洶湧撲向陸寬所在的空域！

  「那麼……」

  規則的聲音驟然變得充滿殺機。

  「我將不得不……親自出手。」

  「借用這具軀體，將一切徹底清洗。」

  「此間萬物，因你而生的所有錯誤，包括你在內……」

  「皆在清洗之列。」

  那兩點幽光死死鎖定陸寬。

  陸寬表情嚴肅。

  這皇啼巨人的身軀歷經歲月，早已腐朽，不復生前。

  但它的本質，也絕非元嬰修士可以抗衡。

  最起碼，就現在的陸寬，還沒辦法做到將其摧毀的地步。

  片刻後。

  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緩緩收束。

  「一個月。」

  規則給出了最後的期限。

  「我只給你一個月的時間考慮。」

  「時間一到，若你還未做出選擇……」

  「那便天翻地覆！」

  冰冷的話語在荒原上留下最後的回音。

  在給出最後通牒後，巨人並未離去，但也沒有繼續南下。

  它只是如同耗盡能量的山巒，在原地緩緩盤膝坐下。

  大地再次發出沉悶的哀鳴，以巨人為中心，震波擴散出數十里。

  坐下後的巨人，頭顱低垂。

  眼眶中的幽光徹底黯淡，仿佛陷入了最深沉的死寂。

  唯有那終焉瘴氣依舊以其為中心，如同呼吸般緩緩瀰漫。

  方圓數百里的區域，徹底化為一片絕對死地。

  陸寬懸浮在半空，凝視了那沉默的巨像許久。

  他能感受到那軀殼深處蟄伏的，遠超元嬰層次的恐怖力量。

  現在，確實不是動手的時候。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胸中翻騰的思緒強行壓下。

  不再停留，轉身化作一道流光，向著仙門方向疾馳而去。

  ……

  不久之後，天下開始流傳起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

  那尊從西北而來，散發著滅世氣息的恐怖巨人。

  在南下的途中，被仙門之主親自攔截！

  據說仙主以無上神通，成功將其阻擋，鎮壓在了原地。

  令其無法再南下肆虐，護佑了天下蒼生！

  消息越傳越廣，越傳越神。

  無數修士在驚懼過後，爆發出對仙門，對陸寬前所未有的歌頌與崇拜。

  在他們看來，仙主又一次拯救了世界於危難之中。

  但是……

  只有陸寬自己知道真相。

  一個月後。

  他將面對的，可能是自踏入修仙之路以來。

  最為嚴峻，也最看不到勝算的挑戰。

  一個本質超越元嬰，被天地規則親自驅動的恐怖敵人。

  回到仙門後，陸寬沒有向任何人提及這件事情。

  因為他很清楚，說了也沒用。

  面對那種層次的存在和意志。

  別說仙門，放眼整個天下，也沒人能幫到他。

  能阻止這一切的，只有他自己。

  也必須是他。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