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3章 不准擅自行動
「呃……」
洪清綰整個人都聽傻了。
她愣了片刻,臉色猛地一板,「你胡說八道什麼?」
「你當我洪清綰是什麼人?我會看上你?」
江辰眨了眨眼,「什麼看上我?」
「我說你看上我了嗎?」
「我……」洪清綰頓時噎住。
她張了張嘴,半天沒擠出一句完整的話,臉上紅意卻一路漫到了耳根。
「你……你……」
江辰滿眼無辜,「我怎麼了?」
「滾蛋!」洪清綰氣得跺了一腳,狠狠瞪了江辰一眼,轉身便往外跑。
洪震岳剛交代完眾弟子,正準備回屋,便見自家女兒紅著臉從身邊沖了過去。
他急忙側身讓開,扭頭看著洪清綰跑遠,滿臉疑惑。
「這是怎麼了?」
「沒事。」江辰若無其事地端起茶杯,低頭吹了吹水面。
「可能屋裡有些熱。」
洪震岳抬頭看了看窗外。
都快入秋了,熱嗎?
江辰沒給他細想的機會,放下茶杯問道:「東西準備好了沒有?」
「已經收拾妥當,馬上便能出發。」
沒過多久,洪清綰便背著一個包裹來到院中。
她臉上紅意已經褪去大半,只是路過江辰身邊時,仍舊剜了他一眼。
江辰咧嘴一笑。
洪清綰立刻收回目光,索性不再看他,轉頭望向即將同行的幾名師弟,臉色也隨之嚴肅起來。
「都聽清楚了。」
「出了武道鎮,外面可沒人慣著你們。一路上把眼睛放亮些,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惹,自己心裡要有數。」
「遇見爭鬥,先看清局勢。與我們無關的事,不許擅自插手,更不許逞英雄。」
她視線掃過眾人,語氣越發認真。
「夜裡輪流守夜,兵器不許離身。吃喝入口之前,先查一遍。路上無論誰掉了隊,其餘人都不許亂跑,立刻發訊號。」
「還有,進了百獸山以後,誰敢擅自行動,我先打斷他的腿,免得玄獸替我動手。」
原本還有些興奮的幾名弟子,頓時收起笑容。
「記住了,師姐!」
「聲音倒是挺大。」
洪清綰冷著臉道:「到時候別一見血,腿先軟了。」
「不會!」
眾人再次應聲,腰杆也挺直了幾分。
江辰站在台階上,抱著雙臂看完這一幕,不由暗自點頭。
這女人雖咋咋呼呼,但心性倒是不含糊。
像個當師姐的樣子。
洪清綰似乎察覺到了江辰的目光。
她回頭瞥了一眼,見江辰站在台階上打量自己,腰背頓時挺得更直,連胸脯都往上提了提。
江辰只當沒看見。
待洪清綰訓完話,他率先邁下台階,頭也不回地走出洪武堂。
「出發!」
洪清綰招呼一聲,帶著幾名師弟跟了上去。
一行人穿過長街,直奔武道鎮外。
只是這次走在街上,氣氛明顯與江辰來時不同。
先前還有不少人在街邊叫賣獸肉、皮毛,如今攤販已經收了大半。
幾支原本準備出鎮的獵隊也停在路邊,圍著兵器低聲商議,誰都沒有動身。
沿街的酒肆里更是坐滿了獵戶。
這些人身上沾著血,有人胳膊纏著布條,有人半邊皮甲都被撕開,腳邊卻連半塊獸肉都沒有。
整條街少了幾分喧鬧,多了一股壓在人心頭的沉悶。
一行人沒有停留,很快便走出武道鎮,朝西北方向趕去。
大周皇朝位於南疆東北,放在擁有三十六座皇朝的南疆,根本排不上號。
可就是這樣一座不起眼的皇朝,依舊統御著方圓數萬里疆土。大小城鎮、山林礦脈,皆要向它繳納賦稅。
皇朝之下,又有世家與武宗盤踞各地。
他們把持功法、丹藥與兵器,像一層層磨盤壓下來,最後壓在底層百姓肩上。
武道鎮靠近百獸山,鎮上大多數人祖祖輩輩都靠狩獵為生。
對他們來說,若能習得一身武藝,進山獵殺玄獸,便算是最好的出路。
獸肉可以果腹。
筋骨能夠換藥。
鱗甲皮毛賣給商行,還能換些銀錢養活妻兒。
可真正能靠這碗飯安穩活到老的人,少之又少。
更多獵戶早上提刀進山,晚上便進了玄獸的肚子,即便僥倖留下幾塊骨頭,也未必有人敢進山替他們收屍。
人死了,賦稅卻不會少。
獵隊帶回來的筋骨皮毛,照樣要被商行與皇朝層層抽走,獵戶拿命換來的東西,最終只剩下幾枚沾著血的銅錢。
上面的人享受著百獸山帶來的藥材、皮甲與珍饈。
下面的人,則一茬接一茬地往山里填。
久而久之,這似乎成了普通人的命。
也成了那些高高在上之人,早已習慣的規矩。
一行人剛走出鎮口沒多遠,前方忽然出現一支獵隊。
眾人互相攙扶著往回走,腳步踉蹌,身上幾乎人人帶傷。
其中一名漢子的左臂軟軟垂著,獸皮襖被血浸透,還有一人腹部纏著幾圈粗布,每走一步,布條下面都會洇出一片暗紅。
他們拖著幾把豁了口的刀,卻沒帶回任何獵物。
洪清綰看清來人,腳步頓時一緩。
那支獵隊也認出了她。
為首的灰衣老者趕忙離開隊伍,快步迎了上來,「清綰丫頭!」
老者看了看她身後那幾張年輕面孔,臉色驟然一變。
「你們這是要穿過百獸山,去參加武考?」
「嗯。」
洪清綰點了點頭,又看向老者身後那些傷員。
「張伯,你們這是怎麼了?」
「唉,別提了。」
張伯搖了搖頭,臉上又是疲憊,又是後怕,說話時嘴唇還在微微發顫,顯然尚未從方才那場廝殺中緩過來。
「我們今日進山原本是滿載而歸,可就在下山之際,突然撞上了一群赤瞳血狼。」
「那群畜生也不知發了什麼瘋,見人便撲,怎麼甩都甩不掉,我們一路拼殺,好不容易才逃出來,可還是折了兩個人。」
「什麼?」
洪清綰心頭一沉,趕緊望向那支獵隊。
這些人她都認識。
張伯與劉館主各自經營著一家武館,平日經常帶著弟子結隊進山。
兩家武館與洪武堂挨得不遠,彼此也算有些交情。
可眼下,隊伍里卻不見劉館主的身影。
洪清綰眼神一緊。
「張伯,劉館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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