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偷偷教

  她忍了忍,還是沒忍住。

  「江辰。」

  「嗯?」

  「你剛才說的那些線路,是不是功法?」

  江辰一臉疑惑。「功法?」

  「什麼功法?」

  他把眉頭皺了起來,神情真誠得不能再真誠。

  「你是不是被他們打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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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清綰盯著他看了幾息,最後輕輕磨了磨牙。

  這傢伙裝得還挺像。

  「行了,沒什麼功法。」

  她轉過身,不再繼續追問。

  「先把戰場收拾乾淨。」

  她看向眾人,沉聲道:「不能讓這裡的事情被人發現。」

  「是!」

  眾弟子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雖說沒有真正殺過人,可死人和鮮血,在這片土地上從來不是什麼稀罕物。

  每年、每月,甚至每一天,都有人倒下。

  有人死在百獸山。

  有人死在回家的路上。

  有人死在權貴隨手掀起的風浪里。

  對他們而言,生死早已成了家常便飯。

  只不過今日倒下的,不再是陌生的獵戶,而是朝夕相處的同門。

  好在今日,他們所有人都嘗到了血。

  這些倒下的同伴,並沒有讓眾人停留太久。

  他們在官道旁尋了一處背風的山坳,挖開濕冷的泥土,將六名同門安葬進去。

  沒人說話。

  土一鍬鍬落下,砸在棺木上,聲音悶得人心口發堵。

  王宏那把長刀被一名弟子鄭重取了下來。

  刀柄上還沾著血。

  「二師兄這把刀,我帶著。」

  那弟子攥緊刀柄,嗓子有些發啞。

  洪清綰點了點頭。

  這是武道鎮的規矩。

  但凡出城的同伴死在外面,活下來的人都要帶走他的兵器。

  不是為了換銀子。

  而是要替他把這把刀、這桿槍、這柄劍繼續帶下去。

  往後每一次拔刀,都算替死去的人再斬一回;每往前走一步,也算帶著他們沒走完的路繼續走。


  人死了。

  兵器不能丟。

  否則,這輩子便真像沒來過一樣。

  埋好同伴後,眾人又將附近的血跡和屍體草草處理一遍,隨即離開山坳。

  來時二十一人。

  如今算上江辰,只剩十五人。

  誰都沒有回頭。

  不久後,一行人穿過一條偏僻小路,重新匯入官道。

  ……

  官道上人影漸多。

  有背劍的少年,也有提槍的青年,還有人坐在獸車裡,身邊跟著家中護衛。

  看他們前進的方向,顯然都是奔著晉城武考而去。

  這些年輕武者大多衣衫鮮亮,眉眼間壓不住憧憬。

  有人想入武院。

  有人想拜宗師。

  也有人做著一朝揚名、光耀門楣的夢。

  唯獨江辰,像個第一次進城看熱鬧的閒人,坐在角獸背上,左看看,右看看。

  路邊賣什麼,他都要瞄一眼。

  前方有人比試,他也不嫌事大,伸著脖子看兩眼。

  洪清綰跟在他身旁,目光卻總忍不住往他身上飄。

  越想,越覺得不對。

  怎麼可能這麼巧?

  江辰隨口說出的幾句線路,便恰好成了一套與她武骨完全契合的功法。

  若說她突然覺醒了什麼祖傳血脈,聽起來都比這件事可信。

  可偏偏,那套功法確實因江辰而起。

  而且每當她在腦中回想那些山川河流,丹田內的玄氣便會自行運轉,連剛剛突破的化象境修為,也漸漸穩固下來。

  洪清綰越想越亂。

  最終,她還是沒忍住,「江大哥。」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江辰抬手撓了撓頭。

  這個問題,還真把他問住了。

  他如今處在人皇劍仙巔峰。

  可論真正戰力,尋常至尊境在他面前根本不夠看,便是堪比帝王劍仙的至尊強者,他也能一劍斬之。

  可若說自己已經踏入帝王劍仙,又不太對。

  帝王劍仙,修的乃是帝王之意。

  而他如今連那扇門在哪兒都沒摸清。

  江辰心中其實早有猜測。


  人皇劍仙之上,或許還藏著一個劍道境界,跨過那一步,才是真正的帝王劍仙。

  只是這個境界,在上古之後便已斷絕。

  古籍上沒有記載。

  前人也沒有留下路。

  他如今修行,多少有點摸著石頭過河的意思。

  江辰琢磨片刻,才開口道:「應該算聖王境吧。」

  「聖王境?」洪清綰一愣。

  她在腦中翻來覆去想了半天,武道盡頭也就陸地神仙,武道體系中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這樣境界?

  「聖王境是什麼境界?」

  「呃……」江辰也愣住了。

  她連聖王境都沒聽過?

  他沉默片刻,索性擺手道:「我也不知道。」

  「切。」洪清綰翻了個白眼。

  她就知道。

  這傢伙嘴裡,十句話有九句半不能信,剩下半句還得掰開揉碎了再聽。

  可她也沒再追問。

  不管江辰究竟是什麼人,自己已經得到了一套真正能改變命運的功法。

  只要給她時間。

  五年之內,她必能踏入大宗師,成為一方強者。

  到那時,武道鎮便不用再看誰的臉色。

  父親不用為了幾兩稅銀低頭。

  師弟們也不必為了修行資源,把命丟進百獸山。

  洪清綰眼中的執著,被江辰盡收眼底。

  他忽然有些好奇。

  一路走來,似洪武堂這樣的武館並不算少。

  可從洪清綰等人的話里來看,他們似乎始終只能藏在邊角處,傳授武藝都要小心翼翼。

  江辰開口問道:

  「我一路走過來,怎麼就你們武道鎮有武館?」

  「其他地方,似乎很少見。」

  洪清綰看了他一眼。

  這傢伙果然是外地人。

  還是那種連常識都不太齊全的外地人。

  她緩緩道:「大周皇朝禁止民間私授武道。」

  「各地武館想收弟子、教拳腳,都得向官府報備,至於完整功法,更不許私自傳授。」

  江辰眉頭微皺。

  洪清綰看向遠處官道,聲音低了幾分。


  「武道鎮位置偏僻,離晉城也遠。我們洪武堂能留下來,不過是借著百獸山的兇險,官府懶得管,也不願派人來管。」

  「說白了。」

  「我們是躲著大周的規矩,偷偷教。」

  江辰聽到這裡,眸光微微一沉。

  這與江辰先前的猜想,又近了一步。

  果然有人在壓制底層武者的武道。

  可問題是,為什麼?

  普通人修煉得越強,便越有可能改變命運。

  若人人都能習武,人人都有機會踏入更高境界,那些權貴還能像現在這樣,穩穩坐在高處嗎?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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